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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爽快的应允，反而让阿达拉愣了一下，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
“好！太好了！叶将军是爽快人，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阿达拉激动地站起，向他递来手掌。
叶芍云低头看了一眼那黢黑的手，嫌弃移过目光，拒绝握手。
阿达拉讪讪收回手，搓了搓掌心，挺直了腰背说道：“如今那兰那群女人隔岸观火，正处于备战状态，正逢拉尔部在内乱，到时我们先从拉尔部手，逐个击破，叶将军需要多久能制作出那批武器”
叶芍云：“至少需要十天。”
阿拉达兴致昂扬地说道：“好，那就十天！十天后我们突袭拉尔部，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给我一批你们的，作为诚意。”
叶芍云难得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只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主帐。
帐外，萧云立刻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询问。
叶芍云脚步未停，用极低的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传信叶霄，让他解救完陛下后，即刻点齐兵马，联合陛下带来的援军，突袭拉尔部，务必在十日内，拿下其主营地。”
萧云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主上的意图。
“是！属下明白！”萧云低声应道，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萧云走后，叶芍云看着部落里剩余为数不多的叶家军，对萧风说，“我已答应阿达拉释放那些族人，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
萧风思索片刻，随即领命，“主上您放心吧，交给我。”
另一边，山谷之中仍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杀气。
祁楚率领的残兵在苦苦支撑，但伤亡惨重，突围数次都被密集的箭雨和落石逼回，双方兵力悬殊，让这场抵抗陷入绝望。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祁楚身上的银甲已无一块干净的地方，手臂也被飞来的剑擦伤一块，待身边的亲卫死光，便真是他一人孤军奋战了，他的双眼被不甘和被背叛的恨意涨红，再次望向那个方向的时候，发现那个人不知何时早已离开，比眼下困境更令他绝望的是心中的绝望。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之时，山谷外侧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彪悍的军队如同神兵天降，从埋伏蛮军的侧后方发起了猛烈的冲击！为首的叶霄一马当先，冲在前方，手中的长刀不断挥舞，瞬间将蛮军的阵型撕开一个口子！
“叶”字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是叶霄将军！”谷底绝处逢生的泱国士兵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原本负隅顽抗此时立刻也有了精神。
祁楚也猛地抬头，看到那面熟悉的旗帜和那道冲锋在前的叶霄，又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想见到的人，眸色再度幽暗下来。
五千援军已至，此战已毫无悬念。
蛮人见来势汹汹的援军，当即退战，四散而逃。
叶霄顾不上清剿残敌，快步冲到祁楚面前，单膝跪地：“陛下！末将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祁楚手中的长刀扑通一声落地，他猛地一把抓住叶霄的衣襟，几乎是凭最后一股力气支撑着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叶芍云呢？！他在哪？！让他来见朕！！！”
他要知道答案！要亲口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叶霄看着帝王眼中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低下头沉声道：“陛下……国师此刻仍驻守在赤鹰部大营，处理……后续事宜，一时来不了。”
赤鹰部大营？那这些蛮人，这一切……这就是不愿意见他的原因吗？
祁楚只觉得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涌上喉咙，连日来的担忧、焦灼，以及当下被最信任之人的背叛，彻底击垮了他强撑的意志。
“他……好……好得很……”祁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抓住叶霄衣襟的手无力地松开。下一秒，猛地喷出一口暗红的鲜血，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叶霄见状猛地扑上前扶住骤然昏迷的祁楚，忙对身边的人说：“军医，快传军医！”
赤鹰部大营内，叶芍云站在赤鹰部存放军火的帐篷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士兵清点着即将移交给阿达拉的一批老旧火铳。这些武器对于叶家军而言已属淘汰品，然对于蛮族来说，依旧是难得的好东西。
叶芍云：“这些先给你们。”
阿达拉在一旁，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和贪婪，搓着手道：“叶将军大方，有了这些，我看那些拉尔部的杂碎还敢不敢嚣张”
叶芍云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就在这时，沐云从外面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芍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挥手让士兵退下，未理会阿达拉，转身和沐云出了帐篷。
“你确定吗？”叶芍云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是。”沐云低声道，“属下亲眼所见，叶霄将军及时赶到，陛下……已被将军及时赶到救下，但是……”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陛下在看到叶霄将军后，不知怎的，突然急怒攻心，吐血昏迷，现已由将军护送回磐石堡。”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叶芍云背对着沐云，身形一动不动，背脊似乎被这些话压弯了一些，那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节也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祁楚吐血昏迷，是因为那蛊吗？
很久以来，祁楚都没怎么受过伤，怎么突然……
良久，他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了几分：“……伤势如何？”
第93章 这一课，永生难忘
正时，萧云也传完消息赶回来，见帐中气氛异常，小心翼翼汇报道：“据叶霄将军差人来说，陛下主要是急火攻心，加之疲惫过度，些许外伤并不致命。但……情绪波动极大，醒来后便沉默不语，拒绝见任何人。”
叶芍云闭上了眼睛。
他大概能想象到祁楚此刻的心情，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甚至险些害死，那种悲痛和绝望，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信念。
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吗？他自问。
用最残酷的方式，剜掉君王心中那份可能成为软肋的“私情”，逼迫他以最快的速度成长，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只是这一次逼得要狠许多。
他自己心中也不好受，听到人受伤，他的心也仿佛被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主上……”萧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担忧。
“计划不变。”叶芍云猛地睁开眼，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清，问萧云“叶霄那边如何？”
萧云立刻收敛心神，回道：“叶霄将军收到消息，答应会尽快说服陛下出兵拉尔，只是陛下如今不见人，恐怕需要些时日。”
叶芍云攥了攥掌心，心中祈祷祁楚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否则他这些筹谋都要功亏一篑了。
他给阿拉达那批火铳只能使赤鹰和拉尔部周旋一阵，他也需拖延一些时间，拉尔部最终不能落在赤鹰部手中。
二人打发走后，帐内再次只剩下叶芍云一人，他缓缓走到屏风后，下意识摸向袖中那枚金丝木发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温润的簪身，仿佛能汲取一点点安心的感觉。
窗外，边疆混合风沙的风呼啸着，带着不远处飘来的丝丝血腥的气息。
他亲手将他的帝王推入深渊，又派人将他救起。
他与虎狼谋皮，在寻找绝处逢生的机会。
他利用了他的情意，伤害了他的身心，只为了锻造出一柄更冷，更锋利的帝王之剑。
若问这一切值得吗？叶芍云不知道，这是他一直以来走得路，路即将走到尽头，已无法回头，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只能走下去。
他收起发簪，脸上所有细微的情感波动尽数敛去，片刻后，再次走出营帐，走向仍在兴奋着清点火铳和自己胜算的阿达拉，准备下一场虚伪的表演。
……
磐石堡内，从昏迷醒来的祁楚，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帐顶，口中齿缝间还残留着那股血气的甜腥味。
几个军医侍奉嘱咐完就跪在一边等候，无人敢开口，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祁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未受伤的手，看着掌心那枚断裂沾着血的木簪碎块，昏迷前一秒他还攥在手里，上面染着他的血，此刻格外讽刺。
他猛地收拢手指，锋利的木屑瞬间刺入掌心，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缓缓凝起一些情绪，是冰冷，近乎疯狂的恨意。
叶芍云…朕的太傅…你教得很好。
这堂课，朕，永生难忘。
他恨叶芍云背叛他，更恨他骗了他，说过会回去，却躲着不见他，派人偷袭他，也没一声交代。
墨青见人恢复一些精神，连忙来禀报：“主上，叶将军在求见，说是有要事。”
祁楚木讷地移去目光，墨青注意到对方眼中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
“让他进来。”
叶霄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祁楚，短短几个时辰，整个人气色下降许多，看起来如久病之人，“陛下……如今蛮人肆虐，我等应时刻警醒，请陛下允臣带兵前往攻取拉尔部。”
叶霄没有告诉祁楚这是叶芍云的吩咐，虽然他不知道叶芍云想做什么，眼下都不适合提他。
祁楚盯着下面的叶霄，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点头应了，声音沉沉：“需要多少人？有胜算吗？”
见他没有犹豫地应了，叶霄也有些诧异，他以为祁楚会因为叶芍云的事有所犹豫，随即禀报：“派去的探子来报，如今拉尔部共有铁骑五千，士卒一万左右，拉尔人善战，如今他们内乱，真是我等的机会，陛下给臣两万兵卒，臣有把握将其拿下。”
祁楚声色无波，整个人看上去已失了神：“朕的精锐铁骑也给你，务必拿下拉尔部。”
叶霄难得关心这位皇帝表弟，“陛下，这几日，您好留在这里好生休息，一切都交给臣。”
祁楚没回答，在人即将离开时才突然叫住，“叶霄，他还有没有吩咐别的？”
“别的……”叶霄一怔，紧张地回头看向祁楚，知道瞒不住，低眸回道：“国师他的自己的谋划，陛下您安心养伤。”
“安心，朕怎么安心？”祁楚的话中带着自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苦涩，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朕？”
叶霄不知道叶芍云的目的，也不知怎么帮他解释，额角已泌出细密的汗，半晌劝道：“陛下不要多心，国师到时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叶霄这样说着，祁楚却已经不信了，“罢了，既然他想和朕作对，那便就这样吧。”
“陛下……”叶霄心里登时咯噔一声，刚想说什么，祁楚已经挥手让他下去，只好退下。
十日时间不长，但对于作战经验丰富的叶霄来说并不难，这一次没了顾忌，又有精兵协同，商议了一夜后，次日，先锋军先夜袭拉尔部，趁机混乱不备，直攻其营地。
拉尔部因为内乱并没有防备，很快便被铁骑踏得溃不踏的溃不成军。
最后以围攻之法将其困住，两万士兵涌入，很快便拿下拉尔部。
消息传到叶芍云耳中的时候，不过短短七日，这七日，叶芍云给赤鹰部造出了一批先进火器，先进到许多人都没见过。
阿达拉看着这个状似鸵鸟蛋的东西，摸着下巴，研究起来，“此物是何？”
“是你们没见过的。”叶芍云淡淡道。
“效果如何？”阿达拉说着，便要去碰那东西，叶芍云低声提醒他：“别碰。”
阿达拉越来越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你需要的东西，此物前无古人，威力极大，不可轻易触碰。”叶芍云寥寥敷衍。
“哦，那次如何用？”阿达拉继续问。
“到时我自然会告诉你，不必着急。”叶芍云意味深长，并没有说太多。
阿达拉点点头，看向另一物，“此物我知道，是火统吧，你们中原武器已经如今精密，我见全是你的功劳。”
叶芍云：“这是鸟统，是起源于欧洲的一种兵器，条件有限，这是简易版，罢了，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此物威力更大。”
阿拉达听后点点头，双手叉腰，“那就够了，有了这些，我们拿下这外域指日可待！”
说着手就不安分地要往叶芍云身上搭，被叶芍云敏捷地向后退一步躲开，眼中还是难掩嫌弃之色，“别动手动脚，还有，别我们，我们不一样。”
说完留下人独自兴奋，转身离开帐篷。
到了无人之处，萧云才详细说来：“叶将军联合陛下带来的援军主力，连夜急行军，突袭拉尔部主营地。拉尔部毫无防备，我军攻势迅猛，现已突破其外围防线，将其控制住，拉尔部提出谈判，叶将军让我来问您的意思。”
“很好。”叶芍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告诉叶霄，拿下拉尔部后，不必留守，谈判可以，但要将其部落储备粮草，牲畜尽数缴获，掳其青壮为奴，只有妇孺可继续留在部落。”
“是！”萧云明白主上的用意，此招并非狠绝，却可让拉尔部暂时没有反击之力。
“还有，”叶芍云补充道，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让我们在阿达拉身边的人‘不经意’地将消息透露给他，以及泱国皇帝因遇伏重伤，昏迷不醒，叶家军内部群龙无首，正是一片混乱。”
萧云顿时明白叶芍云的意图，故意制造局势，让刚得到一点甜头的阿达拉露出野心，以此试探，只是……
“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陛下那边……叶将军说陛下最近精神不振，似乎是旧伤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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