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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古代架空)——傍春渏寒

时间:2025-09-07 09:08:18  作者:傍春渏寒
  “别说了!”
  祝一笑恼羞成怒,却也怒得小发雷霆。
  “如何?”
  李相臣从怀抱中抽身,正与他对视。
  祝一笑:“我恨死你了!”
  “哎呦,”李相臣抬起手来捧上了他的脸,泪水散发出来的玉兰香真是止也止不住,“哭啦?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祝一笑眉目低垂,也知道这是个好时机,适时的故意流露出几分脆弱,丝毫不显得刻意,因为掺杂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委屈。他一下子趴在了李相臣身上:“我,我恨死你了,李相臣,我真的恨死你了……可到底为什么,你能让我这么恨你,又离不开你呢?”
  李相臣的头在他颈窝里如昨日般蹭了蹭,抬起手来,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闭上眼来,像是在哄一个夜啼的稚子,柔声道:“我的错,想哭就哭吧,会好受些,我不拦你。”
  任换谁来,都会说一句“不哭不哭”,或者“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但只有李相臣叫他不要压抑,只有李相臣会说“我不拦你”。
  没有人这么哄过「祝一笑」,也没有人这么哄过「付晏」。
  祝一笑知道,自己算是这辈子都栽在这名为“李相臣”的温柔乡里了。
  他就这么紧紧的抱着他,力道之大近乎要将人融入骨血,颤抖着像是一点点在细数此生所遭受的一切。
  祝一笑心底有一个词迫切的想要说出,生怕再晚一会就要更加沉重、更加让他喘不上气来——他渐渐松开了怀抱,抚上了心上之人的面庞。
  他就这么看着李相臣那双载满着爱意的瑞凤眼,珍而重之地,倾身在他眉心落下了一吻。
  末了,二人额间相抵,祝一笑哑声道:“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
  原来再多修饰的情话,都敌不过一句,生死与共。
  “那可不行,傻子。”
  李相臣虽为之动容,却又从心底涌上了几分酸涩来,他伸出手来捏了捏祝一笑的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中蛊毒命不久矣,几尽油尽灯枯。你我之间,连七年之痒可能都没有。”
  “我会想办法,”祝一笑在李相臣撤回手前,仅仅拉住了那只手,“千山万水,天下之大,总有能治的法子。只要你一句信我,我可以把整个天下都踏足一遍。就算,就算当真无药可医,你逝去之时,我也绝不独活。”
  祝一笑苦过,恨过,却从未茫然过,从未麻木过。
  因为他一直都有足够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目标。
  哪怕是恨,不也是理由吗?
  都说男人在床笫之间的话最不可信,可此刻,祝一笑恨不得把创造这句话的人手撕了。
  该如何去形容李相臣呢?
  此人就像一面镜子,待人如彼,适合所有人去以他为镜,真真是应了“玄鉴”二字,只偶尔会露出几份真心,还总令人起疑。
  平日里装得一派温良恭俭,实则这厮比谁都毒辣果决,记仇能记到谁在什么时候坑了他一口菜,好像一身反骨从未被任何人折断过,又犟又倔,心空如竹。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端起架子的模样总是让人想要将其占有、蹂躏,再在其不齿的模样下,朝他千般可怜、百般温香,求其心软,求其怜悯……
  而后便能有理由不顾其求饶地为所欲为,拆吃入腹。
  在“伪”与“恨”中滋养出来的爱,大抵便是如此。
  ——
  “说到底,其实你也没多恨吧?”
  百晓翻了个白眼。
  祝一笑:“你懂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一边去。”
  “哎呦,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
  回到中原时,正好与无救约好把人送到颍州。自打再见了面,百晓就没停过对自家教主的阴阳怪气。
  “你最懂了,懂到恨了四年才大彻大悟。”
  “再说我就把你手刃爹娘的事捅出去哦。”
  小姑娘炸了毛:“喂,你这就玩不起了吧!同样的是拿来要挟我两次!”
  “说谁玩不起?”
  百晓撇了撇嘴,坐了回去:“我,是我玩不起,行了吧?真是的,还不如去跟无救姐姐闯荡呢!”
  百晓有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真是变了天了,怎么每次和干爹重逢,自家师叔都能和干爹变一个相处模式来!
 
 
第44章 【卌肆】确实很有生活了
  百晓看着自家教主,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恨不得叫无救马上回来把她带走。
  祝一笑暗自发笑:这小丫头,与无救一块闯荡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发现什么端倪,真是心眼子从来不放在俗世上。
  要说看不顺眼,这师侄俩打从一开始就是圣女对祭司单方面地看不顺眼,这股子不顺眼可谓是渊源悠长,一直延续至今,如有实质,其中酸涩苦辣估计能下锅当调料炒出几十道菜来。
  中原人歧视凶残险恶之地,认为此地所生男女老少皆是天生毒物,这一点对于早期断昼教的人来说可能都算抬举了。
  断昼到了岫教主这一代,最初选定的圣女其实并不是百晓。
  别被当初百晓为了卖惨而编造的家庭情况给骗了,她家统共两个小孩,长姐便是最初被选中的那位。
  虽然她们的爹娘没有中原人对待子嗣的迂腐概念,但也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给女儿们的唯一品质,便只有天赋了。
  那年百晓六、七岁,在别人屁事都不懂的年纪,便早早记恨上了双亲。
  外人只知道前任圣女是及笄前后生了怪病发狂坠崖而死,死后遭野兽分食,没留下全尸。
  但只有百晓亲眼见到,那对畜牲似的夫妻在一个雨夜,烹煮的到底是谁的心肝,地上的夺舍大阵又是用什么来绘就。
  为什么呢?只因为姐姐是百年来唯一参与过那种祭祀的圣女。这对畜牲认为圣女也在那场献祭中获得了天赐神力,谋划多年便凭借着那点血脉清缘便得了手。
  于是当百晓处心积虑当上圣女后,所做的第一件脏事,便是趁教主自尽,人心惶惶之际,秘密为姐姐报仇。
  但,断昼的圣女在成为教主之前是不能亲自触摸死人之血的,这种因一己私欲而杀人的行径,被视为不祥,连被废都是轻的。
  那些到了年纪,占尽了天时地利而最终没有成为教主的继承人,死相都非常惨烈。
  何况她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孩子?
  于是,结合境内的诸多困境,她顺理成章地谋划出逃了。
  不要小看了当初未经付宴着手处理前的那帮子谋划着重现祖师辉煌的人,他们见教主自尽,自觉时机已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逃,充其量是被抓回来禁足。可若不逃,落入那帮尔虞我诈之辈手里遭其利用,怕是被暴尸荒野都算是那帮子人仁慈了。
  百晓讨厌付宴这位活死人,也知道自己这是迁怒。
  她不蠢,或者说能到她这个位置上还能混的稳稳当当的人,没有一个蠢的。
  但她自小没接受过什么酸儒的熏陶,也知付宴会为了稳固地位不回立一下新的圣女,于是迁怒也迁怒的毫无负担。
  那日,祝一笑口中所言的烂摊子,实则为一次对圣女的言语群攻。二人一向不睦,她没想到祝一笑这厮会主动在教内把威胁到她的暗流出手摆平,甚至为了她能心安理得的撒娇,连对李相臣的解释都没有涉及过多。
  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李相臣买完菜回来都没有说上几句好话。
  百晓不蠢,但很会装蠢。都说聪明人是“大智若愚”的,却只有她能在必要的时候露出脑子仅仅大于若智的模样来。
  有时候甚至是真的只比弱智的脑子大于了一点点。
  她抬起个天真无邪的脸围上去,叽叽喳喳,好像一个人就能用言语包围千军万马。
  这叔侄俩都是能上村口戏台子唱戏的演技。
  不过若说装可怜,百晓尚且可有人与之匹敌,而祝一笑在这方面的造诣,便真是让别人望尘莫及一辈子了。
  遑论装出来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来?
  反正就这几日,他可谓把贤惠表演的润物细无声。语气基调还是平日里那副基调,但只言片语里流露出的那点装出来的柔情,足够哄的李相臣欣然心软就范。
  而且能将“适可而止”做得很到位,多一分会觉得粘人,少一分会觉得有点不对味。
  李大人确实很吃温香软玉这一套,祝一笑便为他量身定制了一种新的卖乖方式。
  茶香四溢,真是茶香四溢。
  ——
  颍州到底离中原只沾了个边,光本地人就能因为自己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而吵得不可开交,连小年都过得家家不一样,有的跟着北方,有的跟着南方。
  而李大人这一行人,有天生在汴京皇城根子底下出生的中原北人、有出身湘地却一生辗转多处的南疆暂居人,还有土生土长的南疆人。南北混杂得能在县城里最火热的大餐馆推出一碗双拼饭,便索性连着过两天。
  连麻糖都吃腻了。
  百晓早年一直是在“流窜”,身上纹银不多,基本上也是靠着摆摊子的生意饥一顿饱一顿,没什么闲钱去品尝这些特色美食,初吃的时候觉得此物惊为天人,但次日便闻之色变了。
  无他,这玩意儿制作也没个标准,家家店铺做法都有差异,有的便是酥香,而有的是纯纯粘牙!不过就是个麦芽糖混着芝麻的甜点,细说起来也没什么吃头。
  李大人自小双亲缘分便不是很好,对于家没什么归属感,唯一能称得上家人的便只有师门里十几号人。他自己对于家的感情复杂,于是便总好奇别人对于“家”的看法。
  可惜在座的其他两个人也说不上来。
  腊月二十四这天早上,李相臣一大早起来赶集带了几个火烧回来,夹着熟食吃,混上颍州本地的撒汤来,一口下去便是一天的暖和。
  既是北方小年,便不由得令李相臣想起了姜风锦。
  这位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如今在蜀中与孩子们为伴,心中又是如何所想呢?
  希望他一切安好。
  可说句不好听的,能狠下心去混江湖的人,哪一个不是一时生前生后了无牵挂的?
  李相臣摇摇头来,转身踏入了破庙内。
  就像是祝一笑能一直记着李相臣的喜好,李相臣也一直记得自家这位粘人精不爱吃豆芽菜。
  祝一笑很好养活,唯一的忌口就是豆芽。认真数起来,此人黄豆芽一概不吃,绿豆芽勉强下得去口,但只能单独凉拌,若是混到其他菜里,只要沾上一点都能面不改色的挑出来,然后一个人不动声色的身上好一会闷气,问之则曰:“没什么呀。”
  真的没什么吗?未见得。
  实际上就是在生闷气。
  放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百晓下馆子时还会故意找店小二要上多多的豆芽来气他,这才让李相臣找着些规律。
  不过自打那一回,祝一笑回过一次南疆,小丫头便没再这么做过了。
  “说起来,无救姐姐也不吃豆芽菜。”
  百晓乖乖地蹲在李相臣旁边看他杀鸭子。
  李相臣腹诽:“傻孩子,就是同一个人啊。”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还是非常捧场的说道:“是吗?你连这都记得?”
  “跟了这么久,怎么会不记得呢?我还记得王五哥讨厌吃黑鱼,黎四哥闻见羊膻味就吐呢!我看他们就是单纯没被饿过……哎!二师父,你说有讨厌的食物到底是什么感觉?”
  百晓对于食物才是真正的百无禁忌,但自打傍上了李相臣这位人生第二师父,便多上了一条准则:同样的食物不能天天吃顿顿吃,会吃腻。
  李相臣用热水把被抹了脖的鸭子烫过一遍,拔起毛来并不费力,他边处理着鸭子边顺着说:“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有些人是天生闻到一些东西就反胃,就好比是逼着一个正常人去吃生肉,会感到恶心是正常的。而有些人的忌口则与个人经历相关,就拿我来说……嗯,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乐意听吗?”
  白来的故事,怎么会不听呢?
  百晓忙道:“听!”
  “我小的时候,那会儿大概不到五岁吧,用筷子还不太利索,吃面条喜欢连着汤一起吸溜到嘴里。直到有一次,有一片熟葱粘到了我的上牙膛上。”
  “就因为这个?真的假的?”
  “万分之万的真,我还能骗你不成?”李相臣回忆着那种感觉,有声有色地阐述道,“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恶心的感觉,那片葱就像是镶在了我嘴里似的,在我嘴里滑来滑去,用舌头怎么顶都顶不下来,反而让味道在嘴里愈发大了,粘着的地方又恰好靠近嗓子眼儿,我伸出手去抠,差点把自己给抠哕了,到最后还是漱口漱出来的,哎,饶是过了整整两个时辰,我嘴里依然还有那股味,至今都记得那种软趴趴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李相臣耸耸肩,自己先把自己给说笑了。
  李相臣在百晓面前一直都是威严可靠又说一不二的长辈形象,百晓这也是头一次见李相臣有这么有生活气的一面,一时觉得新奇,也跟着笑了起来。
  “自打那之后,即便碗里的葱再多,我也会耐着性子全挑一遍。”
  “若是讨厌的话,可以不放葱呀。”
  “我只是讨厌那个口感,又不是不讨厌。一码归一码,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有些菜不放葱,确实没什么滋味。”
 
 
第45章 【卌伍】怎么一个二个都想着弑君?
  只是很快的,一个新的问题开始尴尬的横杠在三个人之间:菜买了,鸭也杀了,谁来做掌勺?
  几道熟食还好说,装盘子里就算完事,青菜热一下软了就能吃,可实打实地生鸭子怎么办?
  面与面与面相觑,六目相视。
  百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缩起脖子来,嘿嘿一笑。
  李相臣的无语如有实质,估计能先给自己一个耳光:叫你不提前问!
  这还真没有什么可以了解的机会。
  不是差钱的人,此前三个人吃饭全靠下馆子,聊天也聊不到这些,竟都以为另外两个人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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