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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收到叶天杨的最后一条消息。
“祁州把付程岩后颈的疤痕亲红了,像极了你当年画的月亮。”
苏锦笑了笑,把手机塞进裤兜,军靴踩过埋着烟盒的泥土,像踩过自己被遗忘的青春。
有些兄弟情谊注定要藏在树荫里,像未寄的烟盒和碎玻璃上的姓名,被岁月和风沙磨平,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透过爱人的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彻底变成路人,让他们在没有“苏锦”的世界里,好好吃一顿不被打扰的红烧肉。
第87章 当缉毒记忆被碾碎成他们指尖永远搔不到的痒
军区家属院,逄志泽,裴司礼,祁州,付程岩四人在院子里吃烧烤。
“阿锦,给你。”裴司礼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阿锦,是谁?”
裴司礼眼中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叫谁的名字。
院子里的四人都沉默了,最近他们总是无意识回想起不存在的模糊记忆,记忆里总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一顿,别搞这么压抑。”
祁州迅速打破诡异的气氛。
“来,喝一个!”
逄志泽举起酒瓶,四人碰了碰酒瓶,一口闷。
“阿礼,你慢点喝,你的腰伤才刚好,不适合喝太多。”
裴司礼举着烤串的手顿在半空,烤肠油星溅到炭火上爆出噼啪声,像极了安全屋那个暴雨夜的枪声,他盯着签子上的月牙形烤痕,突然又重复了一遍。
“阿锦……”
“阿礼,你是不是喝多了?”逄志泽抢过他手里的烤串,啤酒瓶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祁州往付程岩碗里夹了块鸡翅,战术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裴哥说的是哪个阿锦?是不是上次送我们月饼的炊事班班长?”
付程岩嚼着鸡翅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想起抽屉里那个铁盒,打火机上模糊的“S”刻痕突然发烫,像有人在背后轻敲他的旧枪伤。
逄志泽给裴司礼倒温水的手也抖了一下,后颈莫名发痒,仿佛又有指尖在那里画圈。
“别猜了,喝酒!”
祁州举起酒瓶撞向付程岩的杯子,泡沫溅到付程岩手背的旧疤上。那道疤是三年前替人挡刀留下的,此刻在烧烤架的火光下泛着淡粉色,像极了祁州画的月牙。
四人碰杯时,裴司礼突然指着梧桐树影。
“你们看,那人是不是……”
树影里空空如也,只有叶天杨的皮鞋尖在暗处闪了一下。他躲在树干后,看着祁州把喝醉的付程岩扛进屋里,逄志泽公主抱着裴司礼跟在后面,四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得老长,像极了苏锦埋在树下的铅盒形状。
“都睡死了。”
叶天杨对着耳麦低语,推开虚掩的房门,裴司礼趴在床上,手还攥着逄志泽的衣角,后颈针孔旧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付程岩踢开的被子露出后腰,那里有道月牙形胎记,和苏锦颈侧的枪伤刚好对称。
针管刺入皮肤的声音轻得像落叶。
叶天杨给四人注射完记忆清除剂,收起铅盒时,看见祁州枕头下露出半支钢笔,笔帽上“锦”字的刻痕被口水浸得模糊,他想起苏锦在边疆发来的消息。
“他们忘了,就不会被渡鸦盯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逄志泽脸上。他醒来时发现裴司礼正戳他后颈。
“阿泽,你这里怎么红了?”
逄志泽摸了摸,触感光滑如常。
“大概是蚊子咬的。”
他坐起身时,看见桌上放着吃剩的烤串,签子摆成月牙形,却想不起昨晚谁摆的。
“老公,今天吃什么?”裴司礼晃着空酒瓶,完全忘了昨晚脱口而出的名字。付程岩揉着太阳穴走进来,祁州跟在后面,战术笔在他耳后别得歪歪扭扭。
“付哥,你抽屉里的铁盒能给我放糖吗?”
付程岩打开抽屉的手顿了顿。铁盒里的打火机上,“S”刻痕彻底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他耸耸肩。
“随便放。”
祁州欢呼着把草莓糖倒进去,没看见付程岩望着空盒发呆的样子——那里好像本该有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叶天杨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四人说说笑笑地走向食堂。裴司礼手腕上的针孔彻底消失了,逄志泽后颈的红印也褪成肤色,付程岩手背的疤被祁州贴了草莓创可贴,而祁州再也没问过“阿锦”是谁。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空铅盒,里面的记忆清除剂标签上,“不可逆”三个字被汗水浸得模糊。
远处传来苏锦的通讯请求,叶天杨接通后只听见风沙声,最后是一句被吹散的话。
“他们……还好吗?”
“很好,”叶天杨望着四人消失的方向,“在吃早饭,祁州又把付程岩的牛奶喝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边疆的界碑。
叶天杨挂断电话,看见梧桐树下新落了片叶子,叶心里有个极淡的“S”形压痕,很快被路过的逄志泽踩碎,混进泥土里,再也看不见了。
烧烤架上的火星早已熄灭,就像被加固的记忆。
四人再也没提起过“阿锦”,只是偶尔裴司礼看见月牙形状的东西会愣神,付程岩闻到烟味会摸向口袋,逄志泽后颈发痒时会下意识摸去,而祁州的战术笔,总会在不经意间转出苏锦当年教他的花式。
“队长。”
“嗯?我都不是缉毒大队的人了,你自己都成队长了,还叫我队长。”
“在我这,队长永远是队长,队长只有一个,爱人也只有一个。”祁州突然严肃起来。
在祁州心里,逄志泽永远是自己初进缉毒大队时的领路人,是自己的队长,而付程岩,是自己的爱人。
“以后还是叫泽哥吧,更亲切。”
逄志泽握紧了裴司礼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虎口的疤痕。
叶天杨不远处看着嬉笑的四人,他自己也真的为了这件事,还要自己这个首长亲自盯着,就怕自己人被调包,但他更怕,渡鸦会顶上他们,会找过来。
“哎,真不让人省心。”
“嗯?老叶?”
裴司礼无意间看到了首长叶天杨,叶天杨对他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怎么了阿礼。”
“看到老叶了,应该是吃完早饭看到我们了。”
“这两天忙吗,不忙的话,嘿嘿”
逄志泽邪魅一笑,不用想,逄志泽又要薅羊毛出去玩了。
“赞同!”
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起了,看来,某人的钱包都要大出血喽。
第88章 云端卸下枪与玫瑰,海岛漫卷糖糕与海风
机场,逄志泽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修休闲西装,白色简约T恤,黑色切尔西靴,搭配皮质表带手表,往那儿一站,霸总氛围直接拉满,休闲又不失气场!
裴司礼看着他家男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老公真好看。”
逄志泽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喉结上下活动着,裴司礼更爱了。
“亲亲老公~”
裴司礼黏着逄志泽要亲亲,逄志泽无奈嘴角微扬。
“乖,别闹。”
“我老公太帅了,想亲亲。”
逄志泽搂紧了裴司礼的腰,犹如蜻蜓点水般在裴司礼唇角吻了吻。
“我老婆也好看。”
裴司礼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高定裤,宽肩窄腰,难得没有平日里政委的人设。
“这都快检票了,祁州付程岩怎么还不来。”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风尘仆仆的来了。
祁州戴着墨镜,指尖夹着登机牌晃悠,荧光绿的卫衣配橙黄格子裤,活像把彩虹穿在了身上。他身后的付程岩一手拎着俩行李箱,西装领带皱得像揉过的废纸,额角还挂着汗珠。
“你跑慢点!安检口都要过了!”
“急什么?”祁州摘下墨镜,冲逄志泽挑眉,“泽哥这身段往这儿一站,安检员不得多瞅两眼?耽误不了——”
话没说完,他突然凑到裴司礼跟前,“嚯,裴哥今天不穿中山装了?这衬衫扣子再解开两颗,能跟泽哥组黑白双煞了。”
付程岩一记眼刀甩过来,把祁州往旁边拽了拽。
“别贫了,赶紧检票。”他转向逄志泽,语气带了点无奈。
“路上堵车,祁州非说要绕路买你爱吃的那家糖糕,结果差点误机。”
裴司礼闻言噗嗤笑出声,戳了戳逄志泽的胳膊。
“难怪闻着甜味儿了,祁州这显眼包,办正事儿也不忘投喂。”
逄志泽没说话,只是抬手替裴司礼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腹擦过他耳垂时,低声道。
“先过安检,上飞机再吃。”
祁州在一旁夸张地捂胸口。
“啧啧,公费撒糖是吧?付哥你看看人家——”话没说完就被付程岩捂住了嘴,拖着往检票口走。
“走了您嘞,再废话飞机该飞了!”
逄志泽看着他俩打闹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裴司礼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
“老公,祁州说的糖糕……”
“知道。”逄志泽低头,指腹蹭了蹭裴司礼的唇瓣,“在你包里,温着。”
而军区,叶天杨办公室,他盯着这张公费旅游单,嘴角抽了抽,这四个家伙,是把自己的荷包当羊毛薅了,缉毒大队的局长杨天也没逃过这四人的魔爪。
“老叶,等他们回来,把他们打包喂外太空吧,这几个太能薅羊毛了,逮着一顿薅,荷包都瘪了。”
“哎,没办法,还能怎么着,舍不得说,也舍不得打罚。”
“老叶你就宠他们吧,他们又不是小孩了,都三十多的人了。”
“我知道,让他们去吧,总比让他们记起苏锦强,最起码不会被渡鸦盯上成为下一个目标。”
“他们总会有一天记起苏锦的。”
“他们不会记起苏锦的。”叶天杨看着手中的针管,上面隐约有着不可逆三个字。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次清晰,祁州把登机牌往付程岩手里一塞,自己则像条无骨的蛇似的挂在逄志泽肩上。
“泽哥,咱坐头等舱是不是能多要两包花生?我刚才看见隔壁大哥的零食盘里有芥末味儿的——”
“你少打歪主意。”付程岩把两个行李箱交给空乘,顺手扯了扯祁州的卫衣帽子。
“上次在高铁上你偷摸把我的坚果换成辣椒豆,害得我被列车员当成纵火犯盘问半小时!”
裴司礼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找包里的糖糕,逄志泽替他扣好安全带,指腹蹭过他手腕时忽然顿了顿——裴司礼腕骨处有颗淡褐色的痣,此刻正被阳光照得透亮。
“先别吃,”逄志泽从随身包里掏出湿纸巾,“刚过安检,手上沾了消毒水。”
祁州在后排发出夸张的“呕”声。
“付程岩你快看,这俩人能不能行了?吃个糖糕还要先消毒,我要是那糖糕,都得感动得自己跳进裴哥嘴里——”
话没说完就被付程岩捂住了嘴,顺带塞了颗薄荷糖。
“再说话就把你绑在行李架上看云。”
飞机冲上云霄时,裴司礼轻轻握住了逄志泽的手。他掌心有些凉,逄志泽便用指腹一下下摩挲他的手背,低声问。
“怕了?”
裴司礼摇摇头,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舷窗外的云层。
“就是觉得……像做梦。”
以前执行任务时,他们总在低空跳伞或连夜奔袭,眼里只有目标点的红灯和枪管的冷光。哪像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飞机里,看阳光把云层染成蜂蜜色,身边还靠着最想靠的人。
逄志泽没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前排的祁州不知从哪儿摸出副扑克,正缠着付程岩玩斗地主,声音忽高忽低。
“炸!我四个二带俩王!付程岩你是不是故意让着我?是不是!”
“闭嘴,”付程岩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再吵把你扑克牌换成防弹板,让你抱着睡一路。”
裴司礼被逗得轻笑,转头看向逄志泽时,却发现他正望着自己发呆。银色眼镜框在云层的反光里微微发亮,逄志泽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不是梦。”
他指尖轻轻刮过裴司礼的耳垂,语气是难得的柔软。
“等下到了地方,带你去吃海边的椰子冻,比祁州买的糖糕甜。”
此时的军区大楼里,叶天杨把针管放回抽屉,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杨天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终究没再提苏锦的名字,只是叹了口气。
“老叶,你说他们这次……能好好看次日出吗?”
叶天杨望着窗外的蓝天,良久才低声道。
“能。”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四个年轻人穿着迷彩服,站在训练场上笑得没心没肺,其中站在最左边的少年手腕上,还缠着块没来得及换掉的绷带。
“我把他们的通讯频段全切到民用了,”叶天杨指尖划过照片上少年的脸。
“渡鸦那边……我让老陈盯着呢。”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谁敢在他们吃椰子冻的时候打电话,我就把谁的手机塞进导弹舱里打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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