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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让他走
他面无表情,衣衫单薄,手里只捧着杯子却喝水吞咽的动作。
苍白的面容上目光呆滞,此刻像是没有痛觉般任由明显带着怒火的人施为。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秦沁森生气,大气都不敢出。滕爷爷更是借着拐杖的长度,坐在旁边探出棍子,把没了知觉的大孙子往旁边拨了拨,免得碍事。
秦沁森正要张嘴之际,手底下的头发像是成了精,鞭打着他的手心。
火辣辣的痛感逼得他不得不放手。
“流血了!张叔快拿药箱来。”滕安惊呼。
秦沁森毫不在乎手心的伤势,而是紧盯大变活人的男人。
或者说男孩。
过长的刘海消失无踪,露出光洁的额头。面色一改方才的惨白,此刻白里透红,皮肤状态极好,半点看不出方才呆坐马路中间似鬼一般的人就是他。
“你生气了,为什么?”
男孩声音清脆,表情单纯。眉目流转间似乎注意到自己手里拿着东西,好奇地闻了闻,又舔了两口,露出嫌弃的表情。
放下杯子,准确摸上滕肃的手。
“他是我的。”
说着,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将一米九的滕肃扛在肩头,轻松站起。
“哎哎哎——干嘛呢!什么你的,这我哥,这是我们家,你跑到我们家里来抢人,信不信我报警抓你!”滕安急忙拦住男孩的去路,丝毫不怀疑这人可以轻松扛走滕肃。
男孩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是他上辈子发过誓,今生与我共白头。如若违背誓言——”
“——神魂俱灭。”
男孩笑得灿烂,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由得背脊发寒。
“让他走。”
“小森!”滕安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秦沁森阴沉的脸色时让开了脚步。
秦沁森的表情从未有过的凝重,掌心仍在滴血,他死死瞪着男孩,不发一言。
正要开门的男孩突然“啊”了一声,转身看向他,竟是做了个鞠躬的动作,“忘了跟您打招呼,大人莫怪。还要多谢大人,否则时鸣的神魂不知道得花多久才能归位。”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滕父看了眼张叔。得到吩咐的人点点头,迅速消失在别墅之中。
“我x,到底怎么回事?我哥他怎么了?”
“前世姻缘今生偿,如有违誓,神魂俱灭。”
一口喝干已经放凉的汤,秦沁森将无量求传达的信息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什么意思。”相较子女们,滕父更加冷静。
滕爷爷皱眉,“那男的真是大滕上辈子的爱人?”
“这下可真的只有天知道了。”接过安溪拿来的碘伏棉签,秦沁森边给伤口消毒边说,“我需要知道滕肃从离开海市后接触过哪些人,事无巨细,全部查出来。”
“所以大滕上辈子真有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爱人?”
得知滕肃今夜凌晨到达海市后,滕母便开始心慌。直到看见大儿子平安回家,却带了个直愣愣的木头人时,她提起的心彻底飞到了嗓子眼——果然出事了。
看场内专业人士的表现,事还不小。
闻言,秦沁森眉心直跳,心里明白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可他就是不高兴。
“嗯,那家伙大概率不是人。”
否则怎能通过吸收渡阴人的鲜血恢复神志,就像玩偶突然活过来一样。
安溪抿唇,小心地将伤口包扎起来,问道,“我看大哥刚才的表现,好像是突然对他着了迷,其他任何人都不存在。就算是上辈子带来的爱人,这也不正常。”
更何况滕家所有人,包括张叔和阿姨们,全都带着秦沁森画的符箓。驱邪保平安,还能提神养气。
如今滕肃的表现……
“谢谢。”收回手,秦沁森劝说大家赶紧休息,至少从无量求的反应看,无须担心滕肃的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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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踩着微尘停留在男人的眉眼之间,时鸣趴在床边,用目光仔细描摹着男人的容颜。
“还是这么好看,一点也没变。”
声音很轻,似乎怕把人吵醒。
时鸣就这样看了他一夜,不停用指尖或眼神描摹着滕肃的容貌,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将他刻在心底。
“别怕,这次没有人会从中阻拦,我们不会再分开。”
像是被洒落脸颊的呼吸吵醒,滕肃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身边没有熟悉又好闻的木质香。取而代之的是陌生大床和甜腻花香。
“你究竟是谁。”
迅速起身和男孩拉开距离,滕肃对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阿肃……”时鸣看着他躲避的姿态,眼底划过受伤,“饿了吧,我去给你弄早饭。”
随着时鸣起身离开的动作,浓郁花香扑面而来。如果秦沁森在,他肯定会说——甜的人牙疼。
刚想起秦沁森,脑中瞬间多了一道意识,叫嚣着让滕肃站起来,和他拥抱、亲吻、抚摸他的脸颊,舔舐他的泪水,一如曾经。
时鸣没有离开,而是靠墙站立,看着滕肃痛苦挣扎的模样露出心疼的表情。
“我知道这很难受,但你不要反抗,很快就能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又能像从前一样,不,比过去更自由,更快乐!这个时代虽然气息驳杂,灵气稀薄,但我们可以结婚,可以拥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
说到最后,时鸣脸上的心疼褪去,对美好未来的期待与憧憬几乎让他溺毙,他却甘之如饴。
滕肃根本听不清他的话,只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个野兽,正不停撕咬着他的理智。每咬一口,他的脑海中便多出一丝与旁边男孩相关的记忆。
与之相对的,是秦沁森逐渐模糊的脸。
必须反抗。
疼痛开始加剧,像是有人对他的大脑上了刑,又像是野兽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啃咬,而是四爪并用,疯狂蚕食着他的理智和记忆。
“嘘——放松,不要反抗。阿肃不怕,时鸣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
有什么东西搂上他的肩膀,冰凉的手指穿梭在发间。
这不对。
滕肃心想,他更喜欢木质调的香味,安静沉稳,就像……
谁?
第199章 留作纪念
“请让一下,我的亲人正在等我。”
此时的克洛尔哪还有昨晚的楚楚可怜,明艳的面庞冷若冰霜,一副不愿和人交流的模样。
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她的不自然。
“我来。”
挡在眼前的大个子闻言,侧身让出道路。克洛尔故作镇定地对上几小时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扬起下巴,“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滕来见我,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
秦沁森的表情十分平静,并未因她的话而产生丝毫情绪波动。深邃的目光在克洛尔的身上流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换香水了。”
女人身上早已没了昨夜浓郁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清爽怡人的气息,很淡,和她明艳的五官形成强烈反差。
“我高兴,你管得着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让滕来跟我解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沁森垂眸低笑,“呵呵,你明知道他不可能出现,许小姐打算怎么‘不放过’我们?”
“是用权势压人?可这是华国,你的父母并不在这。还是用你那和时鸣同出一源的香?”
说到最后,秦沁森的嗓音带上几分喑哑,眼神不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让开,我爷爷他们已经……”
“已经被带走,你可以选择不配合,但我不能保证滕家会对你的亲人做什么。”
克洛尔嘴唇颤抖,明显乱了阵脚,“不、不,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违法的!”
“你配合时鸣对滕肃下咒,难道就合法么。”
想到出门前张叔查到的信息,秦沁森庆幸之余又带了些许愤怒。
庆幸于对方并未接触除了公事相关的其他人,排除起来非常容易。愤怒于在外人看来相对安全的公司,依然有人吃里扒外。
昨晚短暂的接触中,秦沁森印象最深的就是花香。
甜腻得让人头疼。
好巧不巧,时鸣和克洛尔身上的香正是同一种。
秦沁森本来并未将两人联想到一起,只觉滕肃出去一趟惹了朵桃花罢了。直到昨夜被时鸣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帮时鸣。
没得到克洛尔的回应,秦沁森也不急,反倒话锋一转,“现在是早上七点,许小姐这就打算退房离开了?”
克洛尔刚后退两步,便察觉到对面几人的表情变化,顿时反应过来。
“不如我们进去聊。”
年轻女子被几名高大壮实的男人包围,无论他们是面带微笑还是冷漠地盯着她,都让克洛尔满身冷汗,双腿开始发软。
“不用怕,你只需要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就好。”
秦沁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是温柔,却让克洛尔无端打了个寒颤。
他们说滕肃的小情人没有正经工作,是个只会攀附权贵的花架子。他除了滕肃,还和滕安、季铠等人不清不楚,这些人全是海市的富家子弟,却一个个都围着秦沁森转,可见这人深谙“交际”之道。
可为什么眼前的男人让她感到战栗?
俊美的外貌带来的不是惊艳或轻视,而是让人屏息般的紧张。
克洛尔双眼乱瞟,不知道应该向谁求助。唯一能帮她的人……
“别傻站着了,开门。”秦沁森走近一步,近乎亲密的动作带给克洛尔的是更深的恐惧。
——他不耐烦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产生自主意识般刷卡开门,克洛尔突然明白,刚才劝说自己主动开门的秦沁森,非常礼貌。
“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能打扰!”
时鸣背对大门,手上不断打出印诀,一个个闪着或红或粉的咒诀打进坐在床上的滕肃的脑中。
“可我们已经进来了,怎么办?”
“你——噗!”
“时鸣!”喷射而出的鲜血染红床单,克洛尔只能发出惊叫,无法行动。
被秦沁森徒手穿透前胸的时鸣却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渡阴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可那又有什么用?阿肃是我的,他发过誓,只爱我!”
时鸣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变换着印诀,口中更是念起咒文。随着他动作的加速,滕肃的表情更加痛苦,双手不自觉地捶打起头颅,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疼痛。
“非鬼非人,你是妖吧。”
金光闪过,无量求织成一张大网,牢牢护住床上的人,将他和时鸣分隔开来。
“是又如何,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时鸣身体未动,脑袋原地转到背后,阴恻恻地瞪着秦沁森和他身后的卢植等人,“阻碍我们相聚,是要遭天谴的。”
诅咒般的话语伴随阵阵雷鸣,秦沁森对此非但不觉恐惧,反倒嗤笑出声。
“真的吗?我不信。”
在时鸣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秦沁森十指翻飞,借着刚才的雷势召出玄雷。
“我倒要看看,雷电劈的究竟是谁。”
“你疯了!”
光芒乍现,雷声轰轰,硝烟散去,属于时鸣的身躯冒着白烟躺在地上。
“咳咳,活该。”
吐出嘴里腥甜的血,秦沁森泄愤般踹开时鸣的身体走到床边,“滕肃?”
“你、你杀人了,你杀人了!”克洛尔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杀人犯”三个字,指着秦沁森,又颤抖着扑向地上的时鸣,“时——啊——!!!”
“叫什么叫,是不是中文不好,秦大师刚才都说了,这家伙是妖,妖怪懂不懂?”卢植边安排人清扫战场,边往门外走去。
刚才动静不小,酒店肯定会派人来查看。
没了时鸣的干预,滕肃终于停下捶打自己的双手,表情也不再痛苦,只是双眉紧蹙,似乎陷入可怕的梦境。
无法将人唤醒,秦沁森只能转向地上引得克洛尔尖叫连连的“焦尸”。
——一根刻着人类五官的木头。
粗暴扒开时鸣的衣服,露出里面刻画着咒文的木板,秦沁森指尖迅速划过咒文,脑中金书哗哗翻动。
“……桃树生灵智,情动难自抑。嘁,祸害。”
不知是在说谁祸害,秦沁森当着克洛尔的面,将她的至交好友咔嚓咔嚓卸成几段。
“你要留作纪念吗?”
克洛尔疯狂摇头后退,明显不愿接过秦沁森递来的属于手部的木头。
第200章 枯木回春
直到被按着肩膀跌进座椅,克洛尔都没从好友不是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别墅空地上放着曾经是时鸣的木头桩子,滕肃则被安置在房中,依旧昏迷不醒。
没人有闲心安慰状态不好的克洛尔,只让人看着她,别乱跑就行。
也许是秦沁森摆弄木头的手法太过粗暴,又或许是滕父的脸色太阴沉,总之克洛尔在秦沁森点燃木头的瞬间尖叫起来。
秦沁森皱眉捂住耳朵,不满地看向她。
“又怎么了大小姐。”
“你、他——”
手指在秦沁森和木头中来回转动,不一会儿,克洛尔的注意力便被木头上燃起的火焰吸引了注意。
“那是火吗?为什么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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