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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得很。”老道士适时插话,捋着长须摆出仙风道骨的模样,“正需要小友相助。贫道观你背后宝刀煞气冲天,想必能破开此墙。”
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血色长刀上。
老刀脸色顿时黑了。都是江湖混饭吃的,装什么世外高人?这老牛鼻子分明是舍不得耗损自己的法器,又想白嫖这单生意!
“哈哈哈!”老刀干笑着拍打刀鞘,“这破刀屁用没有,也就切切香肠、削削水果,上不得台面!”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了吗?
可在接下来江母恳求的语气下,老刀顿时进退两难。若不是祖师爷那句警告,他早就出手了——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本就是救江余。
可现在出手……这算不算干涉因果?
“小心!!”
老刀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只见藤蔓墙忽然暴动,数条藤蔓直射而出!
“嗖——”
大部分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藤蔓缠住腰身拽上半空。
“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五个人被吊在空中,藤蔓越收越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老道士慌忙掏出符箓掷去,却只是冒了点青烟——这吝啬老鬼为了省钱,用的都是劣等货色。
“师父救……”
求饶声戛然而止。
“噗嗤!”
血肉横飞的声音响彻山谷。五具躯体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勒断,内脏混着血雨倾盆而下,浇了下方众人满头满脸。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下雨声轰鸣。死寂中蔓延的恐惧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
老刀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这不可能啊……”
时降停竟然真的在杀人?
接触中,他不像是这种随意夺人性命的嗜血厉鬼……
可眼前血淋淋的场面,无不在说明,他们都认错时降停了。他就是冷血无情的恶魔。
江余……江余怎么能和这样的存在绑在一起?这是要毁了他啊!
“救命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人群四散奔逃。藤蔓墙上垂下的枝条如同择人而噬的捕食者,优雅而残忍地挑选着下一个猎物。
连江母也未能幸免。
“啊!”一条粗壮的藤蔓缠住她的腰,毫不留情地将她吊上半空。藤条越收越紧,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娘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江母在生死关头依然彪悍,指甲疯狂撕扯着藤蔓,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就在藤蔓即将夺走她生命的瞬间——
“唰!”
血色刀光划破雨幕。
老刀不知何时已持刀在手,煞气冲天的刀锋轻易斩断藤蔓。江母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时降停已经疯了!完全失去理智了!”老刀咬牙切齿地救下更多人,嘶吼道:“都给老子退后!看老子劈开他的老门!”
他高举长刀,愤怒之下刀身红芒暴涨!
“轰——”
惊天动地的一刀劈下。
十米高的裂缝应声而开!
藤蔓墙层层断裂,威力不减,仍在贯穿整面巨墙。
全场顿时惊呼:
“太厉害了!”
“卧槽牛逼!”
欢呼声中,只有老刀沉默不语。
他拄着刀喘息,持刀的手因用力过猛而颤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刀锋根本没有碰到藤蔓。
时降停究竟想干什么?
他一边残忍杀戮阻止入侵,一边又主动开门放行。
难道……是要把他们引入绝境,一网打尽?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
踩的地面,似乎飘忽忽的?
第174章 永远困在这里
“快进去!”
藤蔓的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老刀一个箭步冲到最前,却突然横臂拦住紧随其后的江母,厉声喝道:“你别进去!里面吉凶未卜,万一是陷阱,不怕白白送命?!”
“刚才时降停那混蛋都要取我性命,留在外面就安全了吗?!”江母的质问让老刀一时语塞。裂隙即将闭合,众人不及细想,鱼贯钻入藤蔓之中。
滂沱大雨冲刷着墙外横陈的五具尸体,血水在地上蜿蜒成河。
死寂持续了片刻。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尸体竟开始缓缓消融,仿佛被大地吞噬般逐渐消失无踪。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藤蔓墙内的空间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地向前摸索。
老道士面色惨白,脑海中不断闪回徒弟惨死的画面。但他并未因自己的吝于出手而愧疚,只是懊悔不该接下这单生意。
这厉鬼的凶残远超想象,绝非他所能降服!
老刀在前方挥刀开道,每当去路被阻,寒芒闪过便是一记凌厉的劈斩。在众人眼中,他刀法精湛,所向披靡。
唯有老刀自己心知肚明——他根本未尽全力,是那些藤蔓在主动退让……
这种反常令他愈发不安,究竟哪里不对劲?
他们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至少半小时过去,却仍未穿过藤墙。
“不对劲!!”突然有人举着手机失声惊呼。
“鬼叫什么?”
“我记得,进入藤蔓时明明是11点30分,我们走了半小时,可你们看——”
手机屏幕上,时间赫然显示:【10:30分】
时间竟倒流了一小时半?
有人怀疑是他记错了。
那人坚称自己对时间极为敏感,尤其在深山中更要准确把握时辰,绝不可能出错。
那么眼前这一幕该如何解释?
是设备故障?磁场干扰?还是……时间真的在倒流?
事已至此,纵有万般诡异,他们也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约莫又走了二十分钟。
藤蔓迷宫依旧无边无际,绝望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连老刀也受到感染,手中长刀开始毫无章法地乱劈乱砍!
“他娘的!时降停你这混账别让老子逮到!”
随着一声暴喝,最后一刀裹挟着怒火狠狠斩下——
刀锋竟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斑驳的光线透过缝隙洒落,众人如见救赎,争先恐后地向外冲去。
可冲出裂缝的瞬间,更深的绝望扑面而来。
眼前赫然是——无边无际的黑色荆棘丛。
身后的藤蔓正缓缓闭合。
所有人都迟疑了:还要继续穿越这片荆棘吗?身后的退路是否更加凶险?
老刀返身试探性地挥刀劈向藤墙,刀刃却再难伤其分毫。
时降停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别无选择,他们只能踏入荆棘丛。
老刀再度开路,刀光过处,荆棘竟也纷纷退让。众人紧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闪着寒芒的尖刺。
走了多久?
无人知晓。
疲惫渐渐侵蚀着他们。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依然固执地停留在【10:30】,纹丝不动。
就在老刀力竭之际,他们终于穿过了荆棘丛。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荆棘围成的圆形空地中央,一颗鲜活的心脏于根叶上摇摆晃荡,诡谲中透着病态的美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头顶竟悬着一轮明月。
清冷的月光独照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可此刻分明是正午时分……
“这难道……”老刀声音发颤,“是时降停的心脏?”
为何会在此处?
不,更重要的是——时降停为何要引他们来此?
“余儿!!”江母不顾一切地呼喊,她原以为历经艰险终能见到儿子,眼前却只有这颗诡异的心脏……
“我儿子在哪……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众人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徒劳地搜寻着出口或敌人。
然而这里空无一物,连鸟兽的踪迹都没有。诡异的月光笼罩着他们,恍若被困在了永恒的夜晚。
降鬼师们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鱼銑湍堆
突然,江母缓缓向那颗心脏走去。
“站住!”老刀一个箭步上前,“太危险了!”
江母在距心脏三米处停下,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器官:“你说这是时降停的心脏?他豢养的?”
“十有八九。”老刀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而且很可能是真的。”
江母的声音陡然尖锐:“那是不是毁了它,我儿子就能得救?”
老刀沉默了。确实如此——摧毁这颗心脏,就能阻止时降停复活,救出江余。
但时降停会如此轻易暴露自己的命门吗?
更何况,这或许就是离开的唯一线索。
“大师,你能毁了它吗?”江母追问道。
老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半晌才转身:“别着急,再找找其他出路。”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既然没人愿意当这个恶人,那就让我来!”
江母眼中凶光乍现,猛地抬脚朝那颗心脏狠狠踏去!动作干净利落。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心脏在江母脚下应声碎裂,如同踩碎一面玻璃镜。没有鲜血喷溅,只有碎片四散迸裂。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仿佛在躲避一场即将爆发的灾难。
他们紧张的盯着中央。
江母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着抬起脚。
地面上的碎片正被泥土缓缓吞噬,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消化吸收。
结……结束了吗?
这样就能阻止时降停的复活大计?
她的儿子就能得救了?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预想中的恐怖反扑并未到来,反而相安无事。
只有老刀突然浑身战栗,死死盯着那些逐渐消失的碎片。
“操!老子终于明白了!早该想到的!”
他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毛骨悚然的顿悟,“我们他妈的根本是在梦里!”
“时降停那混蛋将咱们拖入了梦里——!!!”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
现实世界,暴雨倾盆。闪电撕裂天幕,整片森林在雷暴中战栗。
而在深山外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人——老道士、老刀、江母、救护人员,甚至包括那五个“已死之人”。
原来他们从未真正踏入深山,从最开始就被困在了梦境之中。
所有人面色惨白,呼吸急促,眉头紧锁,却无人能够醒来。
一部手机静静躺在一旁,屏幕上的时间刚刚跳动了一分钟:【10:31】。
现实里,他们仅仅昏迷了六十秒。
而在那个漫长的噩梦里,已经度过了数个小时。
耗费他们的精气,将他们永远困在梦里。
密林深处,一棵枯朽的古树后,时降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渗人的微笑。
他满意地后退一步,身影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175章 “是你在怕”
深山幽寂,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天幕阴沉,玄雷不断劈落,电光撕裂长空。三十棵引雷黑木矗立四周,将狂暴的雷劫层层引散,树身焦黑,裂痕狰狞。
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时降停却步履从容。他走到棺木旁,双手撑在棺沿,垂眸凝视着沉睡的江余。
江余呼吸平稳,双手交叠于腹前,面容安宁,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无梦的长眠。
——就这样一直睡下去,连痛苦都不必知晓,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时降停俯身,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而后便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未动。
棺中,江余紧闭双眼,却并非真的沉睡。
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他怎么可能不紧张?刀未落下,恐惧却已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理智。他竭力控制着呼吸,可睫毛仍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倏地,一道冷光掠过侧脸。
“呲啦——”
利刃出鞘的瞬间,寒意直逼心口。
刀尖挑开衣领,第三颗纽扣应声而落。冰冷的锋刃在他胸前游移,似在思考在哪里下刀。
最终,刀尖抵上肌肤,轻轻一压,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下一瞬,刀刃猛地抬起——
江余的心脏骤然停滞。
现在……就要杀他了吗?
这么快了吗……
短短几秒间,情绪从恐惧到悲戚,再至释然。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那不过是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错觉。
“阿余,醒了怎么不跟我说?”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江余呼吸一滞,仍紧闭双眼。他怀疑这是时降停的试探,是逼他睁眼的诈术。
“阿余,我要消失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刺进神经。江余霍然睁眼,慌乱地看向对方,却撞进一双深渊般的眼眸——时降停正静静注视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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