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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干熬了一个星期,裴渊终于憋不住了,他找出之前楚执给他发消息的手机号,犹豫着打算拨过去,起码拖住楚执别真的胡闹。
然而心有灵犀似的,那个号码先一步在他手机屏幕上欢快地闪了起来。
楚执打了电话过来。
裴渊瞬间就有点被打乱节奏的手忙脚乱,接通之后“喂”了一声,问:“有事?”
楚执说:“没什么事,想跟你说那天我说的话除了要追你那句都别放心上,我不会真给你添乱的。”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个小狐狸是真沉得住气,一个星期都不搭理我,我想吓吓你,现在又轮到我怕真吓着你。”
裴渊差点和盘托出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就咽回肚子里了,恢复了他惯有的散漫,用像是刚睡醒似的口气说:“啊?什么话?其实我一句也没放在心上,昨天喝多了,困死我了,没事我挂了哈。”
他懒洋洋地挂断了电话,却发现自己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明明楚执占尽上风,却选择退了一步。
裴渊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一句话,认真你就输了。
这话应和着前些日子楚执那句“我认真了”来回的在裴渊脑子转,转出来一杯又苦又涩的茶。
第20章
楚执是个人精。
他们这些有实权的,签一个名字影响的可能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项目,关系着手底下无数人的工资饭碗,没有一个会是废物。
而楚执则是人精中的人精。
裴渊被他逼得左支右绌,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裴渊在裴家的处境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这一次没有让助理去办,他亲自出面找了专业的人来查,零零总总花了两个来月的时间,终于让他抠出来了三页A4纸那么一丁点关于裴渊的资料。
概括起来,就是出生在私立医院,来裴家之前住在一处有名的“情妇区”别墅里,那处房产曾经在裴正坤名下,但是在裴渊四岁那年以很低很低的价格转手了。
“情妇区”那秘密可就太多了,根本没法查,因为一查没准就会查到什么旁的人的辛秘情史,楚执不敢妄动,慢慢打听了多半个月,去查的人才挖出来说那套房子里死了个人,非正常死亡,具体怎么死的根本查不到,只知道当时警察都出动了,但是被裴家给遮掩得非常深。
裴家出面,死的人是谁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值得人揣摩了,裴渊四岁被以领养的方式带回裴家,而出面办理领养手续的竟然不是裴正坤,而是孟子茹。
而后的资料用处就不大了,都是一些当年在裴家做过事情的人,说孟子茹对裴渊如何如何好,一个养母如何如何难做,以及裴渊小时候如何混账不听话爱闯祸,以及从十八开始如何在外面瞎混,完全就是一个纨绔成长史。
只有一件事情,裴渊在高考前一夜,因为扫黄打非给关进局子里去了,竟然没有参加高考,到现在都是高中学历。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说当天孟子茹哭得很厉害,求裴渊再复读一年,好歹考个本科学历,再不济有个分数,裴家捐钱也给他弄个学校上,但是裴渊铁了心不肯念书了,还问孟子茹他不上学难道裴家养不起他么?
楚执沉默着看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起身把那三页纸给扔进碎纸机里。
他给裴渊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母校邀请自己回去做一个毕业成功人士代表的演讲,请裴渊也赏光去看看。
裴渊这段时间收到不少楚执的短信,请他吃饭的,给他送甜品的,约他看电影的,甚至还有一回邀请他去撸猫,给裴渊雷了个够呛。
每次收到消息,裴渊都扫一眼然后机械性左滑删除,所以这次收到消息也一样,裴渊立即把消息给删了,然而心里却根本控制不住的想要去看看。
凡是说话,然而后面这个转折都比较重要。
他没读过大学,从成人开始就醉生梦死,活脱一个纨绔的样子,但是其实当年高考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要学设计。
家里给裴洲请音乐老师、绘画老师,马术高尔夫击剑,什么都学,为了不厚此薄彼,裴渊从来都是和裴洲一起上课。
然后裴渊气走了三位老师。
但是实际上,他上绘画课的时候挺老实,虽然每次画的东西都让老师皱眉,眼神全都是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的不喜欢,但是裴渊正儿八经偷偷学了很多东西。
但是偏偏,就在高考前夕,让孟子茹发现了他藏在抽屉里的生母遗照。
楚执给裴渊发了时间地点,但是也知道裴小少爷不会给自己这个脸,当天早上很早就堵在了裴渊住着的那幢房子门口,打电话一遍一遍骚扰裴渊。
其实裴渊是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混这么一夜的,可是前一天酒店的套间都开了,领回去的一个陪床澡都洗了,裴渊却心烦意乱不想做,半夜换了衣服回了这套房子。
裴渊在楚执给他打了第十个电话之后,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从房子里钻出来出来,问:“楚总,行行好吧,我困死了。”
他裹着巨大的羽绒服,一头乱毛也没打理,穿了双工装靴,睡眼惺忪的样子,看得楚执莫名难受。
裴小少爷太适合做个学生了,他就应该读大学然后留校,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不是一身酒气满嘴胡言。
楚执倾身开门,然后下车把裴渊直接推进副驾驶,说:“路上睡,我演讲的时候特别无趣,你到时候可以体验一下催眠功效。”
裴渊挣扎:“我不去听。”
楚执拿安全带把他绑在副驾驶上:“不去不行。”
裴渊目瞪口呆:“凭什么不行。”
楚执臭不要脸:“给我当男朋友,还是去听我演讲,自己选吧。”
裴渊不上他的当:“我选C,回我家睡觉。”
睡个屁觉,裴小少爷肯定知道自己会来这里找他,这自投罗网似的等在这里,明显就是心里想去。
楚执选择用这个方式约裴渊,也自然是知道裴渊会愿意去大学里看一看。
但是楚执不戳穿他,凑过去抱了抱裴渊,跟哄孩子似的:“听话,我挺久没回去了,你陪我去看看。”
裴渊给他吓清醒了。
愣怔了半秒忽然一笑,拿出来他最得心应手的模样,凑过去调戏楚执:“楚总,车*震玩不玩?”
楚执给了他一脑瓜崩,然后把豆浆杯子扔在了他怀里:“玩,等从学校回来的。”
然后他畅想:“玩完了估计裴小少爷你就走不了路了,我得抱着你回你家,给你洗澡清理,抱着你睡觉,第二天早上给你准备早饭。”
裴渊:“……我不玩。”
楚执看了一眼被他气得使劲喝豆浆的裴渊,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发动了车子,声音带笑:“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又这么喜欢你,你要是勾引我,我不可能憋着不和你做,不过以后我们做完了,我也还会陪着你,不能让你自己乱跑了。”
第21章
车子开到大学门口,裴渊的神情忽然古怪了起来。
浪出花来的裴小少爷
第一回觉得难为情了,跟楚执说:“要不,我还是别进去了吧。”
楚执没理他,直接一路开到学校停车场,才停了车开了车门锁,说:“已经进来了,下车吧。”
即便是已经二月底快要三月,外面的天气仍旧特别冷,寒气湿意渗透进每一个毛孔中,裴渊即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也给冻得一哆嗦,刚想懒懒散散地抱怨,就被楚执拽着羽绒服上的帽子兜头给扣上了。
扣完了还不算,楚执还评价:“成了,更像个大一新生了。”
裴渊迟疑着看了楚执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今年过年这么晚,学校寒假结束了?”
楚执憋笑,说:“没开学。”
裴渊:“……没开学你演哪门子讲。”
楚执没说话,搂了一下裴渊肩膀又放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什么演讲,我回家继承父业,算哪门子成功人士,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不好,母校只有捐钱的时候会想起我,做励志演讲只会想起留学哈佛剑桥的学霸们。”
裴渊被骗了个彻底,到这会儿不可能想不到楚执什么意思了,好气又好笑:“你好端端带我来学校吹冷风干嘛。”
楚执拉着裴渊进体育馆,塞给他一张卡,跟个导游似的介绍:“学校有两个体育馆,另一个在东区,没有学生证进不去,这边这个社会人士可以进,其实我念书的时候宿舍离这边近,一般来这边打球。”
社会人士可以进也是要办卡的,裴渊拿着楚执塞给他的卡看了看,很明显楚执是早有准备,帮他把一应证件都给办了。
体育馆内开了暖风,没那么冷了,而且社会人士可进,就不受寒假影响,里面打篮球的打羽毛球的都有,篮球砸在地上的动静、跑动的声音、队友之间的吆喝呐喊时不时传出来,楚执很自然地拽着裴渊的手,说:“我以前打篮球还挺厉害的。”
裴渊调笑着问:“那现在还能打么,被酒色给侵蚀得差不多了吧?”
这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枕边人一个接一个的换,估计也上不了球场了。
结果楚执一勾裴渊下巴,逗他说:“美色,你都多久没侵蚀我了,要不我去借个球,陪你打一场?”
裴渊敬谢不敏,先指指自己的裤子,又指指楚执:“楚总,你是打算穿着西装陪我这个穿着牛仔裤工装靴的人打篮球?”
这场面怎么想都很滑稽,裴渊甚至不由自主想起来看过的一个搞笑动图:一个穿着牛仔裤打篮球在妹子面前耍帅的男生把裤子给扯开了。
于是裴渊忽然就“噗嗤”一声笑了。
楚执见过裴渊调笑的笑、漫不经心的笑、娇笑或者讽刺的笑,唯独没有现在这样,发自内心觉得什么好笑,笑得那么真实。
他忽然心情好得不得了,没忍住地揉了一把裴渊的脑袋,说:“走,带你去里面转转。”
体育场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裴渊要是想看体育场,去外面人民公园的公共体育馆把场子包了都行,但是现在却老老实实跟着楚执在里头瞎走了起来。
直到在楼梯间的拐角处,裴渊被楚执按在了墙上,吻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裴渊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主动起来,强势地要掌握主动权,比楚执更凶得纠缠住楚执的舌尖,像个小兽一样,于是楚执就让着他,任由裴渊缠着他的舌尖闯回他口腔,发狠似的吸吮和啃咬。
裴渊亲得呼吸粗重起来,手往下滑,笑着说:“楚总原来是这个意思,何必费那么大劲,你说想跟我在学校搞一次,我早就答应你了。”
楚执趁着他说话又把主动权给掌握回来了,一只手反握住裴渊细瘦的手腕压过头顶扣在墙上,亲了一会儿才把节奏缓了下来,搂住裴渊的背把他抱在怀里,笑着说:“想什么呢,S大体育馆楼梯间的柱子后面,是经过无数情侣实践找到的监控死角,属于S大十大情侣接吻圣地之一,我都带你来了,不亲一下怎么行。”
然而两个人床都上过多少回了,这么激烈的亲了一回,不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于是楚执就抱着裴渊让两个人都冷静一下,揉着裴渊的后颈笑:“想要也得等等,晚上带我回你家,给你吃个饱。”
裴渊被他抱着老实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挣扎,从楚执怀里退出来,看着挡住摄像头的柱子说:“都快三十的人了,别搞这种把戏,幼不幼稚。”
半个小时后,嫌弃楚执幼稚的人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一个棉花糖,除了身高是个成年人,穿着厚重黑色羽绒服裹得像个球似的裴小少爷,从背影看上去别提多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还是寒假期间,学校有很多地方是锁着的,然而楚执到底是在这里读了整整七年的书,哪间教室的门锁是坏的、从哪里可以钻到小花园里面去、哪座教学楼的阳台可以最好角度的俯瞰整个学校,他都一清二楚。就算是毕业几年有些地方有了变化,但是大体上还是能带着裴渊做个淘气学生各处乱跑。
裴渊爬教学楼的楼梯甚至玩出了一点汗,鼻尖细碎的汗珠被冬日不算暖和的阳光一照,晃得楚执心跳都乱了。
两个人逛了体育馆,去了教学楼,还在冬天荒芜得什么都没有的小花园里走了一圈,最后去大礼堂,意外发现大礼堂竟然开着门,工人师傅正在挂条幅,上面写着一些诸如“新学期新目标新发展”的宣传标语。
S大每年开学都会搞这么一出,夏季是喜迎新生,冬季是新年新气象。
楚执带着裴渊走进去,在大阶梯的位置上坐下,指着前面演讲位的台子说:“来,看一眼,就算今天我演讲过了,不算骗你。”
裴渊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你可得了吧。”
然而看着挂起来的条幅却有点艳羡,他很认真地看了两眼,然后默默起身往外走,说:“太吵了,走吧。”
他忽然兴致不太好了,沉默着往外走,到了大礼堂外面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给塞进了垃圾桶,嫌弃地说:“太酸了,还粘牙,走吧,学校有什么好逛的,楚总怎么想的,浪费我半天时间。”
楚执跟在后头,瞎说八道:“就这地,我待了七年,每学年两回考试周,被考试折磨得焦头烂额,老师们铁面无私,管你是楚氏接班人还是没钱贫困生,该挂科就给你挂科,可惨了。裴小少爷不是被我气着了么,就想着带你来看看折磨我最严重的地方,裴小少爷解气不?”
裴渊问:“那你挂了几科?”
楚执回忆了一下,不很确定地说:“好几科吧,当时有一门课,我估计那老师仇富,我重修了四回,回回都是考五十九分,就是不给我过。”
裴渊终于又露出来了一点笑意,很解气地说:“活该!”
看他笑了楚执才松了口气,撞撞他肩膀问:“除了那科折磨了我两年之久的课,我最大的挫败就是追你了,你什么时候松个口呗?”
裴渊躲开他,说:“五十九分,没及格,重修。”
第22章
楚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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