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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苍白之色好像正是这张脸上的点睛之笔，让他有了些病态美。
男人“嘿嘿”的笑了两声，两手搓了搓，“不过，你要是愿意跟了我的话，你治死我爹的事情就算了。”
温予没有正眼看他，只轻轻吐出了一个词：
“傻缺。”
那男人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是在骂他。
他气得脸红，招呼着身后的家仆，“打，给我打！我看打服帖了你跟不跟我走！”
温予眼睁睁看着一个一个家仆举着棍子向他跑来，他闭上了眼睛。
反正也感觉不到痛，打死就算。
棍子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凌寻舟挡在了他的身前，之后门口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将家仆一个个都制止住了。
凌寻舟呲了一下牙。
这一下别的不说，还真下得死手，真挺疼的。
要是真打在温予身上，他不得心疼死了？
中年男人一看情况不对，就想要偷偷逃跑，立马被凌寻舟的暗卫逮住了。
他一直嘴硬就是吃了温予的药，他爹才死的，就是温予害死了他爹，直到凌寻舟的千仞抵上他的脖子，他才抖着身子说出了真相。
其他医馆看不惯济世堂把他们的生意全都抢过去了，就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医馆闹事，只要温予的名声臭了，谁还敢来济世堂看病？
“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无奈。”男子跪在地上不住的给凌寻舟磕头，可凌寻舟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一剑捅死他。
凌寻舟的手抬起，对准男人的心口捅了下去，鲜血四溅。
男人的肩膀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他不能捅死，不然温予会怎么看他？
活阎王？
杀人恶魔？
还是他那里的说法？
还是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凌寻舟惴惴不安地看向温予。
温予眼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第89章 我没有地方住
医馆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凌寻舟坐在内室里，上身的衣服半褪，裸露出前胸大大小小的伤口。腹部有，心口有，胸口也有，就连脖子上都有伤痕，看上去是新添的，颜色比其他的重了不少。
温予以为这是他这些年在外征战受的伤，心里还想着主角光环怎么不灵了，这么多伤痕，这么大，该有多痛。
温予在找了一种药，轻轻铺在了凌寻舟后背的棍伤上。
膏状的药在上面一点一点的铺开，还有淡淡的香味，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静谧而凝重。
凌寻舟觉得不行，这药膏快抹完了，抹完了他就跟温予说不了话了。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凌寻舟正犯愁呢，温予竟然开口了。
“你不是走了吗。”
凌寻舟更开不了口了。
“我……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
温予的药已经抹完了，他让凌寻舟晾一下，去给他写药方去了。
棍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点，要开一点消炎的药才行。
温予动着的手停了，他明明可以躲过去的，他明明可以不插进来的，他明明可以不用受伤的。
墨滴在了纸上晕染出了几个墨点，凌寻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字都看不清了。”
温予赶紧换了一张纸重新开始写。
温予今天把所有头发都梳的放到了同一边，头发上别了一个银饰，碎发从鬓角垂落下来，显得温予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仿佛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辉。
尤其是他裸露的后脖颈，微微低下头时，勾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让凌寻舟想要一手掐住他的脖颈，把它掐断。
但他忍住了。
“你什么时候走？”这句话是凌寻舟问的，自从凌寻舟说放温予离开已经过了快十天了，温予还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是在等待什么时机吗？
温予身子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早就回不去了。”
声音太淡了，好像没说一般。
什么叫回不去了？
凌寻舟还想再问，温予已经帮他把药拿好，把他请出去了。
凌寻舟提着药在寒风中凌乱。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一种声音。
他赶紧奔回了那个房子，一进门就准备用刀抹了脖子，然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男人声音。
“停停停，等等等，祖宗你又哪里不满意了？”
凌寻舟记得，就是那天求那个女人帮他的男人。
“他说他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凌寻舟直接切入正题。
男人叹了一口气，“我们总部选择的人大多都是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亡的人，任务完成后只能留在这个世界里过完一生。”
凌寻舟脑中“嗡”的一声响起来了。
“也就是说，他本来就回不去，不是因为我才回不去的？”
“没错。”
“你以后想要知道什么直接叫我就行了，我的代号是3477，不要再自刎了。”3477的声音听上去是对凌寻舟很头疼。
知不知道你自刎一次，要花多长的时间来修复啊，还好能够觉醒意识的纸片人都是少数，要不然他们系统天天处理自刎都要累死了。
凌寻舟哪里还有心情听3477说话。
温予可以留在这，他还有机会，他还能抓住他。
凌寻舟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心跳的很快。
他想要大笑，可眼泪却先掉了出来，最后竟然是哭笑不得，表情很滑稽。
凌寻舟收拾好情绪，换了身颜色深蓝色的衣服又出门了。
这衣服颜色跟温予今天穿的颜色是同色系，只不过温予的颜色浅一点。
济世堂今天一次事情过后，提前关门，温予也提前下班了，迎面正好撞上了凌寻舟。
他往旁边让出了一点路，凌寻舟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拐了一个弯，跟在了温予身后。
温予在前面一个小摊子停下了，温予买了一包荷花酥，凌寻舟靠着他近了点：
“你晚上就吃这个吗？”
“这个不能当饭吃的。”
“要不我们找个酒楼吃饭吧。”
温予保持沉默，凌寻舟默默地又跟他拉开了距离。
跟着温予来到山脚，跟着他上山，看着他进屋子，凌寻舟一直跟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温予进了屋子，他就在外面看着，等他明天出来，继续跟着他。
反正凌寻舟想好了，要是温予一直恨他，他就一直跟在温予身后，跟一辈子。
什么天下皇位他都不要了，他只想陪在温予的身边。
可凌寻舟不知道的是，温予早就不恨他了，甚至说从来没有恨过他，温予只是害怕凌寻舟跟自己在一起会受伤，会受无穷无尽的伤害。
温予从进屋子就没有出来过，凌寻舟就一直站在外面看着屋里的烛火吹灭了。
没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可以等，一直等。
他自我安慰着。
凌寻舟一直在外面站着，温予就睡得不太安稳。
山里夜晚的温度还是挺低的，就算凌寻舟经常练武也撑不住的。
总觉得是自己在虐待他一样。
辗转反侧多次，他还是决定披衣服出门。
心灰意冷之际，温予的出现如同一把烈火让他死灰复燃。
“你一直站在外面干什么。”
凌寻舟灵机一动，开始卖惨，“我没有地方住。”
温予不信，一国之君，走到哪里亮个身份，哪里的知州不是把最好的房间拿出给他住？
看温予一言不发，凌寻舟连忙补充，“我是微服出巡，不想让人知道身份。”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问的可怜兮兮的再加上他在外面冻了那么久，不收留他都快成了温予的不对了。
“只有一张床。”温予说。
“我睡地上也可以，要是没有被子的话……我趴桌子上也行，也能睡。”
温予还是没能不管他，也没有让他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拿了一床被子下来，给凌寻舟铺在了地上。
屋子很暖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凌寻舟睡在地上总归是不冷的。
躺上去的那一刻，凌寻舟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下来。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偷偷打量着床上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依旧清瘦，长发随意地散在枕上，呼吸均匀而安静，仿佛已经沉入梦乡。
凌寻舟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温暖交织着涌上来。他不敢动，怕惊扰到温予，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尽可能舒适地躺在地铺上。
他的心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宁。
凌寻舟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只要温予还在，他便愿意守在这方寸之地，守着这一夜又一夜的月光，守到春暖花开，守到冰雪消融。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愿意为一个人驻足、甘愿为他低到尘埃里的——凌寻舟。
第90章 你不走我走
温予一动，凌寻舟就赶紧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温予刚刚睡醒脑袋还不太清楚，随意地点了点头。
“你吃什么？”
“你饿不饿？”
“我会做饭的。”
凌寻舟亦步亦趋的跟在温予身后，希望他能够理理自己。
温予在听到他会做饭后真的停下了脚步，他指了指一个屋子，开口道：“那里是厨房。”
凌寻舟有点听不懂，但也大体理解了温予的意思，那里是做饭的地方嘛。
凌寻舟走了，温予总算安静了一点，他继续躺倒在了床上。
其实他昨晚没睡好。
凌寻舟走到厨房，发现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就一袋米和几根菜叶子。
他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怪不得那么瘦，天天吃这些能长肉吗。
凌寻舟立马把苍山和苍夜叫了出来，吩咐他们去买点东西回来。
温予并不觉得凌寻舟会做饭，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哪里有会做饭的？
他只希望凌寻舟不要把他的厨房炸掉的好。
温予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药，倒了几颗放在手心里，用水咽了下去。
结果有点出人意料。
凌寻舟做的异常的好，跟他在宫里吃的没什么两样。
“怎么样？好吃吗？”
温予点点头。
他什么时候也会做饭了？
男主的主角光环？什么东西只要他想就什么都会？
温予搁下勺子，问他，“你找到房子了吗。”
凌寻舟私心是想多跟温予待在一起的，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没有，房子都太破了。”
温予知道凌寻舟是想跟他住一起，但他不想。
“那我出去住吧。”
凌寻舟这下急了，他怎么能把温予赶出去住呢？这可是他的房子。
“找到了，就在山脚下，今天就去那里住。”
凌寻舟再慢说一会儿，温予都要收拾好行李，出门找客栈了。
他又搬回了他山脚下的那个房子。
他看那房子哪哪都不顺眼。
两人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凌寻舟又天天去茶楼喝茶，茶楼的掌柜嘴巴又咧到了耳朵根。
凌寻舟不站在进温予屋子五米开外的地方看温予了，他躲在温予屋子旁的一棵树后面看着他。
这棵树正好对着温予睡觉房间的窗户，凌寻舟每天都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看到温予在往手里倒什么东西，然后又一子全都放进了嘴里。
什么东西？
药吗？
他身体哪里不舒服？
凌寻舟每天晚上看着，心里特别煎熬。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凌寻舟趁温予出去看诊的时候，悄悄溜进了他的房间，打开了他床头的抽屉。
里面是一排排盒装或瓶装的药，上面写着凌寻舟看不懂的字。
这么多都是药吗？
这得吃了多少？
凌寻舟把瓶子拿起来摇了摇，有好多都是空瓶的了，他在脑中呼叫3477。
3477立马就出来了，生怕慢一步，凌寻舟又要开始自刎了。
“怎么了，祖宗。”
凌寻舟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指着一抽屉的的瓶瓶罐罐，“这是什么？”
3477看了一眼，“这是治抑郁症的药。”
“抑郁症？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精神类的疾病，”3477顿了顿，“这么多药，应该是重度吧。”
凌寻舟瞳孔骤缩，就算他不知道抑郁症，那他也知道重度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你给我详细说说。”
“简单来说呢，就是遭受过重大创伤、环境不好，心里压抑、性格敏感或者遗传吧。”
“分为轻度，中度，重度，轻度还好治好，重度的话就难了。”
“会长时间的心情低落，大脑的反应也会变得迟钝，不愿意与人说话，会产生轻生的念头，严重的就像重度会产生自伤。”
3477的话如一块大石头一般压着凌寻舟的心口。
他说的那些导致因素自己都对温予做过。
重大创伤，不就是自己不信任他，偏执的认为温予背叛了他，还害得他喝下了莫柳送来的毒药？
环境不好，心里压抑，不就是自己把他关在皇宫里不让他出去，还用金链子把他锁住，不吃饭就不准他出去？不就是自己天天强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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