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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柄弯刀,那人用刀背卡住我的下巴,让我朝后仰起头来,我仍旧闭着眼,心说这莫非还是个新手,是找不到大动脉不好砍吗?
我已经做好了被一刀划破动脉死在洞里的准备,哪知那人忽然又将刀重新收回了刀鞘里,然后把包甩到身前翻找,我闭着眼听他在附近的地面上捣鼓了半天,听得我马上就要睡着了,他才过来拽我。
他把我往前拖了半米,我感觉到身子底下好像出现了个类似睡袋的东西,这人将我拖到上面,然后又用睡袋上的绳子把我的手脚全部固定住,我正纳闷这是要做什么,就感觉自己正在被拉着前进。
我偷偷去看,那人身上戴了许多金属的配饰,爬动起来就叮叮当当地响,他拉着我在洞里一次没歇,直到我再度闻到那股腐烂的草叶的味道,我知道,这是到了头了。
到了洞口,我瞧他也是累得不轻,这时他把袖子卷了上去,露出了小臂上纹着的一朵莲花,这人是灵山弥氏的一员,但他此刻的举动又是在救我,这貌似不太符合他们的理念。
他先是爬到外面看了一圈,然后才有些粗暴地将我从洞里拉出去,抽出垫在我身子下方的睡袋塞回自己的背包里,把我随意扔在草地上。
在没有阳光的树林里,我挣扎着眯起眼睛去看,就见那人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甩上自己的包就快步跑入了丛林之中,天上轰隆隆地下起雨来,我直愣愣地撑起身体,盯着那人跑走的方向。
直到从不远处的林子里走出来两个人影,其中的一个人首先注意到了我,喊了一声。
我被路灵他们救回了驻扎在白神仙吊楼附近的营地里,高烧持续了五天,脑子也浑浑噩噩的,他们只在我相对清醒的时候对我说些话,是路楼渊先意识到了幻觉的存在。
那时候,由路灵和路向桑为首的两批人马正聚集在尸洞附近,每到午夜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拜神掐诀,还会围在洞外跳那种诡异的舞蹈,路楼渊先绑了路灵,将她带出林子,等她恢复正常之后,才再次进林救的其他人。
我躺在行军床上,听着外面的大暴雨,路灵端着药掀开帐帘走进来,我一看那黑乎乎的药就知道是谁的手笔,白神仙不想露面,想必这也是某人报平安的一种特殊方式。
路灵盯着我把药全部喝完,对我说:“我们在外面呆的时间太久了,明天我们就得赶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跟我们的车一起走?”
听到“家”这个字的时候我眼皮跳了一下,人还有点缓不过来神,于是对她摇了摇头,说:“不了,最近下雨,我想等天晴了再走。”
她刚要站起身,我就又补充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路灵看着我,眨了眨眼。
我和陈苍海又重新搬进了白神仙的吊楼里,营地帐篷很快就被他们收拾干净,原本吵吵闹闹的环境在第二天就恢复到了往日山里静悄悄的模样。
我晚上失眠,本想着下午能补补觉,没想到路灵离开后的当天下午吊楼就来了客人。
是住在山脚下的杨道成。
第70章 诡异之处
杨道成的突然到来让我全身都不自觉地警惕起来,经历得越多,越会觉得有些事绝不会是巧合,但我还是让陈苍海给对方沏了一杯茶,杨道成整个人都变得战战兢兢的,进了门之后两只手也局促地不知放在哪里才好。
我还没想好如何问,杨道成就先开了口,他手里竭力比划着,有些语无伦次地寻问道:“娃儿,我听说听说你进了那菩萨洞,那你在里面有没有见到……”
我知道他是想问他妻子,于是我摇摇头,如实说:“我没看到,里面…其实有些奇怪的东西,我不确定您的妻子有没有爬进去,但我并没有看到她的尸身。”
杨道成听见我这么说,肩膀一下就塌了下去,但不知为何,我看他的状态更像是得到了某个已知的答案,猛地松了一口气,那种悲伤的情绪只存在了几分钟便消散了。
他立刻上来握住我的手,连声道谢:“谢谢你,小娃儿,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好好谢谢你,我们那个洞,从没人敢进去的呀!要不晚上来我家里吃饭吧,我今天刚去了早市,白医不在,叫你家里那位小兄弟也去!”
陈苍海坐在我身边,没应,他偷偷瞧了我一眼,想看我的意思,我就笑了笑,拍拍陈苍海的肩膀,对杨道成说:“杨叔,他待会儿要去镇上,去不了,我自己一个人还能去蹭饭吗?”
杨道成见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立刻接话道:“能啊,当然能了!晚上我掌勺,给你做几道当地的特色菜,怎么样?”
我跟杨道成说说笑笑,把他一路送到门口:“我来那么久还没有吃过这里的特色呢,那杨叔,我一会儿就过去。”
门关上,回头就见陈苍海疑惑地看着我,我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瓜子塞他手里,然后坐在地上磕起来,推了推他的胳膊:“吃啊,你不吃就帮我剥,我吃。”
“什么意思?”他给我打手势表示抗议,“我也要去。”
我直接无视,又从兜里拿出一堆瓜子放在他面前,说:“你不去,你在家给我剥瓜子,我让你干嘛你干嘛,别问那么多问题。”
我说完就起身回屋换了身衣服,然后勒令陈苍海不许出门,在太阳落山之前我循着记忆成功找到了杨道成的家,这里的寨子在最深的山窝窝里,近些日子才接了电,不过寨子里老人居多,他们有些仍旧习惯点煤油灯。
我看见山坡上的电线杆,这才发现杨道成的家居然也接了电,听见杨道成在厨房烧菜,我没有着急敲门,反而绕到屋子后想看看电表箱,不过绕到后面才发现,电表箱被锁住了。
我看着那锁,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又扫荡了一边周围的地面,找了一圈没找见什么趁手的工具,只好作罢。
我敲了两下门,杨道成就急急慌慌地跑过来开,热情地招呼我进去坐,倒了茶让我喝:“还有一个菜,娃娃你先等坐着等一等。”
我端着那杯水笑着回应他,等他再度进了厨房,我用手摸了一圈杯沿,和上回我来的时候一样,杯子糊了一圈厚厚的油渍,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把杯子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桌子上。
这时我才想起要带个防身物品的事,我出门着急,把放在桌子上的最重要的刀都给忘了,我拍拍脑门,自从出了那尸洞,耳朵进了虫子之后我就脑子不好使了,现在进了这屋子,身上什么都没有,才有了一丝不大稳妥的感觉。
正懊恼着,杨道成就从厨房端着一盘子菜走了出来,他撑开了一张那种老式的折叠桌,这种桌子我家以前也有,下面是铁架子,上面用一块木板蓬起来,三荤一素的菜,放在木板上。
但我并没有见到过这里的人使用这种桌子。
杨道成还从柜子的最深处拿出来一瓶高度数白酒,我连连摆手:“叔,酒就算了吧,那么晚了都。”
“哎,我说了我得好好谢谢你,做了那么多下酒菜,没有酒哪里行的哟!”杨道成洗了两个小玻璃杯,执意给我把酒满上。
看着桌子上那三个荤菜,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没有胃口,也可能是我平时晚上都是凑合着吃,突然一下子来这么荤,我压根没半点食欲,于是先夹了一根芹菜吃。
“杨叔,你这接下来,还打算继续找下去吗?”我问杨道成。
杨道成一下没反应过来,最后叹了口气:“找吧,还是得找找的,虽然说希望还是渺茫,但好歹已经能确定她不是被什么鬼怪抓进山吃了。”
饭桌上一下没什么话说了,杨道成就开始给我敬酒:“来来来,走一个走一个。”
我笑着端起酒杯,我对于喝下去的东西是相当谨慎的,于是手臂悬在空中故意耽搁了一会儿,等看着对面的杨道成毫无防备地饮下去一大口之后,我才喝了一点下去。
“哎哎哎,你这喝得也太少了,得再来一口啊。”杨道成开始伸手过来扶我的杯子。
我就又喝了一小口下去,心中琢磨,什么意思,这是想灌醉我?想着我手一滑,我放在碗上的一根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连忙捡起来,站起身这就要掀开门帘去厨房用水冲一冲,没想到杨道成比我更快一步,他一个箭步挡住了我即将要掀开的门帘,抽走我手里的筷子:“你坐着去,坐着去!我去冲,我去帮你冲!”
我看出了些猫腻,但面色不改,点点头就坐了回去,说:“麻烦杨叔了。”
等杨道成再度进了厨房,我笑容立刻消失,微微侧过脸去盯着帘子后他模糊的背影,然后伸长了脖子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结论就是,这间屋子里我找不出一丝一毫有女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里屋开了一条门缝,我叉开腿快速往里瞥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张小床,屋子里打扫的程度甚至还不如白神仙的吊楼。
我不免更加怀疑起杨道成的说法,毕竟林子里之前我们发现的那八具尸体也算是我外公的同事,我之所以要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想调查清楚当年九环工程的这支小队在这里遇见怪事的来龙去脉。
“洗好了。”杨道成走回来,把冲洗好的筷子递给我。
我道了声谢就开始跟杨道成聊些有的没的,就着酒,我光吃那盘子芹菜,没多长时间就把芹菜夹得见了底。
看空了盘,我就端起盘子,说:“我去把盘子放了,太碍事儿。”
杨道成又想迅速把我手里的盘子抢过去,但我这回使了力气,他一夺,没拽走,就马上说:“我来我来,哪儿能让客人动手?”
我执意:“没关系杨叔,这不顺手的事儿。”
杨道成见我如此,上手把我的端着盘子的手直接给拨了开,态度比我还强硬,一边说着那些客套话,一边掀帘子进了厨房。
我的疑惑算是做实了,杨道成这整晚的表现都很奇怪,他不想让我进厨房,难道厨房里有什么他见不得人的秘密?得想个办法让他开会儿小差。
这时我看见了那瓶酒,不如直接把他灌醉,但我肯定也要陪着喝,不过这姓杨的酒量我也没个把握,万一我干不过他,先被他给灌倒了,那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有些举棋不定,等杨道成回来之后,我刚想张口说些什么,这时头顶的灯光突然闪了两下,灭掉了。
第71章 真伥鬼
这个电停的太突然了,我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停电这种事,我和杨道成面面相觑,在黑暗中互相看着对方愣了一会儿,杨道成率先摸索着去打开门。
杨道成打开门出去,边道歉边说:“不好意思啊娃娃,最近电压就是有些不大稳,老是停电,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也从饭桌旁站起来,走到门边,看杨道成绕到屋后,过了几分钟又绕回来,他破口大骂道:“也不知道哪家手欠的,把后边的电线剪断了一根。”
我以为我今天的小算盘是要落空了,于是问他:“杨叔,问题大不大啊,不然我就回去不叨扰了。”
谁知杨道成把我往屋里一推,摆手说没事,然后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说道:“没事没事的,你坐下等等,我去跟寨子里借点工具,这个东西小事情的嘛!我自己都会修的!”
我站在门边看他往寨子的方向走远了,迅速把门带上,拨开厨房的帘子几步走了进去,我把厨房的窗帘通通拉开来,让月光透进来,看了一圈,锅碗瓢盆,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时我一抬脚,地上凸起的一个东西把我绊了一下,我赶紧蹲下身去摸,发现是一个拉环,开在地面上,我用手指勾住拉环,猛地往上一拉,一个向下的通道映入我的眼帘。
我浑身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这种地窖的形式我他妈再熟悉不过了,除了出口小一点,这跟之前林子砖房后边的地窖修得大差不差呀!
随之,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跳进了地窖,地窖下的面积不大,地窖的尽头砌了一个石台,我下去之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借着一点点月光,我看到石台上全都是干掉的血,血顺着石台往下流,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如同红色瀑布般的景象。
我径直走到那石台边上,这个东西让我隐隐有些感到崩溃了,那是一台插着电的冰柜,冰柜的开合位置有几处沾着血。
我几乎已经是知道这里面放置的是些什么,但在这种状况下,简直比我在尸洞里看到的那些骨头还要让人恐惧百倍,我压抑着生理性的恶心,挪动到冰柜边上,手缓慢伸出,抠住那台冰柜的盖子,猛地往上一掀。
我悄无声息地爬出地窖,把窗帘拉好,又谨慎地把地窖门重新关上,一边想着整理心情一边掀开厨房的门帘,这时我发现门外的月光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杨道成定定地站在门后,盯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转头就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停住脚步不动了。
杨道成咯咯地笑了起来,对我说:“娃娃,我不是让你好好坐着吃菜吗?”
看到他手里并没有去拿什么工具,而是拎了一把半米长的斧头,我顿感不妙,余光迅速扫视周围可用的所有武器,可杨道成明显已经按耐不住了,他抡起斧头,直接往我头上砸。
索性我反应够快,见势往后一退,弯腰就躲,杨道成持着斧头“砰”地一声巨响,斧头卡在了门框上,但这货力气也大,生生将门框豁开一个口子,又冲到厨房里来砍我。
厨房地方极其狭小,很不好躲避,情急之下我立刻抓住他那只抡斧头的手,但他把我往后一推,给我半个人按在了石头灶台上,石头边缘硌着我的腰,腰上之前受过的伤被割得隐隐作痛。
我下身几乎没有什么支撑,只能用两只手拼命撑着他那斧头,我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眼见那斧头尖已经劈在我的肩膀上了,一道闪烁的银光划破窗帘,正擦着杨道成的两只眼球过去,“梆”地一声钉在墙上。
杨道成手一松,斧头即刻掉落下来,我连忙抓住斧头就朝窗外扔了出去,杨道成捂住两只呼呼冒血的眼球,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他不知道又从哪儿抽出来一把砍刀,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眼见他持着刀要扑过来,情急之下我迅速拔出插在墙上的那只飞刀,对着杨道成的胸腔猛地刺了进去,然而这时,他的手又动弹了一下,我被这举动吓得像是惊弓之鸟,就下意识又捅了一刀。
直到杨道成吐出来一口血,身体脱离我手里的刀轰然倒下,我才感觉一阵脱力,整个人都是麻的,麻得厉害,手脚都在剧烈地发抖,我一只手撑住灶台才没让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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