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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辞被拉过去,被对方戳着脸摆出各种表情,黍辞正欲发火,此时却听身后枳枫开口:“既然时候不早了,就早点起程吧。”
枳枫强忍着怒火,别开脸道:“黍辞,去吧。”
黍辞闻言,却是一愣。
以他记忆和知道的情况来看,枳沉宫虽不比皇宫势力,但也不至于受一个下人如此羞辱。
堂堂枳沉宫宫主,竟然容忍到如此地步?
他心中困惑着,脚步一转,跟着男人走出去。
入宫的马车就停在门外,男人敲敲车沿,叫黍辞坐进去:“进了宫可要守规矩,你担负着可不只是自己的性命,更是整个枳沉宫的哦。”
男人坐上马,说着,又忍不住笑了下:“你不如现在脱离枳沉宫,为我们爷做事好了,你们宫主没能耐,这样羞辱他都只能忍下来。但若跟了我们爷,只要你开口,我们爷肯定能帮你出气,如何?”
黍辞坐在马车里,听耳旁聒噪,他敷衍地应道:“行啊。”
黍辞拉开侧帘,弯眼一笑:“那怎么样才能加入你们呢?”
男人神秘一笑:“很简单,等到了宫里,你就知道了。”
黍辞朝他翻了个白眼,拉过侧帘,转身回去了。
马车外,男人笑意更甚,还饶有兴致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口哨,慢慢吹出调来。
在口哨声中,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最后在一间宫院门口停下来。
黍辞拉开车帘,便见方才那男人已经离开,旁侧的小太监告诉他:“宫里一切都已经为你置备妥当,你今后就住在这里,没有传唤,不得离开这里一步。”
黍辞对皇宫没有印象,可当他抬眼看到宫门时,却本能地觉得奇怪:“为何在这里?”
“嗯?”小太监没明白他的意思。
黍辞便重复了一遍。
小太监摇摇脑袋:“这是旨意,你照听便是。”
说着,他叫人把宫门打开,请黍辞进去。
黍辞只得走下马车。
他刚走进宫,大门便被人关上。
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黍辞心里嗤了一声,在宫墙上绕了一圈,很快停在某处,心道,怎么会有人觉得锁了门他就跑不出去了?
他明明只要从这里的柴火堆里搬出藏好的梯子就——
黍辞手里握着梯子,身形突然顿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这里会有梯子的?
第50章
黍辞愣了片刻, 还是把梯子架在宫墙上。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说不定之前也来皇宫做过任务,因此黍辞没有多想, 快步上墙,扫视了周围一圈, 但见自己所住的宫院周围都守着士兵, 倘若他这么贸然闯出去, 定然会被人发现。
他只观察片刻,接着又瞧见有人朝他这宫院过来,黍辞立马跳下去, 把梯子藏好, 接着进了屋。
不多时, 便有一宫女端着晚膳进来,甜声甜语道:“请用膳。”
黍辞点点头,谢过小宫女, 在她的注视下夹起一筷米饭, 却没着急吃下去,倒是问她:“敢问我何时能见到五皇子呢?”
小宫女自然无权得知此事, 她垂着脑袋答道:“此事您听安排便是。”
“那这饭, 不会有毒吧?”黍辞有些担心,“我听闻宫主尔虞我诈, 经常有这种毒害人的事发生。”
他将那一筷子米饭递过去:“你可帮我试下毒?”
宫女脸色微微有些僵硬, 她忙道:“小主哪说的话,宫中不容这种事发生, 您不必担忧。”
“那你是嫌弃我要吃的东西了?”
宫女胸口起伏了下, 不得不提醒他:“小主,小的敢以项上人头保证。”
“可你都不敢吃。”黍辞放下筷子, 站起身,“那我也不吃。”
那宫女无法,只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米饭吃下去,接着又舀了一勺汤,以及一筷肉,菜,等等,几乎把每一道都吃过了,这才罢手。
她面色紧张,勉强撑着表情:“小的已经都吃过了,无毒。”
“那好。”黍辞转过身来,冲她微微一笑,“我第一次进皇宫,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恐以后冒犯了,你可得同我好好说说。”
他坐回位置上,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更叫那宫女额上满汗,浑身都开始轻颤。
不多时,药效开始发作,宫女声音都抖了:“小的,小的内急,还请小主在这稍等片刻,小的马上回来。”
黍辞挑起眉尖,应声:“好呀。”
宫女表情一松,挪着步移到门口,朝黍辞深鞠一躬,接着扭头赶紧朝外跑去。
可没等她跑多远,只听噗嗵一声,等黍辞出来瞧时,她已经晕了过去。
黍辞检查了一番,发现这宫女其他毛病都没有,只是睡着了,他便去把饭菜端到墙根倒掉,胡乱用杂草盖住,接着回到屋里,将手臂往桌子一放,人倒在桌子上假装昏睡过去。
不多时,外面宫门便被人打开,走进来几个人,将黍辞抱走。
却不曾想,对方只是把黍辞抱到另外一个宫院,放进寝屋中,便把门锁上了。
黍辞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心塞不已。
他还以为自己这回就会见到五皇子。
不过身下这床被褥垫得格外松软,黍辞心道果然是皇宫,即使是给他安排的房间,都处置得如此好,他平白疲累了许久,如今又躺在极其舒服的地方,有烟炉燃着好闻的熏香,只觉心情畅快,不自觉便睡过去了。
吵醒他的,是外面的厮杀。
那声音很远,仿佛是在故意压着声响,怕吵醒他似的,可还是漏了几声厉声的惨叫,令本还做着甜梦的黍辞从梦中抽回。
他盘腿坐在床上,拿了枕头砸倒烟炉,却没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应当是守门的人已经离开了。
黍辞长呼了口气,忍不住回忆了下刚才的梦境,可他依旧什么都不记得。
他烦闷地看着屋门,等了片刻,才起身上前,一脚踹在门上。
奇怪,被人锁了。
黍辞去找窗户,他推了推窗户,又是锁的。
他这时才意识到,五皇子应当是遇到麻烦了。
外面的厮杀或许就是冲着五皇子而来,否则也不会给他转移宫院。
可是为什么呢?
黍辞边踹着门边思考。
不过他此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见门已经被踹开,便抬步走出去。
入眼只见大门紧闭,宫墙之外又传来闷喊声,大抵是被人捂住口鼻。
黍辞从侧墙跳出,瞧见满地尸体,他捡了一把剑,翻身上墙,从房顶瞧见了宫中的惨状。
只见一身穿着夜行衣的刺客,正持刀剑,穿梭在每个宫院中,见人便杀。
血溅宫墙三尺,地聚血水成流。
黍辞注意到,被杀的宫人,身上都佩着一个香囊,香囊上刺着“伍”的字样。
他正奇怪着,突然感觉到什么,一抬头,便和队伍中一个黑衣人对上目光。
黍辞立刻抽剑,正欲一战,可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离开了。
黍辞愣了一下,接着转目望去,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便随便找了个黑衣人冲过去,可对方不仅不应战,见到他,反倒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
难道是枳沉宫的人?
黍辞心中疑惑,正欲再揪住一人问清楚,这时突然听见一声口哨,尚还穿梭在宫墙间的黑衣人齐齐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接着,他们像得到了什么指示,立刻全部撤离。
不等多想,黍辞便转身跟上去。
今夜正是个好时机,不论对方是谁的人,他的任务也只是杀了五皇子罢了。
他趁乱离开,倒也不错。
黍辞快步在屋顶上穿梭,很快便到了地方。
他掀开一块瓦片,从洞口探去,只见一人站在殿堂之上,身穿着明黄衣袍,只是从他的角度,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黍辞目光朝下望去,见屋里还有一具尸体,瞧着是个太监模样,黍辞心里泛着嘀咕,身体却已经动作,他跃下屋顶,在落地的同时,快速行剑刺去。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向对方时,那人却突然转过身,以一扇挡住了黍辞的剑。
有风带过,扬起黍辞乌发,他抬眸望去,却见那人扬唇轻笑,像是等他许久。
“你来了。”
黍辞心跳慢了一下。
一种熟悉感瞬间在脑中炸开,他张张唇,像是马上能喊出对方的名字。
然而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了陆驭片刻,眼神从意外至心痛,又逐渐化成茫然。
陆驭笑容滞了滞。
他眉心一紧,正欲询问黍辞,然而这时,黍辞却突然回过神,立刻收剑再刺。
陆驭以扇再作格挡,瞧黍辞不愿正眼看他,还以为黍辞只是气恼他的出现。
却不知道,黍辞此刻只是在想。
以枳枫的话中,那五皇子和陆驭是亲兄弟,所以他们应当长得相像。
所以,他方才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兴许是以为见到了陆驭。
黍辞心念至此,胸口便生出一团火气,这时又听陆驭问他:“为何打我?”“你气消了吗?”“小心身体。”
他便觉得更加烦闷,恨不得一剑刺哑陆驭:“你可真烦!”
终于听到黍辞的声音,陆驭松了口气,笑道:“我不烦一烦,怎么见到你?”
黍辞嗤道:“这便是你的遗言?”
他进攻被陆驭挡住,也不知那扇中玄机,竟卡着他的剑一时抽不出来。
陆驭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心坐上龙椅,笑盈盈道:“本还怕你不来,多谢你来了。”
黍辞闻言,更是气愤不已:“别说废话!我来取你性命!”
陆驭闻言一愣,这才注意到黍辞似乎一直没喊过他的名字,即便是方才最为惊讶之时。
他试探地问道:“黍辞,你可知我是谁?”
黍辞切齿道:“我怎么不知?当今五皇子,将是我剑下亡魂者。”
他弃剑,持匕首冲上前。
陆驭愣了一瞬,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也丢下扇子,反手握住黍辞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攥住黍辞衣领,猛地将人扯近:“我是谁?”
黍辞撞上前去,不得不一膝盖摁上龙椅边缘,他抬起头,鼻尖与陆驭鼻尖相触。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仿佛下一瞬便会拥吻上去。
黍辞心跳乱了一瞬,他莫名觉得心乱,下意识地听从陆驭的话回答道:“不就是五皇——”
话没说完,后脖颈突地被人敲了一记,他瞬间失了气力,倒进陆驭的怀中。
陆驭抱住人,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男人捡起地上的扇子,心疼道:“只是借你一晚,怎么把我扇子都拆了?”
“到时候还你一把。”陆驭问,“人呢?”
“五皇子?已被我关进地牢。”男人嘻嘻笑道,“知道你恨他,所以我没杀了他。”
说罢,看了眼陆驭怀中昏迷的人,有些奇怪:“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陆驭顿了一下,想起什么,眼神瞬间冷下来,“枳沉宫,给我屠了。”
男人一愣,忍不住嘀咕:“我才回来你就给我吩咐这吩咐那,那个宫主……”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明白了:“我就说今天过去接他的时候,那个枳枫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他把剑抽出来丢到地上,心疼地摸了扇子两下,随后塞进怀中,顺手把地上的老太监拖出去。
陆驭这才将匕首丢到地上,打横将人抱起,朝寝殿走去。
他虽然离开皇宫有一段时间,但宫中依旧有他的人在盯着,将他的寝殿打理如新。
陆驭把人放到床上,叫人取来锁链扣住黍辞的脚踝,这才转身出门。
这一夜,皇宫血洗。
五皇子被打入地牢,所有相关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几乎被全部根除。
陆驭垂眸,瞧着地上跪着的人,问道:“国公,你觉得,是五弟坐这个皇位合适,还是朕合适?”
那国公浑身颤了一颤,想起自己被控制住的妻儿,只得闭着眼睛高声宣布:“吾皇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齐齐下跪。
第51章
又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黍辞睁眼醒来,下意识地抬起手。
手上空空,并不似往常那样, 或是夹着张纸片,或是粘着些墨迹。
黍辞愣了好片刻, 关于昨晚的记忆才缓缓浮上脑海。
他骤然想起, 自己昨夜刺杀五皇子未成, 临到最后关头,被人敲了一记晕倒。
黍辞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本能地去摸脖子, 目光同时扫向四周。
奇怪, 怎么是在屋里?
黍辞还以为自己应当躺在地牢中, 或者是早已尸骨凉透地躺在乱尸堆中,可事实是,他依旧完好地躺在宫里, 甚至还枕着金丝枕?
他转目望去, 没见屋里有人,倒是桌子上放着一些点心果子, 屋门紧闭, 纸窗透着暖金色的光线。
黍辞掀开被子,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下, 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脚踝啷当作响, 他抬目望去,顺着铁链一直看到墙壁, 只见铁链的另一头, 却是直直没进墙中合为一体。
黍辞心道,这五皇子真是奇人, 若真要关他,直接打入地牢便可,何必给他这么好的住处,还如此大费周张呢?
但转而又想起来,按着枳枫当日和他说的,今日是五皇子登基之日,他许是觉得把自己丢进大牢里,太晦气了?
不过,五皇子要特地在登基前接他进宫,到底是为了何事,似乎从没人与他提过。
黍辞这时反应过来,却才意识到为时已晚。
他这边正胡思乱想着,另一头,陆驭刚退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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