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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刁蛮千金假成亲后(GL百合)——蔚溟

时间:2025-09-14 09:20:07  作者:蔚溟
  但见上头绣得个穿大红袄的白胖小童,怀中一条肥大红鲤,身后几茎荷塘花叶。整个绣面之上,大红、翠绿、粉红,三色搅在一处,全没个过渡之处。
  沈蕙娘笑道:“这壁挂瞧来时,忒也俗气了些。可这壁挂的妙处,原也正在一个俗字上。”
  方宝璎接过来道:“这抱鱼的小童,合该是我们这般俗人家孩儿。倘或是徐世姐那般,福书村出来的雅人,穿戴些水墨也似清淡颜色,便再没这等热闹年味了。”
  沈蕙娘便道:“正是。倘或要绣市井景象时,原也绕不过这般热闹去。待那日开工绣来,也少不得以这等俗气入绣,方才将这热闹气绣得实在呢。”
  搁下那壁挂,沈蕙娘便又取得个小香袋在手,呈与众人。
  那小香袋是水红绢布的底子,形制倒也寻常,绣样针法、配色,亦不过中规中矩。
  上头图样,则绣得月洞窗下、假山石旁,正走过个托盘侍人来。近旁花木掩映间,却隐约藏得两人,一人正系绦带,一人正拢外袍,皆是忙乱不已。
  方宝璎便将指头把那两人一点,笑道:“瞧这两个姐姐,慌脚鸡似的!还把脸上羞得红红的。”
  沈蕙娘说道:“宝妹眼尖,正看出这绣样的好处了。”
  一面细细说来:“这穿衣裳的慌乱处,针脚便乱些,只是挤作一团。脸上羞态,便用这桃红丝线,深浅不一搭着,歪歪斜斜绣了上去。虽没个板正样子,倒也端的活泛。”
  方宝璎笑道:“又不是庙里泥胎,却要它板正作甚?街巷上恁多人,纵挑拣出一百个来,也全没个端着过日子的。正须这等眉眼神色,才见些活人气呢。”
  当下瞧毕三样绣品,沈蕙娘便道:“这些绣品瞧来,粗拙也好,俗气也罢,甚或不端重些,却正有些活生生的人气,原不是那等规整绣样比得上的。这回要绣市井一处时,正合用这等法子。针法不必处处求精,配色也不必样样雅致。顶顶要紧的,须是寻得各处神韵,使合宜法子绣来。”
  一面比照那绣活上名姓,往名册上点了些工人,拨调来做太后寿礼。
  方明照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自是满面赞许。罗习善见得自家绣工入选,亦是喜得连连作揖,口中称谢不迭。
  翌日,各家皆荐得些工人来,与明月绣庄拣选。将那名册细细瞧来,果然没个得名的好手,原来都教夏员外等拨调去了。
  然而沈蕙娘、方宝璎几个,只依着昨日议定的法子,倒也挑拣得好些合用的工人,各自录了名册,不在话下。
  捻指便过了两日,沈蕙娘、方宝璎几个,依着约定,迳来府衙中赴会。
  堂上自有潘知府并郑、柳二位内官高坐,夏银凤亦是满面春风,立在当首。
  看看时辰已到,那夏银凤便朝上首一礼,朗声道:“大人钧旨,小的不敢怠慢。这头批用料,乃是瞧了十数家商行,细细比对过,端的是千挑万选,方才定下。只求配得上天家气象。”
  说话间,早有伙计抬上几只朱漆大箱来,掀了箱盖与众人相看。
  端见箱中各色绣线,皆是水滑柔韧、色泽鲜亮。
  更有好些金银丝线在其中,与几盒金玉齑粉并列一处,愈是珠光宝气、晃人眼目。
  便是作底料的绢子,亦是轻薄光洁,质地上佳。
  潘知府并二位内官上前来,细细验看一回。
  那郑内官点头笑道:“难为夏员外费心。这些待用料子,瞧着便是顶好的,配得上太后娘娘尊荣。”
  潘知府与柳内官虽未多言,亦是微微颔首。
  验看毕,那夏银凤谢礼一回,便教沈蕙娘与王甲延上前去,支取自家用料。
  沈蕙娘便与孙秀君一齐上前去,挑选过各样用料,又细细验看过一回,便是当场画押认领。
  那厢王甲延亦已拣选毕,郑内官便教夏员外派些人手,将用料送往明月、临水两家,备着今日开工。
  此事了过,明月、品香、临水三家,各自呈递了所用工人名册,在府衙中备案。又有潘知府并二位内官交代过诸般事宜,方才散了。
  众人转回绣庄来,便先往库房里去,要点数今日须用的料子,备着下昼开工。
  伙计开了箱盖,众人上前去,只见那箱内各样用料,初看时倒也似模似样。然而细细一瞧时,却皆是皱了眉头。
  原来那箱子里各式用料,虽不至当真用不得,然而比之方才府衙所见,却实在是降得许多档次。
  只见那绣线灰扑扑、暗沉沉,质地又见毛糙。伸手触来时,竟也有些发涩。便是几盒齑粉,亦是粗粝不堪,端的不是甚好货。
 
 
第四十章(修)
  孙秀君上前来一瞧,立时惊道:“方才我与沈管事验看时,箱子里分明不是这等次货!”
  陈金荣在旁,亦是面色铁青,只沉声道:“端的好手段!方才摆列些好货出来,哄着我们画了押,半道上却换了这等下三滥的货色来!这分明是挖好了陷坑,专一等着我们往里跳!”
  方宝璎见得这般光景,心中还有甚不明处?登时怒从心头起,急声道:“我们且赶着往府衙去,告她个以次充好,贻误皇差,瞧她怎的分说来!”
  沈蕙娘却摇一摇头,只道:“我们方才已画了押,此时又已开了封。倘或这时往堂上去,端的全没个凭据。难保这事便不会教夏员外推到我们脑袋上,说这里头东西是我们自家偷换的。”
  一面拈起一股绣线来,在指间细细一捻,说道:“何况这几箱送来的料子,原也不是使不得。”
  孙秀君唬了一跳,忙道:“沈管事,此事非同小可,你还须考虑周全才是。用这等料子绣来,到时呈递上去,教人家说庄子上藐视天威,却怎生是好?”
  沈蕙娘便说道:“列位且想,这越州建城,少说也有上百年光景。各处街巷、屋舍,也颇有些年头了。况且卷上人物,多是些寻常百姓,身上穿的戴的,原也不是那等贵气。这等景象,倘或使些光鲜水滑的上等绣线绣来,反倒假模假式。偏要这等毛糙料子绣来,方才显出真气来。”
  一面又取出几股金银丝线来,续道:“那卷上街市过的,虽也有些阔绰人物、车马,好在数目不多,眼下分来的金银丝线、粉末,尽足用了。这些金的银的,只须用在刀刃上,便可反衬出市井神韵来。”
  众人听了,纷纷回嗔作喜。方宝璎拍手笑道:“这夏员外只盼着我们栽个大跟头,谁知倒与我们送来个大便宜!”
  当下计议已定,众人便是离了库房,来寻手下工人。
  为着此次与太后献寿,方明照早是特特留出一间宽敞绣房来,专一绣制那《越州繁华图》。
  沈蕙娘、方宝璎四个进了屋子,众工人已在此处聚齐。方宝璎与陈金荣点过卯,四个便各自与工人分派活计。
  那绣工一头,专以各人所擅,分派卷上各处绣活。
  有那手快的,便专一绣大块打底;有那手稳的,便专一绣精细之处。
  以此类推,个个儿皆是扬长避短、各得其所。
  督工一头,则专选眼活心细的充任。
  每日须有十人巡视督查,除却方宝璎与陈金荣两个雷打不动,余下八个皆是别家绣庄工人,每日一换。
  每日上工、下工,皆须唱名点卯。一日下来,各人绣活进度几何、材耗多少,皆须在簿子上清清楚楚记下,半分错漏不得。
  分派既毕,众人齐拜过巧神娘娘,当下紧锣密鼓开了工,不在话下。
  却说自各家绣庄开工,那郑、柳二位内官,既是奉了钧旨,少不得时常来走动督察。
  那柳内官来时,不过负着手,在众工人身后缓步梭巡,只把一双眼定在那绣卷之上,细看各处针脚花样,并不多言语。
  待得郑内官来时,却好生挑剔。今日道草木铺排错落,杂乱有余;明日道行人姿态闲适,庄重不足。端的没个合意时候。
  沈蕙娘这厢,任凭那郑内官如何刁难,只把其中道理,温言细语,不卑不亢分说清楚,倒噎得郑内官应对不过,几番无话。
  如此这般,赶工一月有余,不觉已是四月下旬,工期亦已过了大半。
  那《越州繁华图》,此时正绣至要紧之处。沈蕙娘与方宝璎两个,白日同在绣庄做活,夜间亦是一处宿歇。昼夜之间,自是没个分离时候。
  然而两个看看日子近了四月廿八,心下都记挂那假作妻侣之约将尽,相对之时,不免皆有几分凄惶之意。
  四月廿八正日,沈蕙娘与方宝璎早早起来,一齐梳洗。
  沈蕙娘几番话到嘴边,却到底说不出口。方宝璎亦只拣些针头线脑、天气阴晴的闲话说来,倒像是寻常日子。
  然而直至到得绣庄中,点卯上工,两个心下犹是沉沉的。一时只敛下心神,各自专心做工,不在话下。
  看看将近午间,却忽听得外头一阵喧嚷。不一时,便有方明照领着潘知府、郑内官、柳内官三个,一齐进了屋子,前来验看寿礼进度。
  沈蕙娘与方宝璎几个,亦忙起身见礼,跟随验看。
  当下几个踱步绕堂,细将各处都瞧了一回,那潘知府与柳内官便皆是满面赞许。
  然而那郑内官却立住脚,只叹道:“头里往品香、临水两家视察时,那绣活手艺好生精巧,用色亦是雅致。便是那绣面上,金银粉儿好不晃眼,端的是天家气派。到了贵绣庄时,却是这等针脚粗疏,用色也灰扑扑不成个样子。那金银粉儿,你家领了不少,怎的却只有几处阔绰仪仗使来?”
  一面又与沈蕙娘道:“沈管事,这几处欠缺的,我头里也提点过恁多回,怎的却也不见你们应个响儿?我从来只听人家说,贵绣庄手艺上乘,平日亦是行事有度。怎的领了这皇家差事,倒这等不晓事?好不懈怠轻慢!”
  众工人早教这郑内官敲打过几回,此时听得这话,自知郑内官是存心要寻些明月绣庄的不是。一时之间,心下皆是不忿,却只敛声屏气,到底不敢言语。
  方宝璎亦是强压火气,将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只把眼定在郑内官面上。
  沈蕙娘听得郑内官相问,端端正正道个万福,温声道:“诸位大人明鉴。原不是小庄懈怠轻慢,实是这市井一段,自有一番筋骨神韵。且容小的细细分说。”
  一面伸了指头,指点卷上一处民居砖瓦,说道:“越州多有风雨,这砖瓦又颇有些年头。长久受那风吹雨打,自然不见个光洁如新的样子,正须用些暗沉色调,再使这般粗疏针脚绣来。旁处这般用色、用针的,原也依着这理儿。”
  一面又寻着一处贵人车马,上头缀了玉色细粉的,说道:“小庄所绣市井一段,原少有这等富贵人事。领来的金玉粉儿,皆用在上头,作个点缀映衬的用处,教它与旁处有些分别,才更显出此处贵气、旁处朴素来。”
  一语未了,柳内官早是颔首道:“沈管事此言在理。这般绣法,瞧着拙朴,然而细品之下,却是情真意切,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妙处。”
  眼见郑内官面上有些挂不住,潘知府连忙便要打圆场。
  然而一旁方宝璎早是按耐不住,亦是近前一礼,只道:“郑大人诸般提点,小庄自是感激在心,万不敢忘。只是虽蒙大人提点,小庄上下,却犹有些不明之处。今日列位大人在此,小的斗胆,还请郑大人赏脸,再与小庄指教一二。”
  说着,方宝璎便教个小工人,取了一册督工手记来,一壁翻动,一壁说道:“三月廿九日,郑大人指点,这状元桥下一株红药,近旁野草太密,显不出它来。四月十五日,郑大人指点,那处野草太疏,空落落的。”
  又翻过几页去,续道:“四月初十日,郑大人指点,这越河上一条小舟,上头船家五官太实,少些烟水韵致。四月廿一日,郑大人指点,这船家五官太虚,端的敷衍潦草。”
  说毕,她又是一礼,只不轻不重道:“请郑大人指点,这金口玉言,小庄该拣哪一日的听来?”
  那郑内官见了这册子,又听过方宝璎夹枪带棒一番话,那满面上和气辞色,早是僵了三分。
  不待郑内官开言,一旁柳内官却是缓缓说道:“方少东家心细如发,这督工册子,倒是周全。”
  说着,她便伸手接过那簿子,随意翻看一回,见得上头出勤、进度、领料诸事,乃至她与郑内官每回来时如何指点,竟都字迹工整、画押俱全,记得分毫不差。
  她当下抬眼,将那冷电也似眼风,只往郑内官面上一扫,又道:“郑大人心系这寿礼事务,连日废寝忘食,难免眼儿疲乏。明月绣庄这市井一段,依本官看来,端的活灵活现,正有些烟火气。那些个金玉珠粉,点缀几处富贵地儿便了,满满当当绣了上去,反倒匠气,失了真趣。”
  一面与潘知府问道:“潘大人,你以为如何?”
  那潘知府何等乖觉,忙满面上堆下笑来,只道:“二位大人高见,下官听来时,皆是在理。柳大人慧眼识真趣,郑大人心细如发丝,都是为着天家体面,为全了陛下一番孝心。”
  她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这真趣二字,原也是各花入各眼。郑大人与沈管事所求,虽有些相异之处,却也都是拳拳之心。依下官浅见,明月绣庄这番手艺,倒也别开生面,颇有几分古拙意趣。何况郑大人提点在前,沈管事领悟在后,如今这卷子瞧着鲜活生动,岂不正是两下里成全了?依下官看,这差事办得极好,极好!”
  那郑内官眼见着她两个一唱一和,满堂工人亦皆是暗藏不满,一时却生生又显出些笑意来,只道:“既是这等说,原是我先前不识这返璞归真的好处。沈管事、方少东家,只须依着这法子做来,也便是了。”
  众人一时皆暗里舒了一口气,沈蕙娘与方宝璎亦是齐齐下拜谢礼。不一时,潘知府三个离了绣庄,众人便又欢欢喜喜动工,个个儿都添了十足劲头。
  及至下昼时节,却又有一桩大事。
  原来上任皇商将近届满,如今京城便又下了钧旨,要在这越州绣行里头,再遴选一家顶顶拔尖的,补入皇商名册。凡有心的,皆可备齐了货样、账册、身家文书,至府衙记名参选。
  方明照既得了这消息,好不欢喜,当下教管事备齐了各样物事,亲自送至府衙去,将明月绣庄在那花名册上记了名,不在话下。
  却说这一日下工归家,早是二更天气。
  沈蕙娘梳洗过,转回房中,却见方宝璎正教碧笙将个铜盆搁在几上,四下里药香扑鼻。
  碧笙见得沈蕙娘进来,抿嘴一笑,便是退了出去。
  沈蕙娘上前去,端见那盆中白气氤氲,水面上浮得青青黄黄几片药叶,显是刚煎好的药汤,便问道:“宝妹,这早晚的,怎的却煮起药汤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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