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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不是我爹!(穿越重生)——合子南

时间:2025-08-28 07:59:07  作者:合子南
  ……
  已经十月不曾落雨了。
  神明不曾回应我们……
  地里长不出庄稼……
  老李家里昨个捡的野菜混了几颗草乌,村里人发现时已经没有活口了……
  隔壁陆家的老母,瞒着家里吞了三日白善土,今早人便已经硬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应我们?
  你明明是存在的……
  为什么?
  为什么!!!
  饿急了眼的村民攀上山头,在已经不见一丝葱郁的山野间垂死挣扎般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慈眉善目的神像倾塌,供台被掀翻,散在案板上的装作祭品的石子撒了一地。
  一片狼藉。
  喂,你们看,
  ……
  那里有个洞。
  他们小心翼翼踏入洞穴,往里走,挑高后豁然开朗的洞里,天井投下的光,映亮舒玉的脸。
  年轻的姑娘穿着大红的嫁衣,正伏在石台边描眉。
  新娘子。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声。
  “是山神的新娘!”
  不知是谁趁乱喊了一句。
  她……
  是她……
  新娘……
  山神的新娘,
  怎么样都好,
  如果把新娘献上,
  我们的山神会回来吗?
  会吧?
  一定会吧?
  红了眼的村民一拥而上,钳住舒玉的胳膊,将她拖至天井中间。
  神明……
  我们的神明……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祭品,
  我们将新娘献给您,
  求求您,
  能否再回应我们……
  村民殷切地期愿着。
  利刃划开了舒玉的咽喉,少女甚至没来得及叫喊,身子便软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石壁上,淌在嫁衣上,染出不祥的深红。
  血浸透了舒玉合在心口上那枚佘虬霍从魔界带回的,阴槐树的种子。
  不过刹那,
  种子长出根须扎破了衣料,萌发,生长,成作一棵树木,粗壮的细根将舒玉的身躯紧紧缠在其中,村民眼睁睁看着方才还鲜活的少女一点点干瘪下去,失了血肉,顷刻化作一具枯骨。
  树上缀满了一串串血红槐花,盛开在天井下,沐浴人世的阳光,散发淡淡馨香。
  “鬼……是鬼……”
  不是神明,
  是鬼,
  槐山鬼!
  村民虔诚的伏倒在树下,跪作一个圆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祝祷的动作。
  神明也好……
  山鬼也罢……
  能回应我们的祈愿,
  我们会供奉你……
  子子孙孙,
  不遗余力……
  不过还没等磕几下,嗅见那淡香,动作一顿瘫软下去,不省人事,堕入一场好梦。
  洞外响起滚滚雷声,似乎要下雨了。
  “……哇,恭喜你们,得偿所愿~”
  屠介在那群昏睡村民上踢着腿,似乎是想踹几脚,可惜梦中景象到底是触不到。
  梦中无悲无伤,无饥无苦,可不是得偿所愿。
  白皑哑言。
  梦境戛然而止,渐渐散去。
  等睁开眼,白皑发觉自己倚在叶玄采肩头,青年眯着眼,眉头紧锁布着冷汗,面色发白,似是还没从屠介那一下里缓过来,却也稳稳坐住了,由他靠着。
  叶裁半蹲在一旁的石台上,拿着串槐树叶往这边送风,顺道跟那小阴槐树精谈天。
  看起聊得不错。
  白皑松了口气,一瞧见这两人,便没来由的心安。
  正观察着四周,屠介又化作少女模样,蹦蹦跳跳溜到他面前,笑嘻嘻地:
  “哦,对了~我报官了。”?
  白皑惊愕:
  你报的哪门子的官?
  【作者有话说】
  村民:诶,槐山鬼啊,有山鬼啊,你来看
  白皑:哪里有山鬼?!
  村民(猛击塑料瓶):喷水槐山鬼
  
 
第29章 俗世人
  “官府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官?”
  屠介抖抖袖子,从里头掏出一个铜制的火筒,筒口对准洞顶那一处天井,两指一擦。
  一束红光直冲云霄,炸开绚烂花火。
  “少女”眯缝着眼看光芒渐次落下后,挤在叶裁身边坐下,跷着脚朝白皑发难:
  “反正等人来也要一会儿~白皑师兄,不如让我考考你~”
  “……尊上但说无妨。”
  “以师兄的见解,事情到如今这般地步,究竟是谁的错?”
  清越的声音回荡在洞穴里,如琳琅脆响,白皑轻叹一声,声音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造化弄人。”
  “嗯……你的回答倒是一如既往~”
  不然?
  若无天灾,村民不至于将所有期望寄于神明。
  若无人祸,舒玉不至于遭此劫难。
  ……至于佘虬霍,天性使然,一番好意,亦算不得错。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造化弄人,交由官府,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那师兄若有朝一日得道升仙,位及人神,可会任灾祸侵袭世间,生灵涂炭?”
  屠介仍笑着。
  “若有机缘,定不负相托。”
  白皑信誓旦旦。
  听了这话,方才还靠着岩壁休息的叶玄采有了反应。
  在白皑他们入梦时,阴槐树精也断断续续跟叶裁念叨着从前的故事,叶玄采在一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缓缓抬手,拽着白皑袖子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嘶哑:
  “不会……不会的。”
  又轻轻放开,手垂落下来,声音亦弱了下去:
  “天道……不在乎这些。”
  白皑看着他这副泄气模样心头一酸,重新坐在他身侧,将他垂落的手放于腿上,拿掌心覆住。
  好歹能给点安慰。
  屠介挑眉,将话头撂到叶玄采面前:
  “嗯~何出此言?”
  叶玄采摇摇头,哑声开口:
  “白皑你可知……前世最后,发生了什么?”
  白皑不语,只感觉到自己掌心下青年的手愈发冰凉。
  “那时还是战时,一开始只是接连几月的洪水……”
  没人觉得有什么,魔界苍犬域本就气候莫测,不过就停战几月罢了,待被尸首侵染的血红洪流褪去,兵戈依旧。
  而后,天边有红光跃动,如被烈焰灼断的火钳一般撕开一道溃口。
  天火雷动,末世将至……
  这是天道的旨意。
  神的旨意。
  那时叶玄采杀红了眼,全然不顾周遭发生了什么,直到身边人开始蹿逃。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看着裹挟着电光的烈火自裂口倾泻而下,照彻苍犬域满目疮痍。
  天火烧灼过地面,莫说植被,尸骸亦或是逃窜的魔族或同门,净化作遍地焦土。
  叶玄采站在高处,低头看着底下仓皇的人群。
  看啊……他们如蝼蚁一般。
  天火灼遍大地,好似一场清洗。
  直到热意扑面而来,叶玄采才慌忙后退两步,却不知是谁执一把匕首,自他后心重重捅了进去。
  “噗嗤——”
  皮肉贯穿的声音自骨骼送到耳边,下手那人动作干净,一进一出间,甚至未察觉有何痛处,只感觉背后一凉,身子便脱了力,直直朝底下滚去。
  而后,烧灼的热意迎面扑来,世界就此沉寂。
  说来也好笑,那一刻,叶玄采到并未多恐惧,只觉解脱。
  两手空空,或许自己一开始便不该踏上这条路。
  最后还有些丧气。
  为何跟那家伙是同一种死法。
  “生灵涂炭,若当真在乎,又怎会……”
  讲着讲着,不知何时,叶玄采将手心反转朝上,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白皑听得眉头紧锁并未察觉,倒是屠介面上演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半打趣着:
  “诶……二位关系不错嘛~阴槐树下求姻缘很灵的,要不试试?”
  “不必了……”
  叶玄采匆匆甩开白皑的手。
  速度之快,撇清关系之利落,
  甚至于白皑还没反应过来屠介揶揄的究竟是什么。
  半晌,洞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来者穿着靴子,人数不少,白皑心里一惊,念了个决仓促布下遮天阵,将那小槐树精连同阴槐树一起藏好了。
  屠介见过只一笑,便朝洞口迎去,还不忘叮嘱白皑:
  “白师兄一会见了人可不要乱说哦~人家念念可还是个单纯可人的村里姑娘~”
  “……”
  来人为首那个穿着倒是讲究,乌色纱巾裁作的帽子戴得不偏不倚,浓眉大眼,正气凛然,一身青碧官服,银銙装饰的腰带却松松挂着。
  白皑记得新朝仍承前制,那么这人少说也是个县尉。
  还真是官家的?
  那人环视一圈,向屠介行礼:
  “多谢淮姑娘相助,此案才可顺利告破,如此人证物证具在,料想罪人也难抵赖……”
  又在洞里兜了一圈,唤手下将那些还昏睡着的姑娘安置好,才将目光落在白皑等人身上。
  这穿着一黑一白两个青年人加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
  好生奇特的组合。
  “这三位是……?”
  “算是……受害者之一吧~”
  屠介不知何时已同那人站在一起,与一群武人一起将三人围在中间。
  包围之势,白皑自觉有些不妙。
  倒是叶裁皱着眉头,微眯着眼,缓步上前去,愈走愈近,几乎要与那穿官服的领头人面贴面在一起,才打了个响指:
  “嚯!瞧我这眼神,这不是小方嘛!”
  为首那人一愣:
  “叶……叶叔?”
  叶裁乐了,拍着手:
  “唉,看把小友吓得,认识就好,认识就好……”
  白皑松了口气,又一次感叹于叶裁人缘好得惊世骇俗,惹人羡慕。
  那老人家乐呵呵地拉过白皑的袖子: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小方,方拯,我当年走镖时结识的好孩子;小方啊,这是……”
  白皑心头一惊,大呼不妙。
  “叶,叶皑,我远房堂兄。”
  叶玄采猛然伸手按在叶裁还扯着白皑袖子的手上,手有些凉,吓得兴奋上头的叶裁一激灵。
  “嘶,你小子吓死我了,身子没事了?”
  叶裁虽不明所以,还是顺着叶玄采的话接下,一通乱讲:
  “……对对对,是,我大伯家三堂哥的孩子,他爹那时跟着起义军,走得早,这孩子孤苦伶仃的也没个人依靠,他二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当时见着他的时候,这孩子瘦骨嶙峋,那身上是没一块好肉啊……我看着他正好跟玄采差不多年纪,就一并带着了。”
  他编得动情,方拯听得亦动容,眼里竟慢慢蒙上一层泪花,时不时抬起袖子拭泪。
  白皑心里有了底,看来这方拯也是个实诚人,那料想应不会跟屠介是一伙的。
  只是也着实想不明白这两伙,一魔一人向来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为何有朝一日会凑在一处。
  “……还请问方大人,这村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惹得诸位兴师动众。”
  “啊,说来话长,不过小兄弟既已牵扯其中,告知你也无妨,还请不要外传。”
  “请方大人放心。”
  方拯收放自如,将眼角泪花揩干净,正色道:
  “三月前,顺京查获一批来历不明的强效蒙汗药,吸食少量便可使人昏睡……”
  蒙汗药致幻并不是什么稀奇效果,但怪就怪在用过这药的人都跟中了邪似的,醒来后偏对梦中景象念念不忘,用药成瘾,难以戒除。
  “此事蹊跷,天子脚下,朝廷重镇,岂可任由此邪物泛滥?此案便移交大理寺,由吾等一路追查至此。”
  “……大理寺?”
  方拯抱手朝白皑施礼:
  “小兄弟恕罪,不过为免打草惊蛇,便朝县衙讨了套衣物,方便调查,并非有意隐瞒,失礼了。”
  白皑讪讪一笑,心道:
  好险……若是前朝余孽身份败露,这不得被拖去充大理寺公案。
  “而后寻着药源一路追至此处,一路查处了几家黑店,牵出一条人口贩卖的暗线,却发现这被拐骗的百姓大多在槐山一界消失了……”
  方拯顿了顿,想起那时的事,仍摸不着头脑。
  他率一行人在山下兜兜转转绕了大半月,始终寻不见上山的路,山间瘴气丛生,一时被迷了眼,失了道,险些被困死在山林间。
  那时便遇见了淮念。
  “多亏淮姑娘大义,不惜身担灭亲大不敬之罪责,以身入局鼎力相助至此,方某不胜感激。”
  “哎呀~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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