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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士兵们仓皇举盾格挡,但箭雨太过密集,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顶住!给本王顶住!”沐慎行安排的心腹将领在队伍前方“奋力”指挥,声音洪亮,却巧妙地避开了箭雨最密集的区域,指挥着士兵们向峡谷深处“突围”。
他们的抵抗看似激烈,实则且战且退,有意无意地将混乱的阵型往峡谷更深处驱赶。
盾牌格挡的姿势标准,但反击的箭矢却稀稀拉拉,射程和准头都差得离谱,仿佛在刻意给北疆军留出射击的空档。
两位监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他们被亲兵死死护在中间,华丽的官袍上沾满了尘土和溅上的鲜血。
“王爷!王爷的援军呢?”张监军惊恐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沐慎行!你这个骗子!!”李监军更是绝望地咒骂。
回应他们的,只有峡谷里更加猛烈的箭雨,和两侧山崖上如同潮水般冲杀下来的北疆战士。
“撤!快撤!”西域将领终于“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溃退的命令。
残余的西域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丢盔弃甲,朝着那仅存的、未被完全堵死的谷口方向亡命奔逃!阵型彻底崩溃,互相践踏,场面混乱不堪。两位监军被裹挟在溃逃的人流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片枯叶,随时可能被淹没、踩碎。
…………
峡谷两侧的高处,宋廷渊一身玄甲,如同山岳般屹立。他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战场,手中令旗沉稳挥动。
“苍狼营,左翼绞杀!”
“虎贲营,右翼压上!堵死口子!”
“飞羽营,放箭。”
命令简洁有力,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慕月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猎鹰,锁定着下方混乱的敌军。
她没有随大部队冲杀,而是占据了一处绝佳的制高点,手中一张沉重的硬弓已然拉满。
弓弦紧绷如满月,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她的目标,是下方溃逃人群中,那两抹最为显眼的、穿着大肃监军官服的狼狈身影。
拓拔烈则如同出闸的猛虎,率领着虎贲营的重甲步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从峡谷深处压了出来,正好堵在溃逃西域军的前路上。
“哈哈哈!狗崽子们!哪里跑!”拓拔烈狂笑着,手中沉重的开山巨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下。
他刻意朝着两位监军的方向冲杀,狂暴的气势让挡路的西域士兵肝胆俱裂,纷纷避让!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疯子!”张监军看着如同杀神般逼近的拓拔烈,吓得屁滚尿流,声嘶力竭地尖叫。
然而,他身边的亲兵早已在密集的箭雨和滚石下死伤殆尽。混乱中,李监军被一块飞溅的石头砸中脑袋,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下马来,瞬间被无数慌乱的马蹄淹没。
就在张监军被拓拔烈的狂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鞭打坐骑想要逃离时——
高处,慕月眼中寒光一闪!
“咻——!”
一支特制的、带着倒钩的狼牙重箭,如同追魂的黑色闪电,撕裂空气。
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张监军仓皇后望的咽喉。
张监军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惊恐和咒骂都凝固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喉咙里穿透出来的、染血的箭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一头栽下马背,被混乱的溃兵洪流彻底吞噬。
两位监军,殒命。
拓拔烈看到目标被射杀,巨斧横扫,将身边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士兵砍飞,宣告着这场单方面屠杀的终结。
峡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侥幸逃出谷口的残兵不足数百,个个丢盔弃甲,惶惶如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朝着王城方向亡命奔逃。
硝烟弥漫,血腥味浓重得化不开。
宋廷渊缓缓放下令旗,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最后落在峡谷入口处。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队人马。
为首一人,骑在雪白的西域宝马上,一身华贵的锦袍在烟尘中依旧醒目,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正遥遥朝着峡谷上方望来。
正是沐慎行。
他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专程来看这场“大戏”的结局。他看到了峡谷里堆积如山的“西域士兵”尸体,大部分是战前准备好的死囚和叛徒。
沐慎行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优雅地抬起手,对着峡谷上方宋廷渊的方向,遥遥地、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合作达成。
麻烦清除。
联盟……自此始。
宋廷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沐慎行那象征性的致意,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随即也缓缓抬起了手,同样遥遥地回了一礼。
第75章 疯神
沐慎行兑现了他的部分诺言。
北疆与西域的秘密通道被打通,第一批伪装成商队的粮草辎重,在宋朝尘心腹的接应下,安全运抵了北疆营地。
这如同久旱甘霖,极大地缓解了营地的困境,也让宋朝尘等人对这份脆弱的联盟多了几分实感。
而关于人质姜溯的处理,沐慎行也给出了他的“方案”。
“军师,监军已除,联盟已成,本王也该兑现承诺了。”
沐慎行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惯有的戏谑,“你不是一直想去赤驼铃吗?本王这就安排人送你过去。”
姜溯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沐慎行。对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但他总觉得那琥珀色的眼底藏着更深的算计。他微微颔首:“有劳王爷。”
“应该的,应该的。”
沐慎行摆摆手,笑容加深,“不过嘛……赤驼铃路途遥远,本王担心军师安危,特意选了一条……最稳妥的路线。”
他拍了拍手。一名沉默干练的侍卫长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阿图,”沐慎行吩咐道,“你亲自带一队最精锐的护卫,护送军师。”
“是!王爷!”侍卫长阿图沉声应道,眼神锐利如鹰。
姜溯看着阿图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看沐慎行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的疑虑更深。这护卫的规格,未免太高了些。
但他并未多言。
能离开王城,总是好的。
至于沐慎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马车在精锐护卫的簇拥下,驶离了西域王城。车轮碾过黄沙,一路向西……却又在某个岔路口,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北方。
姜溯坐在车内,闭目养神。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方向的改变,心中微沉。
果然,沐慎行另有安排。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逐渐变得熟悉的戈壁地貌——这分明是朝着北疆与西域交界的方向!
沐慎行……到底想干什么?
将他送回北疆?
马车一路疾驰,护卫们沉默而警惕。
日落时分,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几座孤零零的风蚀岩柱矗立在暮色中。
这里,正是西域与北疆势力范围模糊的交界地带。
马车停了,好像在等什么人。
姜溯指尖刚触到袖中暗刃,骤起的马蹄声已撕裂暮色——
一骑玄甲破沙而来,孤影撞进姜溯瞳孔时,马车铜铃正惊惶炸响。
“停车。”
宋廷渊的玄铁枪尖抵住车夫咽喉,目光却焊死在帘缝后那抹白影上。
阿图挥手止住护卫弯弓,抱臂退入岩影:“王爷吩咐了,若世子来劫车,不用拦。”
姜溯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宋廷渊,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宋廷渊,你……”
姜溯刚想开口询问,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宋廷渊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猛地伸出手,一手扣住姜溯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用力箍住了他的腰。
然后,在姜溯惊愕得近乎失神的瞬间——
宋廷渊低下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狠狠地吻上了姜溯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和占有欲,带着一种确认和宣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声,马匹的响鼻声,护卫们倒吸冷气的声音……都消失了。
姜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冷静,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身体僵硬,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甚至忘记了呼吸。
宋廷渊的吻霸道而深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碎在自己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永恒。
宋廷渊终于放开了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姜溯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紧紧锁着姜溯。
他看着姜溯那双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眸,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
“姜溯……”
“我刚才亲你的时候……你没反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终于劈开了姜溯混沌的脑海!
巨大的羞恼轰然冲上头顶。
那张总是清冷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猛地一把推开宋廷渊,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宋廷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姜溯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被吻得发麻的嘴唇,仿佛要擦掉那灼人的触感和属于宋廷渊的气息。
他抬起头,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人,声音微微发颤:
“…我那是,当你刚才疯了神!”
暮色四合,戈壁的风卷起两人的衣袍。
宋廷渊站在原地,看着姜溯羞愤通红的侧脸,看着他擦嘴唇的动作……
心中那片被焦灼和空茫占据的荒原,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种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悄然生根发芽。
他知道,他赌赢了。
有些东西,无需言语,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
宋廷渊的手箍在姜溯腰间,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可能伤到他的位置。姜溯被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带离马车,塞上了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
马鞍狭窄,两人身躯紧贴,姜溯的脊背被迫抵着宋廷渊坚硬冰凉的胸甲,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更紧密的摩擦。
“坐稳。”
宋廷渊低沉的声音紧贴着姜溯的耳廓响起,呼出的热气拂过那片敏感的皮肤,激得姜溯颈后的汗毛瞬间立起。
他几乎是立刻偏头躲避,动作间带着一丝狼狈的僵硬。
宋廷渊看在眼里,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一手稳稳控着缰绳,另一只手臂却更加放肆地环紧了姜溯的腰身,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
战马在戈壁的暮色里小跑起来,蹄声踏碎沙石,卷起的风扑在两人脸上。
“吁……”宋廷渊稍稍勒紧缰绳,让马速慢下来。
他微微侧首,嘴唇几乎要碰到姜溯的耳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砂砾般的磁性,如同诱哄,又如同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跟我回北疆,好不好?”
那气息烫得惊人,比方才那个狂暴的吻更让姜溯心慌意乱。
他挺直了背脊,试图拉开一丝距离,声音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清冷,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紧绷:“宋廷渊,放开。”
“放?”宋廷渊低笑一声,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姜溯后背,“不放,不同意我就把你绑回去”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姜溯强压的怒火。
他猛地侧过头,冰冷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身后那个胆大妄为的人:“宋廷渊!你把我当什么?劫来的货物?”
“货物?”宋廷渊低低地笑了,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姜溯背上,“我劫的是我的心上人。”
姜溯瞳孔骤缩,那句“心上人”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的意识,让他呼吸一窒,反驳的话竟一时卡在喉咙里。
宋廷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凝滞,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缓缓上移,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紧握的拳头,力道不大。
他再次俯近,唇几乎贴着他冰冷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
“北疆的雪是冷的,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剖白的沙哑,“但我怀里是暖的。你试试,好不好?就一次。跟我回去,看看那片雪原,看看……你当年没来得及看到结局的地方。”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意味,一种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份滚烫的执着,透过紧贴的体温和低沉的嗓音,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企图瓦解姜溯用冰冷筑起的高墙。
姜溯只觉得耳畔那温热的气息和他话语里隐含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他心头烦乱。
他的身后,宋廷渊无声地勾起唇角。
他的姜大人,就是嘴硬心软。
那看似清冷坚硬的外壳下,包裹着比任何人都要柔软、也更易受伤的内核。
第76章 军师
北疆营地驻扎在西域和北疆的交界。
彻夜疾驰的马终于放缓了蹄声,打着响鼻停在主营区外。
宋廷渊勒住缰绳,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姜溯闭着眼,呼吸似乎刻意放得平稳绵长,整个人安静地倚靠在他胸前冰冷的甲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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