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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穿越重生)——斩八千

时间:2025-08-10 08:25:16  作者:斩八千
  “晏小和!”
  晏熔金抿了抿嘴,铆足了劲一头扎进屈鹤为胸膛:“我就要去梁州了,我舍不得你——”
  屈鹤为被他没轻没重地撞得咳嗽起来,伸手掐住他后颈:“撞死我就不用舍不得,没有后顾之忧了是罢?”
  晏熔金急忙起身给他顺气,这才想起来,最开始坐到镜子前,就是因屈鹤为咳时碰散了头发,自己想替他理一理。
  结果亲着亲着忘了。
  他等屈鹤为咳完,又拿起了梳子。
  然后将镜子侧转过去,朝屈鹤为保证:“这次我一定不分心!”
  此时距晏熔金亲赴梁州还有一个月。
  州府的人都开始忙着收拾东西。
  屈鹤为也帮着忙。
  他从皇宫穿出的那套衣服里,摸出只穗子来。
  吊举着问晏熔金:“这是你的东西吗?”
  晏熔金仔细瞧着,眯眼笑了:“对,是我的。”
  “黑色的是什么线?”
  屈鹤为还研究着问话时,晏熔金已放下手里的东西,蹭到他身边黏着他,侧身抱他,眼睛和他同个视角一起看那东西。
  “不是线,是我的头发。”
  “祈福的?”
  晏熔金低低嗯了声,抱他更紧,甚至手臂朝上用力,想将他搬到自己怀里。
  “差不多,道教的结发避灾之术。”
  晏熔金又想到当时,他在边疆把祥穗送给屈鹤为。
  那时他心里排演着,幻想着——
  自己问:“要是能活着回去......”
  战火划亮他们彼此的眼,自己又重复了一遍:“你愿意也送一缕头发给我吗?”
  可是当时太不巧了,自己正误会屈鹤为和王眷殊胡搅着,气得什么话也没说。
  眼前的屈鹤为正拨弄那绺头发,说:“那我有的玩了,天天给你编了拆拆了编。”
  察觉到他盯着自己发愣,又问:“怎么?”
  晏熔金鬼使神差地重复了幻想中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听到屈鹤为果断道:“现在就可以给你呀。”
  “只是我的头发白了......”
  晏熔金抢白道:“紫了我也喜欢。绿了黄了红了蓝了,秃了,你一天换十个花样我也喜欢!”
  屈鹤为用拳眼隔空敲他面颊:“你才秃了!”
  却被晏熔金拉过手,去摸他的发顶。
  “你要是每天都让我编一个,那我就真秃了。”
  “当时,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你觉得呢,要不要猜猜看?”
  屈鹤为瞥他几眼,仿佛要将猜想扎根于他这副假正经不着调的模样中。
  “定情的?”
  屈鹤为不知道怎样猜是对的,但他知道怎么说这人会高兴。
  晏熔金果然欢欢喜喜抱紧他:“是呀,就是这个用处,我不是早和你说了,我们是对野鸳鸯吗?”
  屈鹤为眉毛一抽,手背拍了拍他面庞:“你嘴里就没点什么好词儿?”
  晏熔金又抱着他晃,叫他像云在风里摇摆。
  “屈鹤为。”
  “嗯?”
  “屈鹤为、屈鹤为。”
  “做什么?”
  晏熔金笑着将面庞一缩,不给他拍了,整只脑袋埋进他脖颈间,气息痒呵呵的:“你的名字,是好词。”
  他顿了顿,严谨地学屈鹤为的尾音:“好词,儿。词儿。”
  屈鹤为拍拍他脑袋,被他闹得心里也有点舍不得。
  “多说点别的,现在嫌你烦,等你走了恐怕又太冷清。”
  晏熔金揪住他衣服,闷闷道:“我想抱你。”
  “怎么,现在没抱着吗?”
  “那我想亲你。”
  屈鹤为干巴巴“哦”了声,等他脑袋攒动,又使力摁住他不让他抬脸。
  他果然委屈极了,轻轻捅他心口。
  张口问摁他的人:“你到底爱不爱我?这样心狠地对我......”
  屈鹤为熟稔地哄:“爱啊。哪里不爱了?”
  晏熔金静了瞬,嘟囔道:“总有种乘人之危的错觉......”
  屈鹤为搓了搓他耳朵,放开对他脑袋的桎梏,由他伸展了身体再搂紧自己。
  “没有乘人之危,我只是不记得了,不是一点儿情感都没有了。”
  晏熔金靠着他,居然又有点困了:“不要紧,我全部讲给你听。”
  “从前有一个小丞相,人又漂亮心又好。冲我笑,还陪我玩儿。”
  “我问他,小丞相,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他渐渐低平犯困的声音骤然一收,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哀伤。
  很快又接道——
  “小丞相说,因为我也人又漂亮心又好。小丞相最喜欢我,和我一样,只想和他玩儿。”
  屈鹤为听笑了,想说什么破故事,低头一看,晏熔金已经闭上眼皮,在他胸前抱着他一条胳膊睡着了。
  他身体越来越差了,抱不动晏熔金,就揽着他在坐榻上朝后靠,他靠着墙,晏熔金靠着他。
  呼吸轻轻吹动晏熔金的额发,他轻轻对熟睡的人说:“因为你人又漂亮......心又好,我最喜欢你。”
 
 
第46章 第46章 “孤山羽雪,自裁于世。”……
  晏熔金在梦中发了奔豚, 心突突地将他跳醒。
  手臂一拢却捞了个空。
  他翻身下榻,撞开屋门,正看到陈惊生与一女子在说话。
  “采真?你怎么来了?”晏熔金问她。
  晏采真说:“公主死了, 来投奔你。但瞧见了本不该见到的人。”
  “你是说屈鹤为?你们看到他了?他往哪里去了?”
  陈惊生说:“他一个大活人, 你管他去哪了。”
  然而看他眼神激进, 忍不住又道:“你还不知道吧, 他应该是都想起来了。问了侍从许多问题。”
  “过去他失忆了, 你将他藏起来我管不着, 就当你养了个乞丐。但现在他都想起来了, 又成了屈鹤为,一旦有什么动作, 叫人顺藤摸瓜查到你, 你要怎么解释和奸佞的勾结?”
  晏熔金问:“他朝哪去了?”
  “他不是乞丐, 也不是奸佞。朝廷说他死了, 世上就已经没有屈鹤为这个人了。”
  “我再问一遍, 你们知不知道他朝哪去了?”
  晏采真失望道:“上回他的毒药怎么没给你毒死?你把他毒药当迷药吃啊?”
  于是晏熔金不再发问, 摆着袖子朝远处赶去。
  陈惊生在背后跳脚:“晏熔金!”
  “你敢不在去梁州的队伍出发前回来,就等着我拧断你的脖子!”
  她叹了口气, 恨恨地妥协了:“滚回来!你走反了!不准急不准乱,我叫人跟上去看着他的,怕他闯出事来。”
  扬州河多,晏熔金见侍从带他往河边走, 便怀疑屈鹤为是不是溺了水。
  而山少,多荒, 当侍从绕过河要带他上山,晏熔金又怕屈鹤为要跳崖。
  才十一月,立冬还有几天。
  上山时就飘了雪, 碎碎的,像去年省下的尾巴。
  晏熔金爬到山腰时抬头,看见自己找了一路的人就在差不远处,山腰凸出处的悬台上。
  他忽地想起噩梦里的批语——
  “孤山羽雪,自裁于世。”
  眼前天地苍茫,人如豆丁,台上人黑袍充风,扬而欲飞。
  与梦里场景离奇地重合了。
  他心下漏了一拍。
  “屈鹤为!”
  竹伞滚落在地,晏熔金横撞过雪片,将侍从抛在身后,湿润嶙峋的泥石飞快地硌过他的脚心,他冲过去,抱住悬台上的人。
  “屈鹤为!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边,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那人安静地由他抱着,风和雪伏在他们发与肩上,一说话就被惊扰。
  “对不起。”屈鹤为很轻地说。
  “你怕我跳下去吗?”
  晏熔金紧紧勒着他的手臂,骨头与骨头间相互挤压磋磨,他没有回答,一味地唤他的名字。
  “你也觉得我该跳下去,是吗?”
  “一个亲手弑君、看着江山易主的佞臣。一个一无所成、毁去百年基业的恶人......”
  晏熔金抱紧他,感到怀中的骨架坚实,然而他害怕屈鹤为突然从中逃走,在一声叹气里挣脱,飘走,只留下这副空架子给他。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救井州,平北夷,斩奸恶,清君侧,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晏熔金抬眼,看见他神情里的风霜胜过漫天飞雪,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疲惫模样。
  他心下一突,砸了记屈鹤为的胸口,仿佛要震掉他的灰败,叫他振作起来。
  “你能不能别总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死了......我怎么办?”
  “那你就报仇了,一年前我差点杀死你了,你不想报仇吗?上次不欢而散,你为什么还要去京城救我?”屈鹤为自嘲地笑起来,“明明我死了对谁都好,我一个罪臣,最该行车裂、凌迟、剥皮的酷刑!”
  “为什么,晏熔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我活着?”
  晏熔金推了他一把,气得紧抿着嘴,仿佛身体里有巨大的怒火要喷出,几乎是一副要揍屈鹤为的模样,但是他没有。
  “我答应太后,十年不过梁州与衢州北面的山,才换回你一条命!你知道你多值钱吗?”
  “我知道了,你以为你买下了我?”
  屈鹤为微笑着看他,然而两人眼眶都是红的。
  “可是小和,这是一笔不值当的买卖,要是叫人知道,弑君的大业奸臣金蝉脱壳,被你窝藏,你猜,你还能不能举起大乾的旌旗?”
  晏熔金被他看着,听他油盐不进地绕着弯,忽然觉得很累。
  于是他弯腰,无视这人的惊呼、怒斥与挣扎,将他扛上肩。
  风涌来,雪白的长发弯拢,罩住他们二人,仿佛一个拥抱。
  晏熔金单臂环着他的腿,问久候的侍从取来伞,就这样扛着屈鹤为下山。
  “好了,屈去非,你闭嘴。”
  “我告诉你,太后说你死了,那右相就是死了——你知道什么是死了吗,就是不存在了!没有任何人能责难你的身份,从今往后,你只是......屈鹤为。”
  “我为什么要救你?你也听好了。是你说的喜欢我,心悦我,我手上还有你的咬痕,卧房里全是你和我生活的痕迹,是你站在这处台子上说,不管你记不记得起,你对我的感情都不是假的,都不会变!”
  “你想耍赖吗?”
  他晃了晃肩上的屈鹤为,忍着哽咽质问他:“你想耍赖吗——屈鹤为,你答我!”
  屈鹤为眼前景物都是歪斜的,晏熔金的肩胛顶着他的腹部,叫他有吐酸水的冲动。他在颠簸中不得已搂住晏熔金的脖子,他在与皑雪无尽的沉默中,用猝然而至的泪水亲吻晏熔金的面庞。
  他用袖子擦去晏熔金面颈的濡湿,亲吻,擦去,亲吻,擦去......
  他止不住眼泪。
  也不知道自己在可笑地执着什么——分明什么都没有了。
  要是他死了就好,死了就不用被晦暗的感情争夺撕裂了。
  他茫然地张口:“晏熔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晏熔金的心都要被他撕裂了,他扛着人回到相府,撞开房门,将人掼在床榻上,压着他的肩膀问:“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谁?”
  “你这个骗子,醒来就不认你说过的话......你知道我今天睁眼,发现你消失了,”他的声音和泪水一起滑下去,坠入气音里,执拗地盯着他问完,“有多崩溃吗?”
  “你一辈子都在忙别的,忙复兴大业,忙铲除异己,忙皇帝忙太后忙大臣,终于老天将棋盘彻底推翻了,你忙不了了,就要死。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为什么不能看看自己呢?”
  他的泪水像鸟扑棱后留下的羽毛,沾了水,永久地没在泥里。
  屈鹤为的鬓发被他打湿,在他执着悲痛的眼神里,丢了魂似的迷茫。
  他喊他:“晏熔金,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
  “连云起都死了。”
  “我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了。”
  晏熔金也躺下来,从旁边伸手侧抱住他:“只是大业完了,百姓还在,山河还在,还等着我们去看,去治理,去尝试。我有大乾了,你还记得在井州跟我说的话吗?”
  “你要世上没有苛法,没有战争,没有昏官奸佞,我都可以做到,都可以和你一起去做。”
  “只是一条路没走通,这天下没有完,你也没有完,我永远都陪着你,记着你说的话......”
  屈鹤为闭着眼,眼皮在颤抖,他耳边狞笑的王充忽然静了,只沉默地逼视他,而自己在心里与他对峙。
  晏熔金始终握着他的手,半夜他咳嗽两声,晏熔金立刻醒来,翻爬起来,跪在自己身侧轻轻地抬高他的颈段。
  两行细细的泪自屈鹤为的眼角溢出,冰凉。
  医官被唤了来,照例给屈鹤为诊治。
  晏熔金临时有事,隔着纱帘,在暂充作书房的一角和小将议着事。
  转头一看,影影绰绰的,勉强分得清是正脸还是背面。
  中间出来陪他喝了回药,听医官说完,又拉开帘子预备回去忙了。
  临去前问屈鹤为:“雪停了,还有阳光,要不要去院子里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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