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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祜哭笑不得地拍着柴雨生的后背:“好好好,你不傻,是我傻,你最聪明,别委屈了。”
柴雨生抽了下鼻子,说:“我不委屈,我……我就是……惊讶……”
祝祜扬眉:“惊讶?”
柴雨生抿着嘴,抬头瞧了祝祜一眼,然后红着脸飞快伸手抱住对方,侧脸使劲贴住对方的衣料,不说话了。
祝祜愣了下,紧接着就回手抱住柴雨生,又笑了起来。
祝祜只当柴雨生是害羞不肯露脸,遂就这么抱了会儿,贴心地没再追问。
实际上,柴雨生脑海里正飞速飘过各种各样的想法,压根没断过——
首先,娘亲给他未来媳妇留下的十六只金镯子,下次可以给祝祜了。
娘,你可以放心了!我开情窍了!
柴雨生喜上眉梢地想象着他要送出去金镯子的场景,到时要说什么话都打好了几版腹稿。
等祝祜收了他的金镯子,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甚至还可以摆几桌小酒庆贺一下。
柴雨生抓着祝祜腰间的布料,眉飞色舞地痴痴笑。
以后他就有媳妇了呀,但如果叫“媳妇”的话,大哥会不会不好意思答应呀?
祝祜低头,看柴雨生一个劲儿傻笑,拍了拍柴雨生的脸。
“笑什么呢?”
柴雨生把脸在祝祜胸前蹭了蹭,仰头看祝祜,越看越满意。
“嘻。”
他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
祝祜见柴雨生光笑不说话,掐了下他的脸。
“傻乎乎的。”
柴雨生还是嘿嘿笑,一边脸红一边大言不惭:“那没办法……你就喜欢这样的……”
祝祜又笑了,“确实。”
柴雨生听到这俩字,心里更美了。他红着脸,冲祝祜眨巴了几下眼,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听话,说来听听?”
祝祜面露疑惑:“……好听话?”
柴雨生扭捏地点了下头,小声说:“我们这也算是,定下了嘛。所以……”
他期待地看向祝祜,脸烫烫的,循循善诱:“你应该叫我什么?”
祝祜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柴雨生耐心地等他笑完,然后等来了一句:
“娘子。”
“……啊?哈?”
柴雨生的笑容在脸上定格,下一刻,面前这个剑眉星目的人就执起了他的手,用一种得意的神情看着他,道:“月老,你刚见我的时候就说看过我的姻缘,说我‘命里无妻’,还记得吧?”
柴雨生:“啊……嗯……”
祝祜:“你看,我明显是跟你有姻缘的。那是你错了吧?要承认错误吧?”
柴雨生:“嗯……但,呃……”
祝祜:“月老可是从来没看错过姻缘的,偏偏在我这儿说错了,犯了这么大错误,把自己赔给我,没什么问题吧?”
柴雨生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可恨脑子不够用被绕了进去。
“……嗯。”
祝祜笑意更浓,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就好,只要你承认,就不会委屈了我。”
第49章 帝君
柴雨生的脑子还懵着,祝祜忽然认真道:“还是先说说现在的状况吧。”
虽然柴雨生品得出祝祜是故意转换话题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得以大局为重,在七世轮回里不可以掉以轻心。
于是他把进来后发生的一切都简要说了一遍,祝祜听完,面色越来越凝重。
“有两件事你要清楚。”
祝祜直截了当地说:“第一,狐妖不是人,亦不是人死化成的鬼,所以不怕你的红线。”
柴雨生恍然大悟——怪不得在福神庙里,他都拿出来红线了,那群狐妖根本不怕,还一直调戏他!
“第二。”祝祜皱眉,“狐妖为邪神点化,本就隶属邪神座下,是祝祚的走卒。若我没估错,它们是可以任意往来七世轮回以及现实世界的。可这里的无影狐却说没见过你……”
柴雨生望着祝祜快速点头,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祝祜思忖片刻,道:“那只剩一种可能了。”
“在现实世界里,福神庙被炸毁之时,它也死了。”
柴雨生愣了。
“……啊?”
祝祜颔首。
“七世轮回里的狐妖,应当是已死的狐妖的影像,所以才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就像上一个世界的丧主和扎彩匠一样,虽然看上去是活的,但其实是死的。”
柴雨生和祝祜安静地对视。
过了片刻,柴雨生不确定地问:“那这,算是……好事?”
祝祜眉头紧皱,许久不语。
柴雨生见他心事重重的,就摆摆手道:“先不管它是死是活了。无影狐之前说这儿是它们的圣地,要我们跟着他参观。但我一进来,什么人影都没见着,刚刚还撞了鬼,大哥你有什么头绪吗?”
正在这时,他们头顶上忽然传来了嗖嗖的声音。
——有东西在他们上方飞快地移动。
祝祜立即对柴雨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抬头向上看。
他们头顶是密密麻麻垂下来的祈福带和祈福牌,这些东西把整棵榕树的每一条气根都绑了个彻底,让人根本无法知道自己身处的位置。
头顶上方嗖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妖风阵阵。
红飘带和祈福牌抖动不止,像是密集的水蛇,令人看了头皮发麻。这些流动的红色飞快形成了一个漩涡,把柴雨生和祝祜牢牢困在漩涡中心。
柴雨生瞬间起了即视感,眼下这场景与他在福神庙里的遭遇非常相似。
飘渺的笑声像是雾气一样从这些飘带和祈福牌中间渗透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非常尖锐,不男不女:
“瞧瞧,这不是砸了我庙的雨先生嘛……”
柴雨生立即认出来了这把声音,小声对祝祜惊道:“是通天狐神!”
这老狐狸,庙都没了,竟然没死!
祝祜点头,安抚地握住他的手。
妖冶的气流飘了下来,在柴雨生身边疾速环绕,那道声音带着怒气,越来越大。
“好你个雨先生,砸我庙,杀尽我狐子狐孙,还敢来这里撒野!呵呵呵呵……现在你落到胡家大院,且看你出不出的去这一轮回!!”
妖风如同凌迟的刀,越来越强越来越利,柴雨生几乎要被吹到空中,死死抓着祝祜的手。
就在柴雨生拼命思考反击之策的时候,令人窒息的猛烈气流骤然一停。
柴雨生屏住呼吸。
气流停了半晌,然后异常缓慢地在柴雨生和祝祜之间流动起来,像是一条在蜿蜒地观察猎物的蛇。
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再度响起:“雨先生,你能耐啊!你旁边这位,来头可不小啊。”
妖风桀桀桀地诡笑起来,在祝祜身边打转,嘲讽道:
“帝君大人圣躬亲临,却得在狐冢里挑狐尸容身,不觉得委屈吗?”
柴雨生大惊。
在旋转的阴风里,他惊惧地看向祝祜。
——他的大哥,他刚刚定下的媳妇……或者相公。
竟然是帝君!
天啊……不会吧,天啊!!!
怪不得……怪不得祝祜在救下他之后会那么自然地说他“惊扰圣心”!
因为他是帝君啊!别的神仙不敢说,但吓到了帝君,可不是惊扰了圣心吗?!
还有,还有,怪不得他一开始结冥婚的时候怀疑大哥是个要平分自己寿命的死鬼,他会那样不屑,因为他是寿与天齐的大大大神仙啊——
那个传说中的,天地初开混沌之时诞生的原始尊神,万仙之首……
这是什么概念啊……
帝君竟然和自己……天啊……
柴雨生爆炸一般的思绪像天女散花一样在心中啪啪啪地绽放,但下一刻,他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完蛋了!!!
在上个世界里,祝祜就点破了邪神的身份,然后邪神就变成纸扎人离开了,那现在祝祜也被识破身份了,这可怎么才好?!
祝祜要是一走,他在这个世界里绝对会玩儿完的!而且通天狐神摆明了要报复他,他肯定会死得惨绝人寰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柴雨生恐慌地攥住祝祜的胳膊,指甲都陷了进去,好像要把祝祜的胳膊当成烤肉穿在自己手上似的。
那道妖风在他们上方盘旋,讽刺道:“帝君挑选狐身的眼光不差呀,哈哈哈哈哈——”
“但纵使你选了这副狐皮,本君也不会手下留情!!!”
祝祜面无表情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你真身已死在福神庙,在这世界里的狐身又被我占据,你毫无胜算。”
柴雨生又一次惊呆地望着祝祜——
天老爷,原来祝祜是抢了通天狐神的狐狸皮借尸还魂的吗?!
怪不得通天狐神会说他挑狐身的眼光好,怪不得通天狐神只能刮着风跟他们叫嚣!!
合着狐身是被祝祜给占了啊!!!
通天狐神尖利地笑了起来,阴风越来越剧烈。
“我叫你一声‘帝君’,你还真以为你能在帝君之位上坐得稳?等他日,我主上变成帝君,我且看你下场如何!”
阴风卷起无数沙尘,折断了很多树枝,祈福牌和飘带噼里啪啦地砸向柴雨生。
柴雨生被吹得睁不开眼,耳边除了喧嚣的风声,又响起了祝祜的声音。
“你神魂未陨,是邪神把你送进这个轮回的?”
“哈哈哈哈哈哈——”通天狐神先是尖笑一阵,话音突然变得凄厉,“正是!!!在我福神庙被毁之际,是主上把我带回了这里,可惜胡家大院空留我一个大当家的,我所有的狐子狐孙,无一返家!!!”
祝祜闻言,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祝祜抬起一只手。
罡风平地而起。
纯白的气流带着圣光,以极快的速度形成了一堵环绕他们的墙,接着骤然化为利剑,猛地刺向妖风的中心。
那是通天狐神的藏匿之处。
通天狐神原本在上空预备攻击他们,一见利剑化形、吞噬了妖风,立即掉头逃窜。
狐神像是游走的飓风,卷起了无数祈福物件,数不清的榕树气根被拔了起来,张狂地飘荡在空中。
祝祜的手势忽地一变。
下一霎,光剑就四散飞去,以龙蛇之姿飞快游走,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把那妖风瞬间困住,罩得密不透风。
通天狐神尖锐而阴险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
“哈哈哈哈哈——帝君——你不要以为自己聪明一世,我主上,有的是……”
祝祜双眼微眯,五指收拢,向下一压。
凄厉的惨叫瞬间在光罩里爆发。
轰——!!
榕树上方发生了一场爆炸。
通天狐神那道可怕的声音最后所发出的音节,没有被任何人听见,就湮灭了。
通天狐神,这就死了?
柴雨生仰头向上看去,上方渐渐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那是榕树树冠正被焚烧发出的光芒。
祈福飘带开始层层着火,火势越来越大,如同一个火笼扑下来。
“走!”祝祜大喝一声,一把抄起柴雨生就跑。
罡风开道,吹散了一切挡路的东西,令人眼盲的红色褪去,哪里有路一目了然。
柴雨生被祝祜抱在胸前,眼前的一切快到模糊。他抓紧祝祜的衣服,虽然不害怕自己会被抱不稳摔下来,但却非常担心祝祜会消失。
他们在肉眼无法分辨的相似空腔里飞速穿梭,祝祜气息平稳,低头看了他一眼,道:“不用担心。”
他们似乎接近出口了,因为前方的光点越来越多。
祝祜直接一道风劈过去,把剩下的气根全轰了,明亮的出口就在眼前。
祝祜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颠了一下怀里的柴雨生,低声说:“只有被凡人识破真身才必须离开此间。但狐妖不是凡人,你也不是。”
顿了顿,祝祜微不可查地提了下唇角。
“原本是担心你知道我的身份会拒我千里之外,才不许你问,现在无关紧要了。”
柴雨生嘴巴慢慢张大了——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一颗吊起来的心慢慢落了回去,五脏六腑都归位,身体终于感到平安。
就快出去了。
柴雨生几乎不敢想从外面看上去,这棵榕树得变成什么样子。他更加不知道其他的人现在如何了。
随着离出口越来越近,柴雨生看清,榕树外面似乎站了四个人。
为首的正是胡应物,他正对着这个被轰出来的洞口站着,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
柴雨生一看见外面的人,立刻要求下地。
“我自己走,自己走……”
祝祜冷淡道:“还差这两步?都抱了一路了。”
柴雨生:“差的,差的。”
在柴雨生的强烈要求下,祝祜把柴雨生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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