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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宁答非所问,“虾的活率太好,导致密度太高,繁殖过多,是不是有点不利于虾群健康呢?”
秦珩被逗笑了,连日考试造成的紧绷感消失了不少。
他绕过鱼缸,蹲在池宁身侧穿鞋,“不是你说高考前60天不准进厨房的?”
池宁抿唇。
烧饭也浪费时间,港南俗称G大,全国排名第五,也是顶尖学府。金融又是热门专业,稍微放松一点都有落榜的可能。
“复习够累了。”池宁坚定地开口,“治理虾群生存环境的事情,还是等你高考结束再进行吧。”
“好。”秦珩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有人连一本正经都这么可爱啊?
他站起身,侧头嗯了一身,视线扫到池宁的装扮,愣住了。
太好看了。
不是说之前的池宁不好看,而是今天这身看似简单的装扮,最大程度地发挥出了池宁的长处。
英伦风的暗纹短袖衬衫,搭配一条薄薄的浅灰色西装短裤,莹润白皙的小腿全露在外面,膝盖还微微泛着与嘴唇同色调的粉。
秦珩抿了一下唇,下意识想:这一身一定不是为了送他高考穿的。
池宁见他扫了一眼就别开视线,迟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这个穿着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走吧。”秦珩拎起装了证件和文具的文件袋。
池宁哦了一声,敏锐地察觉到秦珩好像有点失落。
不太明显,但确实有一点点。
他想了想,“你之前说想去露营,我定了阿纳耶的位置,三天,现在排到七月十号。”
阳城阿纳耶,有名的露营点,与他们所在的港南区位于阳城的一南一北,有点远。
阿纳耶,又名寂静处,是个风景极好的湿地公园,远离闹市和人群,去的人不多,但是每天有限客量,车位和露营点都需要预订。
秦珩嘴角微微一翘,方才不明所以升起来的失落一下子就不见了。
经过他的观察,池宁这种脑子跟u盘似的聪明人,从来不记得任何无关的人和事。
虽然他这段时间总是抽出晚自习给一班的同学们讲题,但其实根本认不全班里的新同学。
当时他说想去露营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池宁竟然记得,甚至还提前预订了地方。
今天简直是感情的里程碑。
秦珩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阿纳耶?”
池宁松弛下来,笑道:“碰巧吧。”
两人边走边聊。
秦珩道:“去露营那天你打算穿什么?这身还挺好看的。”
池宁心想天大地大,考生最大,就顺着秦珩的话说:“那就穿这个去。”
短短十分钟不到,走到考场门口时,秦珩的心情和刚出门时相比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他低声问:“今晚考完王老师会请客吃饭,你去吗?”
池宁模棱两可地,含混道:“再说吧。”
他背书似的,“最后两场了,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呀。”
秦珩伸手捂了一下池宁的嘴,缩回手时摩挲了一下指尖留存柔软触感,“说三天了。”
池宁:“唔……”
“那名列前茅、独占鳌头、魁星点斗、出类拔萃?”
秦珩耳朵都红了。
忽然想起池阳生日会上,徐家豪说的:成绩好,夸人花样都多,嘴也甜一些。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开。控制不住地想:也不知道其他花样多不多……
池宁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催他:“进考场吧?”
秦珩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忍住没回头。
等秦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池宁悄悄转身,避开穿着一中校服的同学们,走到不起眼的路口打了一辆车,“师傅,去阳城奥体中心,赶时间!”
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有一个适应场地和球桌的时间,这段时间对拿到奖金……不是,拿到冠军来说也相当重要。
不能错过。
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干到底,“你放心,我绝对让你准时进考场。”
池宁:……
“看到有骑自行的考生还是让他们先走,我是去奥体打比赛的。”
出租车司机脑补了一出大戏,“你不会是逃避高考吧?”
也不是人人都有时间关注娱乐报纸,此时的司机只觉得坐在后座的后生稍微有点眼熟,还以为自己连日加班,上出幻觉来了。
他狐疑地打量了几遍池宁,越看越觉得他就是高三学生。
池宁笑道:“我早保送啦,刚刚是在送同学进考场,一会儿要在奥体打斯诺克,有电视和电台直播的,您要是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司机见池宁光明正大,心中的疑虑顿时打消不少。
这小仔看上去挺乖,不像那种会逃避高考的坏孩子。
出租车又开动起来。
池宁“飞驰”到奥体中心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的魂魄还在车子后面没追上来。
他脚步发虚地走进场馆,勉强适应了半小时,等观众和记者开始有序进场,头晕和反胃的感觉才下去了一点。
池宁抱着球杆坐在赛场边专门为选手准备的小沙发上发呆,忽然看到了两个眼熟的身影。
徐家豪带着胶片照相机,和莫远洲一起,一屁股坐在了第一排。
池宁狐疑地眯起眼,脑袋上具现出一个问号。
徐老板的店和莫老师的店都不开了?
工作日竟然有时间专门来看他打比赛。
徐家豪对着他比出一个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和站在考场门外送孩子们进考场的爹妈根本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想,奖金500万的比赛,和高考似乎也差不了太多。
池宁看向自己的对手,那是个穿着休闲装,剔着板寸的中年男人。
他有点儿小肚腩,瞧着还挺自信的。
赛前握手的时候,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您二位有什么想和对方说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
池宁道:“加油。”
中年男人也道:“加油。”
主持人:……
你俩还怪友善的嘞?
第一排的观众们听得最清楚,噗嗤笑出声。
池宁转头一看,笑得最大声的,是穿着小皮裤,打扮有点摇滚的顾着。
池宁:?
你怎么也在。
他才看了两眼,就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开始用力。
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中年男人道:“你看我弟干什么?”
池宁:……
顾着是你弟弟?
你至少有35,顾着至多21吧?
中年男人的脸都黑了,他恶狠狠地压低了声音,“你什么表情,我特么28。”
池宁中肯地说:“我家是卖药的你知道吗?”
顾大叔……不,顾大哥道:“又怎样?”
难道这个姓池的想要用权势压人,让他打假赛?
池宁瞄了一眼顾大哥的头顶,“有款生发产品口碑不错。”
可以试一试。
头发长两根,年轻一两分。
头发长一茬,远看像十八。
顾大哥:……
池阳,你弟弟好得很啊!
顾着见大哥吃瘪,笑得憋不住,抿着嘴角,腮帮子憋得鼓起:“噗噗噗。”
池宁缩回手,走到球桌前面开球。
业余比赛,解说也偏娱乐化。
“导播的镜头给到了池宁。从体型上来看,池宁其实不占优势啊,他比较的纤细,力量上可能弱一些。顾大哥长得很壮实。”
镜头里,池宁弯下腰,腰背与右腿绷直,俯身呈90°夹角,身形标准,漂亮得能拍进教科书。
解说嘶了口气,停顿半晌,缓声道:“衣服不错。”
导播非常上道,拉着大摇臂摄像机给了一个特写。
白色的短袖衬衫因为俯身的姿势绷直了,由于腰腹收紧,臀部撅起,所以暗银灰色的休闲西装短裤微微上缩,露出了大腿上,拴着衬衫的衬衫夹。
隐隐绰绰。
大多数不懂的人只会以为这是个黑色的腿环装饰品。
莫远洲一挑眉,“这衣服肯定不是他自己穿的。”
徐家豪不懂:“怎么说?”
莫远洲抱着手臂,“规整里藏着点时尚,衬衫看着简单,但是是手工高定,上面的暗纹是独一无二的,池宁没这个品味。”
池宁的品位也就村干部级别,要不是有脸和身材撑着,和边上那个顾大哥估计差不了多少。
哦……头发会多点。
说到底,以前的池宁真是长得好看,持靓行凶,为所欲为。
导播给的特写也就持续了三秒不到,很快就拉起镜头,从上到下进行了一个十分专业的俯拍。
池宁提杆,轻轻一顶,白色的母球缓缓向前,轻轻撞到了摆成三角形的红球堆的尖尖。
咚得一声,红球散开些许,有三个球被击打到了开球线以外,其他的红球几乎纹丝不动。
这球开了,但是这开了一点。
观众席上懂门道的,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解说适时嘶了口气,“这一杆的力道不大,但是角度非常刁钻,只能说不愧是世界冠军的学生。”
解说笑道:“看来池宁在比赛开始之前一定熟读了华国大赛的规则,咱们的开球有限制,如果力道太轻,撞不散球,少于三颗球回到开球线后会被判定为犯规。”
他顿了顿,又再次夸赞道:“池宁这一球卡得正好,再少一点就要犯规了。”
顾大哥感觉不妙。
啥玩意啊,这是业余水平吗?
怎么感觉不像呢?
但报名之前有职业身份认证,不业余也报不了名。
他擦擦巧粉,围着台子转了两圈,最终没找到球路,只能俯身拆了这个优秀的“斯诺克”,给池宁做了另外一个。
解说很快看出门道来,“顾大哥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手,打球的时候情商很高啊。”
能得分就抓紧机会得分不放过任何一个溜到手边的机会,没有机会也要想尽办法自己创造机会。
而池宁……
“池宁的球风就很锐利了,进攻性很强,完全是靠脑子和计算能力在打,属于是没有机会也能硬闯出一个机会来的类型。”
解说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台球打出下围棋的感觉来呢。”
顾大哥心想,别说你了。
我他妈难道不是第一次碰见吗?
他来之前倒也不是特别想要那500万。
这个钱对于顾家来说不算什么,他主要是为了在弟弟面前表演一下。
但事情的性质在池宁对着他推销生发产品之后发生了一些变化。
顾大哥想赢了!
这边顾大哥才燃起了熊熊斗志,那边池宁一记连杆,连得22分。
换算一下,就是连进8球。
第9球的时候池宁没什么把握,选择做了一个障碍后转身坐到小沙发。
莫远洲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性格还是直来直去的,这一球是什么目的,一眼就能让人看清楚。”
徐家豪思考一瞬,低声道:“单纯也没什么不好,他只要有意识,就算别人看清楚了他想干什么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那个姓顾的解不开这个斯诺克的,他找不到地方下杆。”
池宁太聪明了,一般人玩不过。这种聪明程度,不要情商也有的是人讨好。
无所谓。
再说了,池宁本来就很讨人喜欢了,再有点情商不就成那个什么了。
万、万……万人迷。
那他干儿子岂不是平白多出不少情敌。
斯诺克业余大赛的决赛采用十九局十胜的模式,每一局平均时间在20分钟以上,时间很长,对选手的体力也是一种考验。
池宁的耐力一般,一有机会就往小沙发上窝。
窝进去就想:运动员可真辛苦,那些职业球员打的比赛都是35局18胜制,打完都累死了。
还是业余的好,席至文以后肯定得在职业联赛上累得腿抽筋。
席至文提眉,他算是知道池宁为什么不想当职业球手了。
因为不想吃苦。
他一边有些惋惜,又一边有点儿庆幸。
还好池宁不想当专业的,不然这人稍微练练就能打成这样了,专门练那还得了吗?
还有他啥事儿啊。
第9局,上午最后一局。
池宁有点困,两个小时的连续思考和站立让他昏昏欲睡,肚子也饿得叽里咕噜。
席至文和莫远洲又有点儿担心了。
徐家豪跟亲儿子进考场中午出来没饭吃似的,“怎么也不知道带点小零食吃。”
席至文:……
您以为是在您店里呢?
要薯片有薯片,要饭团有饭团吗?
池宁的肚子咕咕咕咕。
顾大哥怀疑人生。
麻蛋,整整九局,他就赢了一回!
8:1啊!
他是来在弟弟面前展示一下的吗?他展示啥?
好在这局球形很好,有望一杆清台。
但那也只有8:2,二里面有一半都是靠运气,夺丢人啊。
顾大哥如芒在背,又打了几杆。
黑球入袋,他耻辱的一上午终于结束。
主持人一宣布上午场次结束,选手休息45分钟,池宁就噌噌噌睁开眼。漂亮的杏仁眼里闪烁出饥饿的精光。
解说仗着摄像拍不到自己,捂了一下心脏,“池宁看上去很饿啊……三秒咽了两次口水,下面的四十五分钟,是我们本地的新闻栏目,请大家不要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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