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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吊(玄幻灵异)——余河不喜

时间:2025-09-12 08:28:18  作者:余河不喜
  “其实还有一件事。”陈苍海说。
  我没说话也没打手势,靠着他的肩膀略显痛苦地呼吸,因为每一次呼吸中都充斥着浓浓的药味儿。
  陈苍海知道我听着,便说:“在你昏迷之后,从山里来了一个姓路的,自称是你的朋友,他从山里带出来一个老道,他和那姓路的消失了三四天的时间去找蛊种,这符水就是那道士拿来的。”
  看来这些天发生了不少事,我也是真没想到,路楼渊说他会找办法救我,他还真就找到办法一路从山里赶过来救了。
  之前我总觉得这姓路的清一色都是心比石头还硬,我的内心甚至对当初路楼渊毫无保留的帮助表示深深怀疑,想着想着,我就给气笑了,眼眶却不自觉地湿润了。
  自己当初诚心诚意赴汤蹈火也没求来一个人的帮助,到了这儿却被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搭救了性命,甘霁啊甘霁,就活该你这辈子没朋友。
  “路楼渊,你可以信任他。”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无比嘶哑。
  “为什么?”陈苍海低头问我。
  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不知道,感觉吧,他是路家的背尸人,我是偶然和他碰见的,他当时还把我错认成了东瀛灵山弥的一员,好在误会解开,有惊无险。”
  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们同时保持了沉默。
  陈苍海停顿了一下,过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冷不丁地说:“其实,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我立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表情随即冷下来,打断他:“不要试探我。”
  “他来的时候,他说他是你的朋友。”陈苍海淡然地说,“我只是觉得他跟普通的路家人不一样,你去过路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家内部是个什么状况,这样的词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不太正常。”
  不得不说,陈苍海这句话倒是说出了我心中长久以来的疑虑,不过我并不想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而是打算等身体好一些之后亲自去问问路楼渊,我觉得他会告诉我的。
  这时,我的头开始变得一阵一阵地痛起来,陈苍海看我痛苦地皱起眉来,他连忙从床沿站起身,重新扶着我躺下,我一手按着疼痛的太阳穴,抬头正好瞧见陈苍海耳朵上挂着的破烂助听器。
  我用力伸出手,他见我突如其来的动作,身形一顿,我的手搭在他的耳廓上摸了摸他耳朵上的助听器,说道:“都烂成这样了就别戴了,扔了吧,等小爷有钱了杀回去,给你买它十个八个的,换着戴。”
  陈苍海听我这么说,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他又给我正了正枕头,尽量让我躺的舒服点儿,这才冲我打了几个手势:“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
  我点了点头,然后就见他把助听器摘下来重新放回了抽屉里,接着背靠我的床沿滑坐在地毯上,靠着硬邦邦的床沿开始小憩。
  他到底还是没扔掉那只助听器,这玩意儿在市面上的价格不低,想来这一只也是他攒了许多钱买的,结果才用了没多久就被之前那群混混招惹,打架的时候摔坏了。
  我们之前进山,他都没带助听器,而现在的陈苍海应该已经基本上失去了听力,所以我和白神仙的许多对话他都无法加入,因为他就算再懂唇语,也无法在漆黑的林子里完全看清我们的口型。
  而他今年也才十九岁。
  我不知不觉将手搭在了陈苍海的肩膀上,他被我惊扰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他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没事,你睡,只是这样我才睡得着。”
  他侧头看到了我的口型便放下心来,又稍微挪得近了点儿,继而靠着床边重新闭上眼。
  我的眼前再度恢复了一片漆黑,等那股浓浓的睡意重新开始出现,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再次回到那奇怪的幻境里去了。
  果然,当我感受到暖黄的烛光,我仍旧身处在那个装饰古朴的小院子里,天色很黑,面前是飘散的大雪,纷飞的雪片将那些宗教味道十足的飘带覆盖,之前那巫师戴的面具刮在村长的屋门上。
  此时万籁俱寂,我不知道这时候具体应该是什么时辰,但我感受到了一股悲凉的气息,这种气息让我的胸口有些发闷。
  在我踌躇之时,村长的屋门被人从里面悄悄拉开了一条缝来,路阿爻穿着件单衣从那条门缝里艰难地挤出来,走了几步到雪地里,他的眼神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成熟。
  我看他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等手和脸都冻得通红了之后,才略显僵硬地转头去看院子里那唯一一间还燃着烛光的房间,小孩子的目光是很澄澈的,也是最能感受到情绪的。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希冀。
  这种情绪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路阿爻会对什么东西怀有如此强烈的期求呢?
  他缓慢地挪动脚步到那房间外,我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烛光拉长了房间里人的身影,显得景象是那么的不真实,但我还是通过这样的光影彻底看清楚了。
  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女孩的父母。
  那个朴实的汉子此时正抱着女儿,让她趴在自己背上轻声轻语地哄她睡觉,女孩的母亲正在铺床,嘴里用方言说着一些话,我听不懂,但能感觉到这对父母由心而发的喜悦。
  他们的女儿不用死了。
  路阿爻站在他们的窗户下,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跳下石头台阶,踩着地上吱呀作响的雪往远门跑了几步,我沉默地望着他用手把门槛上的雪一次一次地捧下来,清理出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上去,抱着膝盖。
  房间漏出来的烛光几乎洒满了整个院子,唯独照不到路阿爻坐的那片地方,冰冷的门槛和暖黄的烛光泾渭分明。
  五岁的孩子早早就懂了事,但他又太懂事了些,连为自己哭一哭都得找这么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陪伴他的只有纷扬的大雪和我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我听着他的悲伤,看着隐在黑暗中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无尽悲凉。
  我明白了一些事情,救人并不是他当时真正的初衷,让一个五岁的孩子自愿付出性命去挽救另一个同龄孩子的性命实在太牵强了,这更可能是他当时唯一能够留在路家的办法,唯一不让路小素功亏一篑的办法。
  他怕再度被人抛下,但最终,即使他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路小素到底还是不辞而别了。
  此刻,与悲伤共同涌现的是愤怒,我突然对古钓村的四旧习俗、对那石头垒成的尸洞以及那需要祭祀的神明产生了浓浓的恨意,什么牛鬼蛇神,什么降罪,什么诅咒,都滚他娘的狗蛋!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凭什么就归因于他了,凭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一个狗屁祭祀习俗?到底凭什么!
  幻境逐渐消散了,我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到了清新的山中气息,听见了丛林里的鸟叫声,睁开眼,窗外温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
  我动了动胳膊,身上那股病入膏肓的滋味已经完全消失了。
  脸上被风吹得凉凉的,我抬手摸了一把脸,一手的水。
  脑海中的影像还停留在那个坐在门槛上的身影,四肢被冬日的寒风吹得仿佛每一个骨头缝里都散发着冰凉的气息,我挣扎着坐起身,背靠被阳光晒暖的墙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将这全身的寒凉驱散。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自己的手臂,感觉自己瘦了至少得有十几斤,连肚子都快要瘪下去,胳膊上那几斤所剩无几的肉也完全消失了。
  我卷开袖子,查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干干净净的,皮肤透着一种有些不太健康的苍白,红线已经不见了。
  我痊愈了。
  
 
第34章 向生
  我下床穿上鞋,这应该是我近期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气下床,腿脚睡得都僵硬了,下床在二楼转悠了一圈,感觉身体热起来之后,我才扶着木楼梯缓慢地挪下去。
  哪知一楼的地毯上坐了一大帮子人,一排眼神齐刷刷地朝我扫过来,我当场僵在了楼梯上。
  白神仙最先看到了我,他立刻给了坐在他对面的陈苍海一个眼神,陈苍海转过头看见我下来,连忙小跑着给我拿了外套过来给我披上。
  “你才刚好,这些天注意保暖。”白神仙坐在地毯上自顾自地喝手边的一杯茶。
  我扫了一圈人,发现就只有白神仙坐得稳如泰山,他虽然说着让我当心,态度上却貌似并不担忧我的生死。
  他身边那瘦而驼背的白胡子老头在看见我的下一秒就站了起来。
  老头年纪很大,整个人干瘦干瘦的,皮肤都老得皱在了一起,他穿着一件粗布道袍,显然他的年纪已经大到几乎都看不清人了,浑浊的目光看向我时带着一丝怅然而又复杂的神情。
  我知道这就是那位给我符水救我性命的道士。
  老道眯起眼睛来看我,他颤颤巍巍地朝我伸出来,路灵在一旁扶住他,我连忙也同时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托住了他朝我探出来的那只手。
  “老先生……”我刚要道谢。
  谁知那老道却猛地一抬手:“莫要说话。”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朝我伸出手来,他的目光浑浊到没有焦点,我疑惑地看了一眼路灵,路灵锐利的眼神示意我弯下腰去,我虽说心里奇怪,但还是照做。
  那道士的两只手正好按在了我的眉心,然后开始依次按压我的眉弓、颧骨,滚滚泪水随之从眼眶中滑落,老道的情绪难得变得激动起来:“是他…是他……”
  他的手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开,路灵就抽出随身带着的帕子给老道擦眼泪,不断地抚着老道的后背,对他说一些叫他不要太过激动、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
  这时,窗边站着的路楼渊忽然直起身体,从我边上路过的时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收到信号,随即跟他走出了吊楼,他腰上仍旧挂着那串银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发出无比清脆的响声,不吵闹,反倒十分悦耳。
  “他是叶老先生的旧部,叶老先生遣散人马之后,他无处可去,想循着记忆回老家去,结果半路被抓了壮丁,他躲进山里才逃过一劫,哪知这一呆就是半辈子,在我到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呆了很多年了。”
  我一听,问:“你是说,我太姥爷?”
  路楼渊点了点头,停在了院子里,他单手把地上的一盆菜端到井边,我绕过他去给他压水,他就自然地坐在马扎上开始洗菜。
  “五道子说,你长得很像叶老先生,你昏迷的时候,他见了你一面,这才让他愿意跟我一起,哪怕翻山越岭也要寻到害你的蛊种,找到救你的办法。”路楼渊坦然地说。
  “我中的是什么蛊?”我问。
  路楼渊说:“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虫,母虫可以控制子虫,我听白医说,你曾经收到过一封信,信上用红颜料写着一句古苗,虽然我没有见过那封信,但我怀疑这种虫的卵应该就在那附着在颜料上,你拆开的时候,子卵伴随空气被你吸进了身体里。”
  我刚想回点什么,余光就见路灵从吊楼上下来,相比与之前,路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非常难得地将她那泼墨般的长发全部放了下来,乌黑柔顺的头发再配上她那不可一世的精致面孔,反倒显得杀气更强了。
  “寄件的人想害你。”她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手里拎了一壶药酒,抬起一条腿,脚踩在井沿上,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潇洒。
  她停了停,又抬眼看向我:“这蛊虽然毒,但实际上进入你身体的子虫量很少,如果换做是我,我想置你于死地,下猛料就好了,直接让你一命呜呼岂不更利落?”
  路灵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很难不怀疑下毒人的良苦用心啊。”
  我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问:“你是觉得那寄信人是算好了蛊毒发作的时间,在确定我遇见路楼渊之后才操控蛊虫发作,他并不是真心想让我死,但是这样做,会有什么收益呢?”
  路灵把腿放了下来,抱起手臂冲我点头:“许久不见,看来你的心性确实比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像是有话没有说完,但碍于路楼渊还在一旁,于是只能暂时终止,路楼渊确实不同于普通的路家人,他很会察言观色,见到我们之间突然恢复沉默,他便将洗菜的铁盆端起来独自走回了吊楼。
  我看着他进屋的背影,眼前忽然感觉有些恍惚起来。
  “他跟家主是一个院子里的孩子。”路灵冷不丁地说。
  我看她一眼,她也瞥我一眼,然后继续说:
  “家主能力强,但小楼性格更好,上一任的掌灯人本来更主意小楼为家主,所以原本来湘南的计划中,并没有小楼的名字,可我们实在没想到,他自己买了车票,也藏进了临行队伍里,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早已跟随队伍离开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后面的事,你应该猜得到,我们派到湘南的队伍全军覆没,家主那一代,足足三十多个路家的绝顶高手,全被那尸洞吞了,连骨头渣都没留下。”
  我很震惊:“三十多人?”
  路灵点点头:“你没听错,湘南一行大大削减了路家这一代人的实力,你去苏州的时候在宅子里见到过和路阿爻差不多年纪的人吗?”
  她这样一说,我突然愣住了,在路家的时候,我只记得他们院子是挺多的,路阿爻那个院子尤其大,但貌似只住了他和两个老人家,其他房间都是空着的,当时我还感到奇怪,现在倒是明了了,那些房间的主人,应该都是死在这里了。
  “小楼没往深了进,最后拼死背出来几具尸体,完整的只有一具,其他都残缺不全,我来看过他,劝过他,但他还是决定不回去。”路灵摇了摇头。
  我听着路灵难得发自内心的讲述,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她也是跟路阿爻一辈的路家孩子,在路家,一辈的孩子在十三岁前都会被分在一个院子里,等长大之后选出家主,再各自分开,那么她跟葬身于此的三十多个孩子应该都是儿时玩伴。
  我已经能想象到,得知死讯的她一一摆放这些人灵牌的时候心中到底该有多么难过,这样的痛苦,我仅仅是经历过一次就已经成了心魔了,那她呢?
  我的目光在路灵身上停留了很久,但最终没有像从前那样劝慰些什么,因为经历过那些事之后,我明白这种事不是一两句轻描淡写的宽慰就能放下的,这些伤疤,是一辈子都要留在皮肉上的,也是无论用什么灵丹妙药都抚不平的。
  “你刚才,想说什么?”我平淡地开口。
  路灵被我一句话问的回了神,她轻笑道:“我想说,你变了很多,那天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你睡在床上,我几乎没有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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