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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来信(近代现代)——有鸟鸣见

时间:2025-08-20 09:40:47  作者:有鸟鸣见
  察觉到有目光停留在我脸上,我偏头看向周途,笑容还没褪去,在微茫渺渺中分辨出他盯着我深邃认真的眼睛,我有一瞬间的慌张,转瞬即逝后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他用眼神询问我在笑什么。
  周途一直兴致不高,显然不能自我挖掘海洋馆的乐趣所在,我觉得有必要分享一下我的快乐给他,让他不觉得白来一趟。
  于是我大大方方说了和谢晖他们一起来过的事,勾起他的兴趣笑着说:“海獭更可爱,我们等会儿就去看看,它们会揉脸,还会手牵手睡觉。”
  预想中他笑一笑的场面落空,周途只是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这冷冷的态度让我一时摸不到头脑,没忍住说:“明明是你约我出来的,怎么一点也不给面子……”
  这下,他倒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地看向我,又好笑又好气,却说不了话,黑暗中只能拉过我的手简单地写:“是你约我。”
  “何叔说你想约我出去,我都来过一次了,一天来看两次干嘛。”我说完还以为他在一贯的口是心非,在他越发难看的脸色中后知后觉我们谁都没约过彼此,是何叔找的“小尾约你”“少爷约你”借口撮合的。
  我沉默了。
  意识到名为“和好”的台阶是用豆腐做的,全身也不再飘飘然,瞬间恢复了沉重的重量压塌了它。
  周途比我更快接受真相,痊愈了面上淡淡的表情,只是问我:哪次比较开心。
  “第一次。”
  我扭回头看水族缸里的鱼群诚实地说,缓解尴尬搓了搓手,意识到还抓着他衣角便先松开了。
  我抿着唇想我都愿意陪……也不是陪,反正在一天内和你再来一次海洋馆了,哪次都好像没有多大差别了。
  至少都是心甘情愿的。
  盯着缸内丑丑的鲯鳅游过去后,忽然听见旁边的人温柔地说:“宝宝,我们去水母缸看看吧,有你想看的海天使哦。”
  童声稚嫩开心地答“好啊好啊”。
  我有一瞬息的恍惚,妈妈以前也会喊我“宝宝”。
  随即而来的是扑面而来的落寞,我眨眨眼忙转头想和周途说“我们去海獭区吧”,身旁的位置却不知何时空了。
  环顾了四周在黑暗中费力寻找也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后,我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意识到一个不愿接受的现实——周途真的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第28章
  我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人影,突然在黑暗中找到一个眼熟的身影,立刻像一条小尾巴跟了上去,不确定地小声喊了一声“哥哥?”,那人回过头看我,感受到他疑惑的目光,我顿时脸热又失落地说:“认错了,不好意思。”
  说完我就落荒而逃了。
  脸上滚烫的温度还未降下去,我像丢了锚的船失去方向,随着人浪不知不觉误入了水母森林,在溢光溢彩的迷幻中寻找一个黑影,结果是一无所获,船身便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狂风巨浪,渐渐涌入身体无法承受的海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呜呜呜……”
  听到哭声,我立马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是自己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结果没有眼泪,却被自己手上的温度冰了一下。
  转头一看,是刚刚在深海区遇到的母子俩,小男孩看见外表美丽的海天使突然从头部伸出隐藏的狰狞触手残忍吃掉自己的亲戚海蝴蝶,对它的美好幻想瞬间破灭,立刻被吓哭了,他的妈妈抱着他安慰。
  看见这一幕,我积攒的泪水好像要即刻奔涌而出,想从口袋里拿纸出来却摸到了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是周途写的吗?想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我吸了吸鼻子,慢慢展开这张纸条,心脏随着它的伸展膨胀,借着水母缸的打光看见了他写的一行字:
  你太难养,太不听话,我不想要你了。
  多年以后,我都无法形容当时看到这张纸条的心情,导致在我和亲生母亲重逢之前,我总会怀疑自己是被丢掉的,因为小时候的自己真的太不听话,太难养了,让人没办法不丢掉。
  而每当想起这句话,我就会回想起走出海洋馆的那个下午。
  在水母缸前妈妈安抚孩子的温柔声音中,在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观赏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中,在展区里每一对幸福美满的家庭中,我逃也似地穿梭而过。
  我心虚乘着扶梯上去,兴许是老天爷都在告诉我自己本来就没有资格待在这个幸福欢乐的地方,所以惩罚我在海底隧道遇见了一个不想遇见的熟人——徐澈海,他和养父母乘着下行的扶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只瞟了我一眼,我却被他的目光刺中般,僵硬地和他们错位而过,像处于两个不同时空。
  走到海洋馆门口,我已经感到麻木,茫然无措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我感觉我是一只刚从海洋馆越狱的小鱼,才发现进入了人类世界无论在哪儿都格格不入。
  小鱼连融入人类最基本的资格都没有,它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就算离开了海洋馆,别人也只会叫它小鱼,没什么不同。
  刚刚在扶梯上相遇的人却不再是和我在福利院一起玩的胡一茂,是能和父母一起去海洋馆的徐澈海。
  而我离开了福利院,还是那个会无家可归的白尾。
  我抬头看见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马上要下雨了。
  可是我无处可去。
  “小尾——”
  “找到了,找到了!”
  “真的在这儿。”
  我听见越来越近的声音,恍惚又艰难地在雨幕下睁开了眼睛,如剑般打在身上生疼的雨滴暂停了,眼前出现了一双运动鞋,鞋尖上面沾了不少雨滴和灰尘,在朦胧中我顺着方向抬头看见有些气息不稳、起伏的胸膛,抿紧的唇和一双乌云般的眼睛。
  这次他真的找到了我。
  在妈妈的墓碑前,雨下得好大,我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小尾,怎么又在这儿哭鼻子?”有人走到我身边坐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委屈地坐在福利院的墙角,这里是我的秘密安全基地,但还有另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好啦,姐姐有糖,要不要吃?”宁知雨把手“铛铛”地打开,一颗被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看着这颗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宁知雨拧了拧眉,好像从我都不吃糖了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有点严肃地问:“谁欺负你了?”
  我抱着腿,想把脸埋进膝盖,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大九、小胖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尾巴,只会跟在别人后面跑,长大以后肯定没出息。”
  宁知雨撸起袖管,随即要起身:“我现在就去揍他们一顿。”
  我立马摇了摇头:“大九连聪明都能写成匆匆的匆,名字的名,再打可能连笨都不会写了,小胖又跑不快,还是不要了。”
  “那好吧,”宁知雨又放下袖子,把糖塞到我手里,“给善良小花猫的奖励。”
  我不好意思地抹去眼泪:“谢谢姐姐。”
  “以后再被人欺负了就来找我。”宁知雨摸了摸我的脑袋,“不过……你也要勇敢一点,要是实在打不过就逃跑,一定要跑快点或者躲起来。”
  “好。”
  我剥开包装纸吞下糖果,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彩色玻璃纸好像蒙在了眼前,慢慢在脑海里编织了一个迷幻美好的梦境,等待我跳进去。
  阳光暖洋洋的,我眨了眨眼,“姐姐,我有点困。”
  “你睡吧,我陪着你。”
  姐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安心地闭上眼睛。
  “姐姐……”
  我眼皮异常沉重,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身体发热沉重,喉咙干涩难受。
  怎么睡一觉会这么难受?
  “姐姐……”
  我再次动了动嘴,努力撑起了一点眼皮,眼前有些模糊,视野的周围像蒙上了朦胧的小圆圈,墙壁和天花板忽明忽暗。
  原来是个梦。
  怎么是个梦。
  我不太想醒来,慢慢蜷缩起身子,像靠在墓碑前幻想再次依偎在妈妈怀里一样。
  但是一只手拦住了我刺猬一样的动作,碰了碰我的手背,手上扎的针提醒我不要乱动,我只好躺好虚弱地说:“渴……”
  我被人扶坐起来靠在床头,一杯水递到了嘴边。我抿了两口,恢复了一点力气,再去看递给我水杯的人竟然是周途。
  我闭上嘴不喝了。
  他放下水杯,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在探我的体温,冰凉的触感让我感觉有点舒服,随即又开始难过。
  周途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干贝鸡丝粥进来,他盛了一勺好像打算喂我,看见热气上腾时动作有些僵硬地又放下了,再用勺子翻了翻粥面。
  过了一会儿,盛着粥的勺子递到了我嘴边,可我不想喝,摇了摇头。可是他并不听我的,固执地坚持这个动作。
  “我不吃。”我看着他处于朦胧圆圈的中央,好像遥远地触碰不到。
  我怀疑自己还没有醒过来,周途怎么会照顾我?他明明很讨厌我。
  他可以因为喜欢而忍受吵闹去看太空展览,也可以因为实在讨厌我而忍受吵闹和我去海洋馆把我丢掉,先给一颗糖再打一巴掌的事他最擅长。
  周途放下快冷掉的一勺粥,没有放弃地又重新舀了一勺递过来。本来心里就不好受,这次我再也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爆发似地大叫“我不想吃!”
  喉咙被拉扯得涩痛,我的眼睛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模糊,但清晰地看见了那碗粥是怎么被打翻落在他的身上的。可我现在已经连害怕的心情都没有了。
  周途只是微蹙着眉看了一眼手腕上被粥烫红的伤疤和脏了的衣服,冷静地像平时他吃了药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状态。
  然后他离开了。
  我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再次被赶出去的审判,心想这次至少可以带上行李离开。
  一位女佣马上进来了,她麻利地将沾上粥的被子换了下来,将一切收拾干净后又端了同样的一碗粥进来喂我吃。
  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我已经累了,不想再揣测周途是怎么想的,但知道这碗粥是必进我胃里不可,我张开嘴尝了一口,这次温度刚刚好。
  吃完粥,我又疲倦地闭上眼睛,只想赶快陷入比现实美好的梦乡。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从回来的第一天就因为淋了太久的雨发高烧,退烧后到现在经常低烧不断,医生三天两头来,我吃药打针,脑子一片混乱,已经被烧成了浆糊,除了做维持生命体征的事,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去干其他的。
  我的手背上已经因为打针留下了大片淤青,没有随着时间消去,反而在一天天变得乌青,那是一个身体从内到外腐烂的信号,就像一颗苹果表皮出现了黑点,其实内里已经烂得很深了。
  那场雨彻底浇坏了我这个在温室娇生惯养两年的野草,何叔说我落下了连医生也很难治好的病根。
  因为我对睡觉发疯似的着迷,白天睡,晚上也睡,几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间。
  在梦里我仍活在妈妈存在的时间线,每天我被妈妈叫醒去上学,出门就能遇到姐姐,她和养父母住在我们对门。因为和我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又一起回家。在学校我有很多朋友,很多人喜欢和我玩,回到家每天又能吃上妈妈做的菜,和妈妈一起饭后散步,玩游戏,看书,放假出去旅游……
  何叔尝试叫醒过我,只是没过几分钟我又会睡去,但是每次周途拍醒我,我就会清醒几个小时,看见他我就知道一切都是梦。
  那几个小时非常难受,食不下咽,吃了就吐,头晕眼花,随即而来的就是我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我开始躲在床底下睡觉。
  只是很快就被发现了,周途把我拉了出来,我极不情愿地又哭又咬他的手臂,疯狂又崩溃地对他发泄情绪:“不是说藏床底下很难找吗,你为什么要找到我啊?为什么,你不要对我好,我什么时候会再被丢掉……”
  自我回来就未曾和我交流过,连手语都不再使用的他抓着我愣住了。
  而后在长久的沉默后,周途松开箍着我的手,小心翼翼、格外陌生地抱住了我,像一个还在研发测试阶段的拥抱机器人,第一次抱到一个真实的、有呼吸和体温的生命。
  他在寻找、摸索、调试一个安慰我的拥抱,我却在他的怀里忍不住颤抖,害怕他机械僵硬的手臂会失控掐死我。
  
 
第29章
  第二天,应该是第二天,或者又过去了几天,我不清楚。
  我醒来的时候,妈妈在收拾我书桌上的作业,虽然我明明记得昨天都把作业放进书包了,但我没有多想,去卫生间洗漱了。
  刷牙的时候,隐隐听见妈妈叫我的声音,但是听不清楚,我赶紧一边应声一边吐出泡沫。正急着洗脸,妈妈已经走到门外笑着说:“小迷糊,怎么把自己名字都写错了?”
  我睁开一只眼去看,妈妈一手举着我的作文本晃了晃。
  “怎么会?”我擦了擦脸和手走过去看,作文本上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模糊,但还可以依稀认得出“白尾”两个字,我揉了揉眼睛,“没有写错啊,妈妈,只是有些糊。”
  “别闹了,宝宝,”妈妈把作文本递给我,佯怒着边走边说,“快把名字改好噢,妈妈去做早餐了。”
  我盯着妈妈的背影,莫名感觉好奇怪。
  没有办法,我只好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划掉原本的名字,再写一次,但更奇怪的是一写好我的名字又会洇墨。
  再写一次,再写一次。
  还是一样。
  墨都快渗透作文本的外壳了,我翻开封面去检查有没有糊掉我写的作文,第一页的作文标题赫然出现在眼前——《我的哥哥》
  心脏顿时被人揪紧了般又痛又喘不过气。
  我眼前发晕,凭着本能赶快撕掉了这一页,把纸揉成团扔得远远的,正松了一口气,又看到了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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