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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寻思索着说道,“不是没有记忆,而是她根本没有经历这些时间。”
季逢立刻就想到了血玉,“是不是和玉牌有关?”
钟寻眸光沉沉,看着玉牌,“我觉得这玉牌应该收拢亡魂的能力。”
“余婵儿死后,魂魄到了这玉牌里,杜一承买到这个玉牌,然后误打误撞将余婵儿又放了出来。”
钟寻推理着,季逢瞬间明悟,“所以过去的这几百年,余婵儿都不知道。”
季逢恍然,他看着手里的玉牌,“这个东西还挺厉害的,可以保魂魄不散。”
钟寻说道:“这玉牌跟着尸体放了不知道几百年,阴气太重。”
季逢手抖了一下,将玉牌放到了钟寻手里,“那还是你拿着吧。”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余婵儿狐疑的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
季逢望向余婵儿,假咳两声,“余婵儿,杜一承不是你的夫君。”
“你的夫君早就死了,现在离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了。”
“你就没发现,这里和你生活的地方有些不一样吗?”
余婵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季逢。
她看了一会儿,垂下眼帘,闷闷道,“是有些不一样。”
“那我又能怎么办?我谁都不认识,只认识夫君一个人。”
还是刚认识的。
季逢闻言,看向余婵儿的眼神都变得同情起来。
他温声道,“我会想办法让你投胎的。”
听见这话的余婵儿,表情并没有变好,低垂的眉眼带着几分哀婉。
她掀起眼帘看向季逢,神色带着不解,“你们左一口死了百年,右一口让我去投胎。”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余婵儿一边说着,一边在原地打起了转,两手紧紧攥着帕子。
她眼眶红了起来,倔强的看向钟寻和季逢,“我只是眨了眨眼,为何所有一切都变了?”
“我又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又为何要不明不白的去投胎?”
余婵儿说完,豆大的泪珠就划了下来。
一双圆眼里含着泪,凄凄哀哀的垂下视线,“你们两男相悦了,为何非得拆散我和我的夫君。”
“这是什么道理?”
第177章 是冥婚啊
季逢和钟寻两人看见余婵儿落泪,同时僵住。
钟寻站在季逢旁边,小声嘀咕一句,“我们把她惹哭了。”
季逢也有些窘迫,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试图安慰余婵儿,“那个......你别哭啊。”
“不是,这件事你听我跟你解释。”
余婵儿闹起了脾气,她背过身,“我不想听,我只想去找我夫君。”
钟寻不合时宜的开口,声音软着,话却刺耳,“杜一承也不是你夫君啊。”
余婵儿闻言,怒气冲冲的扭过头,脸上泪痕未干,狠狠瞪着钟寻。
钟寻神色讪讪,“你不知道你夫君长什么样吗?难不成和杜一承长一个样子?”
季逢听到钟寻的话愣住了,脑子里想起了刚才和余婵儿的对话。
他问余婵儿为什么认准了杜一承。
余婵儿回答的是,她一睁眼见到的人就是杜一承。
这个回答很奇怪。
季逢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儿,“你压根就没见过你夫君,所以你将第一个见到的人误以为成了你的夫君。”
余婵儿神情逐渐变得底气不足。
她垂下眼帘,拿起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看着地板,没有说话。
“你嫁人都不先见见夫君的吗?”季逢好奇道。
余婵儿脸上强装镇定,说出的话里带着浓厚的鼻音,“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的夫君是我爹娘仔细挑选的。”
季逢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你还记得在你遇见杜一承之前,你在干什么吗?”
余婵儿抿了抿唇,“拜堂。”
“拜完堂,我就被带去了厢房,等着夫君。”
“然后我再睁眼,就看见了杜一承。”
余婵儿哭噎着,断断续续的说着。
季逢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神复杂。
他身子后退一下,坐在沙发扶手上。
他确认着问了一遍,“你再睁眼的时候,就见到了杜一承。”
余婵儿点了点头。
季逢抬眼和钟寻对视了一下。
余婵儿是拜完堂死的。
关于余婵儿的死法,季逢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但他还是不敢确定。
“关于你的夫君,你了解多少?”他问道。
余婵儿回忆着,“我爹说,他是商贾人家,做布匹生意,家产丰厚,年纪与我相仿,八字也很配,是天作之合。”
“他们家下了十几箱聘礼,诚意十足,所以我爹才答应的。”
季逢听着,看向余婵儿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这个傻孩子,死了几百年了,还是稀里糊涂的。
那哪儿是聘礼钱,那分明是买命钱。
余婵儿看向季逢,察觉到季逢的脸色,讷讷道,“你想说什么?”
季逢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沉默几秒,说道,“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拜完堂之后的事情。”
余婵儿眉头紧蹙,有些愠怒,“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瞎话。”
“那日我爹娘将我送上轿子,他们都哭了,然后过门,拜了天地、父母,我就被带去了厢房。”
余婵儿为了让季逢相信,仔细的复述着嫁人那日的事情。
她回想着,“再然后我就、我就......”
余婵儿脸色忽然变了,有些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了。
她张着嘴讷讷的,说不出剩下的话来。
余婵儿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她颤抖的抬起手摸了摸脖子。
余婵儿的脖子上被擦了厚厚的粉,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肤色。
“余婵儿。”季逢艰涩的开口道,“那个......”
余婵儿怔怔的望着季逢,泪珠如雨滴一般接连落下。
但她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满脸茫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喜服,格外刺眼。
余婵儿声音颤抖,“我爹娘,把我卖了,去结阴亲。”
季逢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正如季逢的最初的猜想,这件事情和冥婚有关。
但被配婚的不是杜一承,而是余婵儿。
余婵儿眼睛瞪得极大,泪水淌满了扑着脂粉的脸上。
余婵儿浑身发抖,头上的金钗晃个不停。
她眼睛像是有墨水沁了进去一样,一个呼吸间,眼白变成和眼珠一样黑色。
脸上的皮肤开始裂开,面容变得可怕。
黑气暴涨。
余婵儿发出极为尖利的悲鸣,然后神情癫狂的说道,“骗我,都在骗我!”
“我不信,我不信!”
季逢被余婵儿这副崩溃的模样,吓慌了神,“余婵儿。”
忽然,余婵儿抬眼看向季逢,神色狰狞,她抬起双手向季逢挥去。
季逢没有在意,因为他之前沾过祝桉童身上的黑气,不痛不痒,所以钟寻叫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躲。
钟寻呵道,“季逢!”
他伸出手试图将季逢拉过来。
但钟寻刚握上季逢的手时,黑气已经打到了季逢身上。
季逢只觉得心里一凉,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失重一般。
钟寻一个箭步冲过来,当即抱住了快要跌倒的季逢。
季逢抚着脑袋,一脸恍惚的说道,“这怎么不太一样?”
余婵儿此时的样子十分惊悚,她的目光落到了掉在地上的血玉。
她走过去,居然伸手将玉牌拿了起来。
余婵儿抽泣着,看了一眼抱着季逢的钟寻,随后离开了这里。
钟寻看着季逢,难掩担忧,“你是不是傻啊?”
“当然不一样,我不是告诉过你,她的阴气有千年那般......”
钟寻还没说完,季逢就有些委屈的吼道,“别说了,晕啊!”
钟寻气笑了,他掐着季逢的脸,猛地吻了上去。
打进季逢身体里的黑气,通过交缠的唇舌,全数被钟寻吸走了。
第178章 关于鬼珠
稍微好一点,季逢就忍不住伸手推开了钟寻。
他用力坐了起来,大喘着气,脸颊处泛起一些薄红。
季逢神情有几分慌乱,他悄悄抿了抿嘴,为了掩饰尴尬‘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他装模作样的四处看着,清了清嗓子,问道,“余婵儿跑去哪里了?”
钟寻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半坐在地上,犄角和尾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睛,伸出舌尖回味似的舔了舔唇。
然后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幽幽回道,“不知道,走了吧。”
“哦哦哦。”季逢不自在的应了好几声。
钟寻看向季逢,“当然要去找她吗?”
“当然要找,就这么让她在外面飘荡也不是个事儿。”
季逢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他叹气道,“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去投胎了。”
钟寻闻言,当即给出了答案,“当然不能了。”
“她连鬼珠都有了,怎么可能再让她去投胎。”
季逢怔住,惊疑的看着钟寻,“为什么?什么是鬼珠?”
钟寻解释着,“千年厉鬼的阴气会在魂体内形成一个鬼珠,随着阴气变浓,她就会越来越厉害。”
季逢听着,莫名觉得像是小说里出现的修仙者,修到金丹期,会在丹田里形成一颗金丹。
他问道:“有了鬼珠,就不能再投胎了?”
钟寻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钟寻见季逢还是没听明白,于是继续说道,“带着阴气的亡魂要想去投胎,就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成为亡魂之后没伤害过人或别的亡魂。”
“二是进地府之前,身上不能在有阴气。”
季逢眉心微微皱起,“余婵儿一直呆在玉牌里,肯定满足了第一个条件,那第二个条件......”
“你不能像之前那样,将她身上的阴气都吸走吗?”
钟寻对上季逢的眼睛,轻声道,“我可以都吸走,但是吸走之后,她就会魂飞魄散。”
季逢惊了一下,他没想到钟寻会这么说。
“因为鬼珠和她的魂体连在一起,而阴气又存在鬼珠里。”钟寻说着,倚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淡淡的说着。
季逢眉头皱得很紧,“怎么会这样。”
“那余婵儿该怎么办?”
钟寻接收到季逢的视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要么放过她,就让她走,要么让我吃了她。”
钟寻给出了选择。
季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烦躁的绕过钟寻走到沙发上坐下,抱怨着说道:
“你这听起来,选哪个都不行啊。”
钟寻也转了个方向,坐到季逢旁边,身子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抓起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钟寻散漫的说着,“那你要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钟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余婵儿好像把玉牌也拿走了。”
季逢听见这话,更烦躁了,他挠了挠头,猛地起身。
“算了,先把她找回来再说。”
季逢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钟寻眼神追随着季逢的身影,“你要去哪里找啊?”
季逢回头,“一个小姑娘还不好找吗?”
“余婵儿刚刚不都是说了,她就只认识一个人。”
钟寻眉梢挑起,思索一下,觉得季逢说的有道理。
季逢看着钟寻,又折回来,拽起钟寻的胳膊,说道,“快走了。”
两人刚到家没多久,就再次离开了。
他们往杜一承家里走去。
路上,钟寻吵着饿了,季逢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钟寻先去买了点吃的。
钟寻吃着炸排骨,含糊着说道,“杜一承现在在哪里?”
因为他们离开的时候,杜一承说要回他爸妈家喝排骨汤。
“不知道啊,我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季逢神情有几分凝重,“怎么不接电话?”
“不管了,先去他家看看。”
季逢拉着钟寻打了个车,快速的往杜一承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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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杜一承在他爸妈家里,喝完排骨汤,就去睡觉了。
床上睡得昏沉的杜一承,眉头忽然皱起,双眼紧闭着,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此时的梦境里。
杜一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看着四周空茫茫的一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是哪儿啊?”
身后传来细碎的哭腔。
杜一承循着声音转头,看到了坐在远处的一个红色身影。
这半个月的鬼压床,让杜一承看见红色就有点应激了。
他瞪大眼睛,惊道,“怎么还能梦见你?!”
“季逢这个不靠谱的。”杜一承愤愤的骂了一句。
杜一承从地上站起来,远处的哭声越来越响,听得杜一承有些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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