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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狠到什么程度”
祁楚的话语逐渐偏执趋近疯狂,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他要用自己的痛苦作为武器,去刺穿叶芍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冷外壳,去验证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对方可能残存的爱意。
圣女被他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一张美丽的脸蛋已经没有了血色,她对巫蛊之术略有研究,看着眼前这个人,只感觉惊心,不知是否是因为那蛊毒的缘故,眼前这个泱国皇帝明明是一张人的面孔,却活像一只被心怨支撑的恶鬼。
在祁楚的一个眼神下,连滚带爬的逃出大营。
祁楚独自站在原地,感受着心口一阵阵加剧的绞痛,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中的偏执和恨意,却燃烧得愈发炽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狰狞。
“叶芍云,你教我帝王无情,那便看看,是你更无情,还是我更狠!”
第95章 鱼儿鱼儿快上钩
赤鹰部的营帐中,为着接下来这一战,阿达拉踌躇满志地准备着,与几个青壮首领在帐内对着粗糙的地图,规划着如何利用叶芍云提供的火器带领的族人攻打以勇猛好战著称的拉尔部,抢夺他们的牧场和牛羊,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实力。
叶芍云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惊慌失措地冲进帐篷,“殿下,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拉尔部……拉尔部没了!”
“什么没了?!”阿达拉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悦地皱眉,悄悄扫了一眼叶芍云,似乎觉得这样让他很没面子,斥责那心腹:“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心腹喉咙滚滚,平稳了呼吸禀报:“拉尔部的主营地,三天前就被攻破了!是叶家军,还有那个泱国皇帝带来的援军!他们连夜突袭,拉尔部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现在……现在那里已经插满了泱国的旗帜!拉尔部的首领被杀,部落……已经彻底被泱军占领!”
“什么?!!”阿达拉顿时精神一震,猛地站起身,顺手打翻了桌上的酒碗,“怎么会这样”
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叶芍云,“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叶芍云不慌不忙,脸上也没有特别的表情,“我怎么会知道叶霄如今已经回了泱国大营,他如何行事我已无法干涉。”
阿达拉看着叶芍云那和以往一样淡漠的神情,半信半疑。
就在这时,另一名探子也急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叶芍云的方向,默默走到阿达拉耳边,侧耳禀报着什么。
阿达拉听完脸上渐渐露出了喜色,原本的愤怒瞬间瞬间被贪婪所替代。
拉尔部被先一步攻占,虽然出乎意料,但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而泱国皇帝病重,叶霄还在拉尔部,磐石堡守军群龙无首,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还打什么拉尔部?直接攻打磐石堡!只要拿下这座边疆这个核心堡垒,俘获或者杀死那个病秧子皇帝,整个边疆乃至泱国北方,都将震动!
阿达拉在心底疯狂盘算,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燃烧起来,随即想了想,将最终的决定告诉叶芍云,“既然拉尔部没有机会,那我们只取磐石堡岂不更好?好,本王决定了!趁此机会直取磐石堡!”
叶芍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变,难得露出慌张之色,“阿达拉,你疯了吗?你的目的不是统一外域吗?”
阿达拉的野心几乎快溢出眼眶,看着叶芍云,如同看傻子的表情,“那怎么够啊?”
“而且如今叶霄已经占领拉尔,难道要我们坐以待毙吗?如今你的泱国皇帝身受重伤未愈,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机会?你不是担心他会报复吗?那就杀了他啊?”
望着阿达拉的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叶芍云从喉咙里重重呼出一口气,认真说道:“磐石堡城高池深,易守难攻!陛下虽病,但堡内仍有数万精锐,此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还是应从长计议,先稳固实力……”
阿达拉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这些?尤其是看着叶芍云那“焦急”的模样,更加确信磐石堡此刻必定空虚混乱,叶芍云的劝阻在他眼里成了想要保全旧主和地盘的私心。
“叶将军!”阿达拉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及强硬,“你我现在是同坐一条船!莫非事到临头,你又念起旧情,舍不得对你那旧主下手了?机会稍纵即逝!此战若胜,不仅外域,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
叶芍云脸上露出不甘的神情,四下看了看,发现赤鹰部的营帐已经没几个泱国的士兵,最终只能发出长长一声叹息,警告道:“阿达拉,你会后悔的。”
阿达拉不以为意,脸上甚至透着几分得意,“这是天赐良机,我不会后悔。”
临战的前一夜异常寂静,入夜后,阿达拉在短暂的思索后,以防备叶芍云有所行动,暗中报信,派人给叶芍云送去了一壶“安神助眠”的酒。
叶芍云坐在桌边,眸光被那浑浊的酒映的发白,如同遮上一层白雾,在侍奴的注视下,举起那杯酒,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酒饮尽。
赤鹰的奶酒口感醇厚却不烈,叶芍云明显从那酒中喝出了别的东西的味道,却没有声张。
因为那不是毒药,而是能让人四肢无力、内力暂失的软骨散,他喝过这东西,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夜色如墨,笼罩在赤鹰部大营之上,一片虚假的平静下暗流悄然涌动。
萧风的营帐内,深夜的油灯如豆,即将燃灭,萧风正仔细地擦拭着随身的佩刀,刀身用外域特有的钢石重塑过,看起来锋利异常,如同他此刻的神情一般。
与此同时,帐帘被轻轻掀开,沐云无声地走进来,脸上惯常的浅笑被一种难以掩饰的忧色取代,脚步也比平时沉重几分。
萧风敏锐的察觉到,却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略微一顿。
沐云径直走到人身后,停了下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布帛摩擦剑身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突然,沐云身子微微一俯,又顺势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萧风的腰,脸颊也贴在他宽阔紧实的后背上。
萧风的身体猛地一僵,擦拭长剑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沐云主动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是极其罕见的,自从那晚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再过这样。
“萧风……”沐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软糯得近乎呓语,与往日的傲娇大相径庭,“……我有点害怕。”
萧风沉默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和细微的战栗,握着刀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
沐云继续轻声说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以前……执行再危险的任务,面对再强的敌人,我从未怕过,生死而已,无非是先走后走。”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可是……自从青衣死了之后……我好像变胆小了。”
从前他们四个中,他和青衣最要好,本以为无论谁死都不会轮到他们,所以没有那么害怕,可当真正的危险来临,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有一些正在路上,面临未知的前路,这种恐惧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我…怕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沐云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压抑的哭腔,“怕主上,怕你,怕萧云,怕你们一个个离开,到时我该怎么办?”
“别说这些丧气话。”萧风打断他的思绪,他知道沐云的恐惧,他何尝没有?如今大势所趋,而他们却要逆势而行,这种无力感远不只是一个怕可以诠释的。
“一切都会结束的,沐云,我们都会好好的。”
“可是这一次……主上的计划太险了。”沐云将脸更深地埋进萧风的脊背,声音闷闷的,“那阿达拉如同疯狗,陛下又……我总是不安心。萧风,我……我很担心你们,尤其是你……”
沐云的声音哽咽了,才停顿片刻。
萧风无奈叹出一口气,这大概是沐云能说出的最直白,最柔软的话了。他将自己从不轻易示人的脆弱和恐惧,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萧风缓缓转过身,沐云松开了手臂,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微微泛红,似乎为自己失态感到羞赧。
萧风伸出手,指节分明,长期训练带着薄茧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上沐云束起的长发,动作笨拙却充满安抚的意味。
“沐云。”他开口,声音不带调笑,是属于萧云才有的一贯的低沉平稳,却比平时更加温和,“抬头。”
沐云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烛光下,他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不安。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情愫,他想自私的让他不要去,可是不行。
萧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的,“别怕。”
“主上的计划,你我皆是棋子,但亦是执棋之手。相信他,也相信我。”
“我答应你,”萧风的手指轻轻拂过沐云的眼角,拭去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意,“无论今夜情况如何,我一定会回来,回到你身边,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这不是什么山盟海誓,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这是萧风的承诺,一个重于生命的承诺。
他们于险境中相爱,每一步都如在刀尖上行走,爱意却从未迟缓。
沐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榆木呆傻的家伙此刻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温柔,一股暖流冲散了心中的寒意和恐惧。这是萧风身上独有的安全感。
他轻轻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萧风看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沐云的额头,这是一个极其亲昵且充满依赖意味的动作。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呼吸交融,双唇几乎贴在一起。
“……好。”沐云闭上眼,轻声应着。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担忧、恐惧、以及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意,在这临别前的短暂温存中,得到了无声的确认和慰藉。
片刻后,萧风直起身,面色也冷峻下来,如同窗外的浓夜,他拿起擦拭好的长刀,佩在腰间。
“我走了,你留在这里,也万事小心,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就先躲起来。”
交代完后,萧风便趁着夜色离开营帐。
沐云站在帐内,看着萧风掀帘而出的挺拔背影融入夜色,心中那份不安依旧存在,却不再那般冰冷刺骨,而是被一种温暖所取代,此时此刻他只能带着期盼,等待着,一边暗暗握紧了袖中的短刃,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
他也有自己的任务,为了主上的计划,也为了……那个承诺一定会回来的人。
凌晨时分,天色未明,正是万籁初醒,人畜最困倦之时。
阿达拉亲自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心腹,毫无预兆的闯入了叶芍云的营帐。
帐内,叶芍云似乎刚从醒过来,此刻脸色苍白,额头沁出虚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试图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勉强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用一种惊怒的目光看着闯进来的阿达拉等人。
“阿达拉……你,你在酒里下了药?!你想做什么?!”
阿达拉看着叶芍云这副软弱无力的模样,指导目的已经达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消失,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叶将军,对不住了!我也是为了你好,防止你坏了我们的大事,只好先委屈你一下了!”
“把人给我绑起来,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开他。”
阿达拉一挥手,几名身形高壮的蛮兵立刻上前,抓住毫无还手之力的叶芍云,将他的手脚攒在一起,用结实的牛筋绳将其牢牢捆住。
叶芍云“挣扎”了几下,却因为药力而显得徒劳无功,只能用一双愤怒而失望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达拉:
“阿达拉,你背信弃义!没有我的帮助,你根本攻不下磐石堡!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哈哈哈!”阿达拉仿佛再也无所顾忌,放肆地狂笑,“叶芍云,你太高看自己了!现在是我不需要你了,你看看你这么聪明,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你没有发现这些天你的身边全是我的人吗?现在你没有选择。”
“你的心还是不够狠,一个病重的皇帝,一座人心惶惶的空城,我阿达拉唾手可得!等我拿下磐石堡,再回来关照你,这些时日就安心待着吧。”
叶芍云被绑着双手双脚,任几个蛮兵扛着出去。
整个过程,萧云、沐云等叶芍云的贴身亲信皆不在附近。
阿达拉此刻志得意满,不再多看叶芍云一眼,也大步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对着早已集结完毕,跃跃欲试的赤鹰部战士们扬空挥刀大喊:
“我赤鹰的儿郎们!随我出发!踏平磐石堡!金银财宝,中原肥沃的土地,都将属于我们!”
蛮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呐喊,跟着阿达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趁着天色未明,向着磐石堡的方向进发。
而被关押在阴暗帐篷里的叶芍云,在蛮兵离开后,脸上那副惊怒无力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冰冷和算计。
他微微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弧度。
鱼儿已入围,该收网了。
第96章 反间计
凌晨,天色还没亮的时候,沐云便早早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钻到床下,等到外面的声音渐息,马蹄声远去,才钻出来。
凭借还算轻盈的身手,以及对赤鹰部大营布局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蛮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关押叶芍云的那顶偏僻帐篷附近。
帐篷外只有两名蛮兵看守,正抱着刀,靠着帐篷打盹,显然并不认为里面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还中了软骨散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沐云眼神一凛,悄然靠近,匕首悄悄出鞘,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精准而利落割断了一个蛮兵的喉咙,相比于萧风萧云,他杀的人少,没有一击毙命,险些闹出动静,蛮兵的呜咽声险些将另一人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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