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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古代架空)——竹间听客

时间:2025-08-10 07:54:21  作者:竹间听客
  无论他承认与否,他此刻其实是在责怪自己。
  他盯着那片鲜红,缓缓抬手抹在墓碑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随即将前额轻轻抵上冰冷的石碑。
  “张叔……”萧凌恒哽咽着,“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他抽了一口寒气,但无人知晓他是否流泪。
  沈清安站在十步开外的松树下,望着自己的挚友此刻正在坠入深渊的边缘徘徊,他太熟悉这个背影,当年萧家满门被屠,十六岁的少年也是这样挺直脊背跪在灵堂前,一滴泪都没掉。
  他方才好几次想走上前去,但却哑然,他知道此刻任何劝慰都是徒劳。就像当年他守在灵堂外,最终也只等到一句“不必劝”。
  他太了解萧凌恒了,敢想又敢做,敢杀也敢死。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当血债真正讨回的那一刻,这个看似决绝的人会坠入比现在更深的痛苦。
  他实在不忍看几人走入不可挽回的局面,陷入万劫不复,可此刻那紧绷的肩线,那越削越狠的力道,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人正在被自责和怨恨啃噬。
  他本打算今日带萧凌恒去泮清寺见莫停大师的,可对方执意要先来这荒凉的山庄。他没有立场开口劝挚友放下仇恨,因为刀子不划在自己身上都是不知道疼的,他无法大义凌然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此刻能想到的,唯有陪伴,和适可而止的劝阻。
  半晌,萧凌恒对着墓碑磕了个头,转身走向沈清安:“清安,回城吧。”
  沈清安欲言又止,聆听大师教诲是需要心诚的,此刻即便是去了,也是徒劳。
  “好,回城吧。”沈清安说。
  两人踏着积雪往山下走,沈清安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开口:“千岁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许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不如...再观望几日?”
  萧凌恒决然:“拖不得,此事务必要快,如今已打草惊蛇,切勿拖沓,以免夜长梦多。”
  沈清安谈了一口气:“老五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反应,或许——”
  萧凌恒冷声打断:“他能有什么反应?硬保?他敢吗?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银子到底是谁吞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自作孽不可活,这才到哪,现在就着急了?后面还有大礼等着他呢。”
  山风卷起浮雪,在两人身后打着旋儿,沈清安看着挚友决绝的侧脸,终是没再言语。
  与此同时的任久言正在府中接待一位“贵客”。
  辞霁川坐在棋枰对面执白,任久言神情平静的落黑,二人皆不语,只能听见落子声。
  棋至中盘,黑白交错,纠缠厮杀,难解难分。
  又是半晌,左上方星位绞杀阵成型,白子尽数被屠戮。
  辞霁川垂眸看着自己的失城区域,须臾,他自嘲一笑,
  “输了。”说着,他摇摇头,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到棋奁中。
  任久言也缓缓将棋子放于棋枰边缘,微笑颔首:“辞二公子,承让了。”
  辞霁川手腕一甩,折扇展开:“任大人的棋艺辞某早有耳闻,只是时至今日才得以领教。”
  “世人谬赞罢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任久言将剩余的黑子一颗颗拾回棋奁。
  “过谦了,”辞霁川合起折扇,轻轻点着自己的眉心。
  须臾,他故作无意地说道,“其实最让在下佩服的,倒不是任大人的棋艺。”
  任久言抬眸看他。
  “而是这份定力。”辞霁川的折扇轻点棋盘,“此番灾祸横于眼前,任大人竟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份心力和从容,当真世间少有。”
  二人对视,点到为止。
  少顷,任久言缓缓开口:“辞二公子今日来访,想必不是为了夸在下的棋艺。”
 
 
第63章 
  辞霁川用折扇点了点任久言的手背,轻声说:““在下今日来,是想问问任大人可有自救之策?”
  任久言唇角微扬:“辞公子说笑了,证据确凿,朝廷自有法度,岂能徇私?”
  “是啊……”辞霁川摇着扇子,“这案子最多查到任大人这里,再往上……谁也动不得。”
  他忽然倾身向前,“可若是连大人都查不出问题呢?”
  任久言不卑不亢:“流言既已四起,再找人顶罪委托责任,怕不——”
  辞霁川打断道,“只要让百姓发现自己骂错了人……”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愧疚之心,有时比真凭实据更好用,任大人这般聪明人,如今身陷囹圄却不自救,何故啊?”
  话音落地,任久言没有立刻接话,垂眸须臾,他缓缓起身走向窗边,伸手推开窗棂。
  辞霁川的目光跟随着男人的身影,窗户推开的瞬间寒气涌入,窗边人的身影格外单薄,但背影中却透露着若有似无的决然。
  又是少顷,任久言轻声开口:“算日子,结香快开了。”
  那夜在山庄内,任久言在前院的结香枝头前站了片刻,他依稀还记得当初满枝头待放的花苞在风中轻摇的样子。短短几日,雪化尽了,天气也不再刺骨的寒,他想,山庄内的结香应该是开了。
  辞霁川微微蹙眉,起身走到窗边,顺着任久言的目光望去:“任大人这院落倒是清孑,既喜欢结香,何不栽种几株?”
  任久言摇摇头:“我若照顾不好,也是误了它,何必做这个孽?”
  辞霁川沉吟片刻,终是无可再劝,他最后问了一句:“不怕?”
  任久言回眸看着他,眼中释然:“不怕。”
  辞霁川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觉得总归也不会丢了性命。
  随后用折扇敲了敲任久言的胳膊,说道:“既如此,今日辞某便不再打扰了,任大人有何需要或是所托,尽管去府上寻我就是。”
  任久言颔首:“那就多谢辞公子的美意了。”
  话音落地,辞霁川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任久言跟随相送。
  就在对方踏出门槛时,突然回头对任久言说了句:“你那个大葫芦倒是稀罕物,不知是哪里寻来的?”
  说着,他还用折扇指了指角落上摆放的大葫芦。
  任久言回眸看了一眼,缓声说道:“送错府宅的旧物罢了。”
  寒风吹过,辞霁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拱手告辞。
  任久言站在阶前,看着那道身影上了马车,才缓缓合上房门。
  短短数日,浮生阁的暗桩在各州悄然散布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节度使们私下传递的密信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驿站的快马日夜兼程,马蹄声惊碎了许多人的醉梦。
  任久言倒台的消息如同一记闷雷,震得各方势力心头颤动。那些原本依附于沈清珏的节度使们,此刻都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与此同时,漫州的商队借着贩货之名,悄悄向西陲去了,陈节度使府上近日访客不断,后院的灯常常亮到三更,逐步显现出倒戈的意向。
  随之而来的就是沈清珏麾下的节度使纷纷自危,开始摇摆不定。
  沈清珏的书案前,节度使的信件堆成了小山,每翻开一封,都能嗅到背叛的气息,那些曾经殷勤的将领们,如今连请安的信函都写得敷衍了事。
  更可怕的是,连他最信任的监军使,奏报中都开始出现可疑的停顿与空白。
  而帝都的茶楼里,说书人已经换了新词,昨日还在痛斥贪官的故事,今日就变成了“良禽择木而栖”的典故。
  一时间,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然而,就在沈清珏四面楚歌之际,一封不知从何处寄来封信落在了他的案头。
  第三日入夜,任久言独自在府中抚琴,琴音如流水,萧凌恒按计划翻入院落内,特意将府门门闩松了松。
  院墙外,树影间隐约见盯梢的人,正潜伏在暗处。
  月光下,萧凌恒往房门走去,他看见案旁那人消瘦的轮廓,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房门被推开时,琴声戛然而止,任久言抬头望见突然出现的萧凌恒,指尖还悬在弦上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就被萧凌恒一把拽起。
  “别动。”萧凌恒压低声音,手掌却用力扣住他的后颈。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墙外的窥探者看清他们亲密的姿态。
  任久言瞳孔微缩,显然察觉到了对方举动的不合理,但他没有挣扎,任由萧凌恒将他抵在榻边。
  萧凌恒盯着他眼下的青黑,此刻那人乖顺地仰着头,喉结在月光下脆弱地滚动。
  “你在沈清珏面前也这么听话?”萧凌恒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冷硬,随后他故意抬高声调:“久言,想我没?”
  任久言浑身一僵,随即苦笑起来,他抬手抚上萧凌恒的衣襟,指尖在暗处轻轻发着抖,声音却平稳带笑:“萧大人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萧凌恒的手指在任久言后颈处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这副美丽的容颜,看着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深吸一口气,突然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他的牙齿磕破了任久言的唇。
  任久言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只是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萧凌恒的衣襟。
  任久言感受着对方的舌尖不停的攻城略地,与以往不同,这个吻带着深深的苦痛,不知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像是分歧中的质问,又像是离别前的不舍。
  任久言不由自主的将人往身前拉了拉,就当是告别,容许自己放纵这一回,容许自己随心所欲这一回。
  他也意识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真听话,”萧凌恒贴着他耳边低语,随后他一把将人推倒在榻上,床帐被扯得哗啦作响。
  月光透过纱帐,映出任久言苍白的脸,萧凌恒的手按在他腰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凸起的肋骨,这人瘦了太多。
  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褪去对方的衣衫。
  “叫。”萧凌恒突然掐住任久言的腰,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人身上一阵酥麻带着痛痒。
  任久言喉间不受控的溢出一声低喘,他茫然地望着压在身上的人,眼中满是困惑,却依然顺从地又发出一声呜咽。
  萧凌恒盯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俯身咬住他的侧颈,牙齿陷入皮肉的瞬间,他感觉到任久言整个人都绷紧了。
  “再大声点。”萧凌恒哑着嗓子命令,同时用膝盖抵开他的双腿,用力地前后摇晃着。
  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任久言闭上眼,喉结滚动:“…萧…萧大人…”
  这声称呼让萧凌恒动作一滞。
  窗外树影微动,萧凌恒猛地回神,更加用力地掐住任久言的腰,逼出一连串急促的喘息。
  同时,他也故意用力的将床榻摇晃得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舟,让门外人误以为二人在行欢。
  “对,就是这样。”萧凌恒贴着他耳畔低语。
  随后声音却故意扬高,“想我这样对你多久了?嗯?”
  任久言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却一句话没有说。
  床帐外,烛火将交叠的人影投在窗纸上,随着榻身的摇晃显得格外暧昧。
  萧凌恒机械地摇晃着身体,手上也不停的掐着对方的腰,耳边是任久言压抑的喘息。
  “你在沈清珏榻上就是这个模样的?”萧凌恒压着声音说道。
  任久言依旧是没回答,他此刻只想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觉得这或许是唯一一次两人以这种姿态如此靠近,他只想将男人的样子死死刻在脑海里。
  一时间他猜不到萧凌恒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猜到了,前方迎接他的或许是死亡。
  对于此刻他甘之如饴,对于死亡他感到轻松。
  他期待着解脱。
  许久许久,窗外的树影早已静止。
  萧凌恒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压在任久言身上,两人衣衫凌乱,呼吸交缠。
  他猛地翻身下榻,背对着整理衣袍,身后传来窸窣的布料声,任久言正在默默系好散开的衣带。
  萧凌恒回头看他,月光下,任久言安静地坐在床沿,领口还留着红痕,像朵被揉碎的玉兰。
  “你……”萧凌恒想问为什么不反抗,话到嘴边却变成,“我们两清了。”
  任久言看着男人翻墙离去,极轻的回应了一句:“好…两清了…”
  第四日拂晓前,夜色仍浓得化不开,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任府高墙,落地时连枯叶都不曾惊动。
  为首之人摸到主屋窗下,取出一支细竹管,将迷烟缓缓吹入窗缝。
  约莫半刻钟后,房门被薄刃轻轻拨开,几名侍卫蹑足而入,借着窗外残月微光,能看到床榻上的人影呼吸平稳。
  为首那人试探着推了推任久言的肩膀,确认他已陷入昏睡,这才打了个手势。
  两人上前,用锦被将人裹住,另一人蹲下身,将昏迷的任久言背起。
  他们行动极快,从进门到离开不过盏茶时间。
  临走时,为首的侍卫还细心地将床帐理好,抹去地上所有痕迹。
  府外停着的马车没有挂灯笼,车辕上也包了棉布不曾有声响,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任府已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当任久言醒过来时不知已是何时,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阴冷石壁,他认得,这是沈清珏的私牢。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是他曾经替沈清珏审讯犯人时最熟悉的味道。
  再定睛看向前方,沈清珏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右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拳头支着鬓角。
  “殿下。”任久言开口轻声称道。
  沈清珏没有回头,沉默良久才开口:“久言,你还记得在我母妃灵前发过的誓吗?”
  “记得。”
  “还记得是谁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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