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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鬼身逆天而存的存在。
——不成王,便成灰。
可若鬼鬼都效仿,这世间岂不乱了套?
所以,这雷,劈得一点都不冤。
黑木森林外围。
数百人震惊地伫立在狂风中,警车的红蓝灯光与救援队的探照灯交织成一片冰冷的网。
最前方,江母死死攥着一枚护身符,指节泛白。她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森林深处那团翻涌的雷云,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旁的降鬼师们面色凝重,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来不及了。”
这是一位颇有道行的老道人,身怀真才实学,是江母不惜重金请出山的高人。他衣着讲究,气度不凡,一看便是真正的大能之士。
身后跟着十几个徒弟,举着各种金碧辉煌的法器,个个神情肃穆,一副“专业可靠”的模样,比起上次那群“职业五花八门”的老刀一行人,显然要靠谱得多。
为什么这次没请老刀他们?
——哦,原来他们坑钱的把戏被江母识破了,直接被扫地出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不远处还藏着一伙人,头上顶着灌木丛,鬼鬼祟祟地尾随着队伍。
老刀头上顶着一蓬杂草,大手死死捂住警犬的嘴,另一只手晃着香肠,低声哄道:“嘬嘬,吃了就不准叫!”
警犬假装顺从,可刚一松手,立刻狠狠咬住他的手掌!
“嗷!靠!”老刀疼得差点跳起来,咬牙切齿道,“今晚就炖了你!”
旁边同样顶着灌木丛的屠夫插嘴:“要不要顺便来点猪肉?我给你算便宜点。”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推销自家生意。
几人又扒拉了一会儿草丛,有人小声嘀咕:“咱还跟来干啥?钱都拿不到了,找罪受呢?”
老刀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一个死鬼都要复活了,你说刺不刺激?”
“可咱不是烧了他的骨头吗?按理说早该魂飞魄散了才对啊。”
老刀眯起眼睛,沉声道:“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可事实摆在眼前——兔崽子又被带回了山里,那鬼小子根本就没消失。”
他身后背着那把血色长刀,今早本想去小洋楼带江余出来散散心,谁知迷雾结界已经消散。赶到时,人不见了,东西却还在。
再加上江母看完信后心急如焚,不惜重金另请高人出山——这一切都说明,时降停,还是那么难杀。
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时降停成了老刀职业生涯里最折磨的考验。
“所以咱这趟到底图啥?”有人忍不住问。
老刀一时语塞。这一趟稳赔不赚,搞不好还得把命搭上。按理说,他们已经没义务蹚这浑水了,完全可以抽身而退。
可他还是来了……
来干什么?阻止时降停?救江余?还是再捞一笔?
他自己也说不清。
正纠结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漆黑的晶石,内里似有暗流涌动,质地如精心雕琢的黑曜石般剔透,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江余上次从时降停身上抽离的精气,本该带回去交给祖师爷炼化。最初的目的,本是想把时降停彻底封印在阵法里,可到了最后……他竟有些下不去手了。
于是这块晶石,就这么成了废品。
没人注意到,晶石内部隐约刻着一道诡异的阵纹,不知是何用途。
老刀摩挲着晶石,想起临行前祖师爷的嘱咐——
“莫沾因果,顺势而为。”
啥意思?
第172章 死亡种子早已埋下
远处的人群已开始向深山进发,警察和救护人员顶着狂风嘶吼着劝阻,让江母和这群“神棍”赶紧撤离,声称搜救工作交给专业队伍就行。
江母厉声回呛:“你们根本帮不了我!”
她本不想让这些普通人跟来——毕竟对手是个恶鬼,何况这片森林本就凶险异常,何必让无辜者涉险?
可狗仔们嗅到了豪门秘辛的味道。得知这位贵妇人的动向,他们立刻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围了上来,猜测是绑架犯挟持了江大少爷逃进黑木森林。
加上江余半年前曾在此神秘失踪的经历,二次涉足更添诡谲色彩——这可是头条级别的爆点新闻!
事态很快失控,连砸钱都压不住了。
更糟的是,先前的“名单事件”早已激起民愤。民众对这些富豪充满敌意,认定他们满手肮脏,此刻更是乐得看这场闹剧。
森林外围停满了采访车。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怼到江母面前,问题像刀子般扎来:
“您儿子何时遭绑架的?能否透露细节?”
“为什么江少爷再次与这片森林扯上关系?”
“江家是否参与了‘守望所’的黑色产业?”
“守望所旧址就在这片森林,这次绑架是否与之有关?”
正当江母被逼得焦头烂额时——
“轰隆!!”
一道炸雷劈裂天际,惨白的电光直接劈进深山。强烈的电磁脉冲横扫外围,所有电子设备瞬间黑屏。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人们面面相觑,瞳孔里映着同样的恐惧:这真是自然现象吗?未免太骇人了……
此刻进山无异于送死。官方迅速拉起警戒线,强制清退了所有闲杂人员。
江母赤红的眼眶里燃着决绝的光。她猛地甩开旁人阻拦的手臂,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一头扎进火海——没有人,哪怕是死神,也休想从她身边夺走儿子!
……
雷暴深处,时降停盘膝而坐,将江余静静搂在怀中。刺目的闪电划破黑暗,刹那间的强光勾勒出两人交融的轮廓,仿佛他们的身影融为一体。
——这一天终于到了。
果实已然成熟,到了该采摘的时刻。
那柄黑色匕首随意丢在脚边,刀刃泛着冷光。
时降停修长的手指缓慢地解开江余的衣扣。第一颗扣子松开,露出苍白的锁骨;第二颗扣子解开,显出单薄的胸膛。
可当指尖触到第三颗扣子时,他的动作却停滞了。
他忽然收紧双臂,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像个贪恋最后温存的孩子,明知终局已至,却仍固执地想着:再等一会儿吧,再让他多抱抱这具温热的躯体。
在时降停的视野里,江余胸腔内的景象清晰可见——鲜红的心脏艰难跳动着,表面爬满狰狞的黑色脉纹。
更可怖的是,心脏内部竟还寄生着一颗漆黑的“果实”,它已膨胀到极限,正不断撕扯着宿主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
这正是江余心痛的根源。
这颗“果实”,是时降停亲手种下的。
从重逢那刻起,这颗种子就已埋下。
它吸食着宿主的生命与怨念生根发芽,如今到了必须收割的时刻。
否则,江余的心脏终将被彻底撑爆。
原来,死亡从一开始,便已预知。
就像一本早已写就的书,他们的故事并非从开端走向终章,而是在既定的结局里徒劳挣扎。
命运早已铺好每一条脉络,他们却偏要在注定的轨迹上相拥、接吻,仿佛这样就能改写最后的句点。
它们本就同频跳动。
他们注定相引而活。
在梦境山庄时,江余用心头血浇灌的那颗假心脏,隐喻的就是他自己的心脏。他亲手踩碎的,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时降停早给过暗示。
要他每日亲手去照顾它。
只是江余,始终没能领悟。
“阿余……”时降停的嗓音浸着夜露般的凉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劣?”他的指尖抚过怀中人苍白的脸颊,“我瞒了你这么久……”
“你问过我,把心脏藏在了哪里。”
“现在告诉你——”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缠着说不清的痛楚,“我把整颗心,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你身上。”
“你死,我亡。”
在果实成熟前,江余必须活着,却又必须满足死后化鬼的条件——这矛盾的枷锁,连时降停都快要被逼疯。
恨意成了唯一的解药。
有时他真渴望坦白一切……可坦白之后呢?
不过是徒增痛苦,然后依旧要手牵手走向既定结局。
什么也改变不了。
“睡吧……”他轻吻江余颤动的眼睫,“等醒来时……我们会有新的人生。”
唇瓣贴上眼尾的刹那,他尝到了咸涩的泪水。
“阿余……?”
指腹慌乱地擦拭,可温热的泪却越涌越多。
原来梦里……也会流泪吗?
没关系……
还没到最后一刻。
再等等……
等到那一刻——
他会亲手剖开这具温热的胸膛,取出那颗跳动着两人性命的心脏。
时降停猛然抬头,瞳孔暗光流逝——他感知到大批人马正闯入黑木森林。低头看了眼怀中昏睡的江余,他收紧的手臂微微发抖,最终化作一声幽长的叹息。
为什么都要来夺走他的阿余……
小心翼翼地将江余放回棺中,他的身形倏然溃散,化作一缕黑雾消失在雨幕里。
江母一行人抵达深山外围时,已是上午九点多。
本该天光大亮的时候,森林上空却依旧黑云压顶,暴雨裹挟着雷鸣倾泻而下。
不少记者本想跟拍,可面对如此险恶的天象,终究惜命地退回了森林边缘。有人甚至已经拟好了“搜救队全军覆没”的标题,只等着抢发第一手噩耗。
这支三十多人的队伍里,除了救援人员,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尾巴——
“这次倒是轻松。”老刀眯眼打量着死寂的森林,“鬼怪们都被雷吓得不敢出来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但越往里走,越危险。”
“所以咱到底来干啥的?”有人忍不住插嘴。
“砰!”老刀一记暴栗敲在那人头上,“再敢问老子一句废话就把你喂时降停!”
这话说的,好像时降停是条狗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密林深处有双猩红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们。那目光里翻涌着暴戾与不耐,正在恼怒这群蝼蚁打扰了他与阿余的最后时光。
可偏偏……不能杀。
若是见了血,等阿余醒来……就真的讨厌他了。
时降停忽然勾起嘴角,指尖轻弹。整支队伍的行进方向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偏移。
“还不现身!”领头的道人突然暴喝,竟真有一些真本事。
四周寂静无声。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打着旋儿落下的枯叶,宛如嘲弄的鬼脸。
当众人终于来到深山腹地时,一堵由巨型藤蔓编织的荆棘之墙,彻底拦住了去路。
墙后面是什么?
第173章 时降停在无差别杀人!
巨型藤蔓墙如远古巨兽般盘踞在众人面前,静止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其高度直插云霄,在暴雨中若隐若现,仰头望去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界限。豆大的雨点砸在藤条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幕。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哗啦作响。
降鬼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手起掌落,干脆利落地将随行救护人员击晕拖走——这些普通人不该目睹接下来的场面。
江母双手撑膝大口喘息,上了年纪的身体在持续攀爬后已到极限。可当她抬头看见这堵诡异的巨墙时,眼睛发红,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抓起一把碎石,用尽全力掷向藤蔓墙:
“我儿子肯定在后面!”笃定道。
老道士眯起眼睛,雪白的长须在风中飘动。
石子撞击藤蔓的脆响转瞬即逝——本该弹开的碎石竟像陷入沼泽般,被缓缓吞噬。
紧接着,整面藤蔓墙开始蠕动,千万条藤蔓如蛇交尾般扭曲缠绕,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退后!”人群骚动着向后撤去。
唯有老道士纹丝不动。他抚须观察,发现藤蔓虽在示威却无攻击之意——这是领地主人最后的警告:越界者,生死自负。
但这恰恰证明,江余就在墙后。
老道士便令徒弟们去寻它路。半小时后,搜寻无果的徒弟们陆续返回。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强行突破,要么打道回府。
“道长……”江母裹紧湿透的棉衣,牙齿打颤,“有办法进去吗?”
老道士忽然转身,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贫道确有良策。不过……躲在暗处的几位小友,是否该现身共商大计了?”
老道士的话音刚落,空气骤然凝固。
老刀一行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困惑——这是在叫他们?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个年轻道士已经粗暴地薅下了他们头顶上的灌木丛。
“哎哟!痛死老子了,一帮小屁孩懂不懂得尊老爱幼!”老刀捂着被扯痛的头皮跳脚大骂,“拔人头发算什么本事!”
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人尴尬得脚趾抠地。
江母瞪大眼睛:“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可没请你们!”
老刀大手一挥,脸不红心不跳:“这话说的,咱们跟江家什么交情?遇到困难能袖手旁观吗?这次纯粹是来帮忙的,绝对不是为了坑——呃,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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