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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季一南没反应,李不凡慌了,小声叫他:“季一南,到医院了,醒一醒。”
“叫不醒吗?”阿夏问。
“可能烧晕了。”李不凡皱眉。
阿夏停好车,和李不凡一起把季一南架起来。
他很高,接近一米九,平常看上去不重,但李不凡很清楚他肌肉量大,很沉。
两个人把季一南扶到医院边,急诊的担架床推出来,把他送进了诊室。
天已经完全亮了,灰蒙蒙地透进医院。
李不凡站在走廊的床边,看着急诊室门前亮起的灯光,大脑一片空白地等着。
比他们稍微慢一些的小柳、小七和宋朗白也到了医院,小柳因为沉进沼泽过,满身还是泥土,也跟护士进了诊室,宋朗白抬了抬下巴,说:“我去看着小柳。”
一位警察走到小七和李不凡面前,向他们询问情况。
“阿夏收到了你们的朋友发来的视频截图,技侦人员已经在处理,现在基本确定是能看清楚的,但因为他们都蒙面了,所以要查出来还需要时间。
“另外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你们配合调查,麻烦你们加一下我的微信。”
小七和李不凡都添加了这位警察的信息。
“那等你们朋友从诊室里出来,我们再聊好吗?掉水的那一位也是见过盗猎人正脸的,我们非常需要他的笔录。”
“好,谢谢你们。”李不凡说。
“我的同事会继续留在这里,另外我们还有一队同事还在追踪他们,那你们先休息,我去处理别的事情。”警察点了点头。
“别太担心,”阿夏安慰道,“一哥几乎是自己游上去的,应该只有一些发烧、疲惫的状况。而且他确实很了解这里,他跳下去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也不是朝着死去的。”
李不凡说好,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他说他去镇子上给季一南买两件衣服。
“小七,你去睡会儿吧。”李不凡在口袋里摸了一圈,没找到烟,阿夏看出来他想要什么,从自己身上给了他一根。
“打火机要吗?”阿夏问。
“没事,我闻一闻,醒醒神。”李不凡抬了下手,示意不用。
他和季一南好歹睡了前半夜,小七和其他人几乎没怎么休息,现在确实也撑不住了。
看小七进了休息室,李不凡离开医院。
他们在山脚的一个小镇,是之前出发的地方。
虽然此时时间还很早,但因为徒步的人也走得早,这边的店铺都已经开门。
李不凡进了一家卖运动品的店,店里的大牌几乎都是仿品,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想季一南平常都穿单色的衣服,就没买颜色复杂的,在黑白灰里挑。
具体大小李不凡看也看不出来,干脆都自己试,季一南的衣服比他的大一号就可以。
“老板,这个毛衣,那边那条裤子,都再要大一个号,冲锋衣拿两件,一件我手上这个号就行,另外一件大一号。”他的外套给季一南穿了,现在也要重新买。
老板麻利地把所有东西都装好了,李不凡付了钱,拎着一只塑料袋,拐进了旁边的超市。
毛巾、牙刷、水杯,李不凡甚至挑了小瓶装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把这些都买完,他去逛了逛早餐店,要了几份青稞饼,三壶酥油茶,还有几碗米线,一些红糖馒头、包子什么的。
来救援的人有很多,大家应该都没怎么吃东西,李不凡把这些买回去,正好给所有人都分一分。
镇子小,他买完所有东西回医院,也才花了四十分钟左右。
警车就停在医院门口,李不凡把吃的全给刚才来要他们联系方式的警官。
“麻烦你们过来,这是我买给大家的。”
对方道了谢,也就没客气,给围在一起的人都分了。
李不凡留了几份,拎着进了医院。
走廊里阿夏和小七都守着。看见回来的李不凡,小七勉强笑了下,说:“我躺了会儿,但实在睡不着。”
“那先吃点东西。”李不凡把打包的米线给他,也问阿夏要吃什么。
“医生还没出来,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小七说。
李不凡也担心,但他知道担心没用,停下来就满脑子都是季一南松开手的画面,没办法不想,干脆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没滋没味地咬了两口青稞饼,急诊的门就打开了,护士站在门口喊:“谁是季一南的家属。”
李不凡立刻站起来,走到护士身边。
“你是吗?”护士又确认了一次。
这时候李不凡也不知道自己该说是还是不是,小七看他犹豫,小声和他说:“一哥没有父母了。”
“我是他男朋友,有什么事和我说吧。”李不凡干脆单方面承认了。
“我们给他全身做了检查,除了一些小的擦伤以外,其他没什么事。因为天气太冷掉进水里,后来也有一点失温,所以现在在发高烧,还需要继续观察,今晚就留在医院吧,你去交钱办住院。”护士说。
李不凡接过一系列检查单,和护士说了好。
为了让季一南能睡得好一点,病房他选了单人间。
付完钱以后,李不凡就和小七说:“小柳那边应该也检查得差不多了,你们先走,折腾一天了都没好好休息过,你们回酒店睡觉。”
“我送你们回去。”阿夏主动说。
“可是……”小七有点迟疑。
“没关系,这里应该很安全,警察都在呢,晚上我一个人陪他就行,”李不凡拍了拍小七肩膀,“而且你们出这么大事,是不是还得回研究所?”
今天小七就要回去一趟,他终于点了点头,让李不凡有什么事都通知他。
处理完这一切,季一南也已经被推回病房。
他挂着点滴,还没有醒,闭着眼好像睡得很熟,脸色比之前在车里稍微好了一些。
李不凡也很累了,他坐在病床边,强撑着陪季一南输点滴。
实在没什么好做的,但什么都不做又容易睡着,李不凡干脆打开手机,玩了几把小程序里的游戏。
中途有人敲了敲门,还是警察,来看看季一南的情况。
但季一南没醒,也没什么好看的,他们又和李不凡聊了一会儿,说现在医院周围都有警察,在没完全确定对方行踪前,他们不会轻易离开,让李不凡放心。
几个小时以后,快到中午时,季一南输完液。
看着护士拔掉针头,李不凡才站起来,去旁边的独立卫生间洗澡。
镇上的医院条件不好,淋浴间是水泥糊出来的,裸露在外面的水管都生锈了,喷头不紧,还滴着水。
但这时没办法在意这么多,在野外能洗上澡也已经很不错,李不凡一件一件脱衣服。
他穿的是高领毛衣,抬手脱时没太注意,把脖子上的项链也裹了下来。
项链落到水池里,还滚了两圈,差点进了漏水的地方,但好在没有。
李不凡用手指勾着银链,把项链捡起来,检查有没有坏时,才发现那个小方块的挂坠竟然开裂了。
裂痕非常平整,应该是本来就存在。
李不凡把挂坠举起来,在镜前灯下观察,用手指试了下,真的从中间打开了。
一枚很小的芯片一样的东西掉出来,为了防止弄丢,李不凡用纸巾包起来,暂时塞进了外套口袋。
以前他没有太仔细看过这条项链,毕竟戴什么首饰是很正常的事,这时他才又观察起挂坠上的那朵花。
来香格里拉这么多天,常见的植物他都见过了,不常见的也见了不少。
今天一看,他觉得上面雕刻的轮廓,很像小雏菊,但也可以说是……格桑花。
李不凡脑子很乱,但他知道那枚芯片大概率很重要。
淋浴的热水来得很慢,但狭窄的空间内很快起了雾。
李不凡同时在想之前在悬崖上他想到的那些片段,他越来越觉得那些莫名出现在眼前的场景是真的。
坠落是真的,打出去却不希望被人接起的电话是真的,跳进湖泊里也是真的。
不然怎么解释那种真实感?而他又是一个失忆了的人,实在很难验证这些瞬间的真伪。
可最让李不凡费解的是,他似乎在那些瞬间里看见了季一南的影子。
好像他们曾经一起沉进湖水里,听见季一南落水声的时候,李不凡觉得自己应该也在他身边才对。
但如果他们曾经认识,季一南为什么不告诉他?
李不凡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是季一南曾经做过什么对他不好的事,他不想承认。这个想法出现的第一秒,李不凡就否定了。
不会,季一南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这种模糊的可能中牵扯到季一南,李不凡决定等到自己离开云南,就去医院看心理医生,试试看有没有恢复记忆的办法。
水汽中,他听见浴室的塑料门被小声敲响。
“有人在里面吗?”是季一南的声音。
“是我。”李不凡说。
门外安静了几秒,塑料门吱呀一声,季一南推开了。
李不凡没想到他会直接进来,没什么防备。浴室又小,他就这样出现在季一南眼前。
但季一南好像很习惯了,何况他本来也知道李不凡在里面洗澡。
“我也想洗澡。”季一南说着就要脱衣服。
李不凡皱眉,抬了下湿漉漉的手,让他别动。
“你发着烧,现在要洗澡?”
“但很不舒服。”
李不凡拿他没办法,让他先出去等。
换好衣服以后,李不凡接了一盆干净的热水,把洗过一次的新毛巾泡在里面,端了出去。
季一南躺在床上,听见李不凡走出来,偏头看。
“实在不舒服就先擦擦。”李不凡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
“你给我擦吗?”季一南语气平静地问。
李不凡拧着毛巾,“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不理你了。”
季一南沉默一瞬,说:“忘了。”
李不凡还是没有表情,他掀开季一南的被子,很快地解开了季一南病号服的纽扣,把毛巾铺在上面,粗暴地擦了起来。
在他掌心下,季一南胸膛和小腹的肌肉都小幅度地起伏着,散发缕缕热气。他的皮肤很快就红了,李不凡看到,才轻了一点。
等擦完一次,李不凡把毛巾扔进水盆里,让季一南转过身趴在床上。
季一南很听话,什么也没说就照做。他把脸朝李不凡的那一侧转,贴着枕头,有些困难地想看李不凡。
但李不凡心无旁骛地给他擦完了后背,转身洗毛巾的时候,季一南从床上坐起来,窸窸窣窣脱掉了裤子。
“你干什么?”李不凡手一顿。
“下面不擦吗?”季一南看着他,“下面也不舒服。”
李不凡把拧好的毛巾往他身上一扔,“自己擦。”
“你别生气,”季一南去拉李不凡的手,把他朝自己牵,而后吻了吻他的手指,“不要生气了。”
第33章
“什么时候想的那个计划?自己去找那群人,你疯了。”李不凡站在病床边,垂着头,压迫感很足地看着季一南。
“我们去放相机的时候相机也拍到我们了,如果我不去拿,会有无尽的麻烦。”季一南解释。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只牺牲你一个人,很伟大是不是?”
季一南这次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当时小柳状态已经很差了,宋朗白和他都走不了太远,你也清楚的。”
“你以为你是在学校里解电车难题吗?”
“我没有这样想,我开了定位,是故意把他们带到天女镜湖边的。”
李不凡明白了,他一开始就打算跳湖逃生。
“你怎么敢肯定自己能游上岸?”
季一南还牵着他的手,看向他,那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眼神,李不凡却觉得他好像说了很多不能也不应该说的话。
“因为我跳过。”
那种熟悉感又出现了,怎么会这么巧?李不凡的回忆里似乎有这个片段,而季一南居然也说他确实跳过这片湖。
李不凡感到错乱,分不清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你就这样去赌。”李不凡说。
“不是赌,”季一南还是看着他,“我没有去想我会回不来的可能,我不想送死。”
但也不能让你出事。
这时李不凡感觉到季一南其实是很犟的一个人,他认定什么就一定要做,李不凡说了再多,好像也是白费口舌。
“水快冷了,”季一南提醒,“你还能帮我擦吗?我没什么力气。”
“我看你想这些的时候倒是很有力气,”李不凡把给他买的衣服拿出来,“你换吧。”
但现在季一南穿着病号服,能换的其实只有内裤而已。
李不凡在病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假装在处理信息,一副很忙的样子。季一南瞥了他一眼,就开始□□。
房间里只有他换衣服时动被子的声音,李不凡觉得自己也好像发烧了,但盯着屏幕,但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季一南大概是故意的,他把被子弄得很响,换好以后套上了长裤,拎着自己本来的站起来。
李不凡抬手拦住他,“暖气很够吗?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洗个内裤,很快的。”季一南说。
李不凡:“……”
他抓着季一南手腕,想他不就是觉得自己不会做什么才这么肆无忌惮吗?
李不凡手一扣,把季一南拉到自己面前,在他胸膛一推,将他压倒了。
单薄的病床发出嘎吱的声音,季一南反应很快地握住李不凡的腰,抬头吻了上去。
老旧的空调嗡嗡地响着,但心跳压过了一切声音。李不凡的手撑在季一南耳边,趴在他身上,口腔被他的舌尖舔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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