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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个片刻(穿越重生)——苦司

时间:2025-09-19 09:05:13  作者:苦司
  季一南自从看过那个标本记录以后,就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看起来比李不凡还在意。
  “这展馆就在你办公室楼上,怎么还是我先发现的。”李不凡笑。
  “这是对外开放给游客的,我很少上去看。”季一南说。
  等他们把车开回酒店时已经是傍晚,小柳和宋朗白都睡够了,等李不凡回来,刚好一起去吃点东西。
  李不凡觉得季一南状态不好,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宋朗白招呼着去吃饭的时候,他低声问季一南:“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没事。”季一南摇摇头,牵了一下他的手。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李不凡说。
  又是这样,李不凡每次把问题都问得很深了,就是想听季一南说一说,但他总不告诉李不凡,也不是让李不凡猜的意思,像是真有什么李不凡不能知道。
  别的都好,唯独这一点上,李不凡有些介意。
  季一南又说了一次没事,转而问李不凡想吃什么。李不凡说随便,还把自己的手从季一南的手里抽出来。
  这个动作做完,季一南果然愣在原地,显得格外无助,李不凡就又不忍心了,回头问他:“你每次都不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呢?”
  因为不能。
  但季一南什么都没有说,只告诉他:“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会在上面。”
  这是真的。
  他们去了一家路边的烧烤摊,今天天气好,晚上也没有前几天那么冷。
  有宋朗白和小柳在,席间就不可能冷场。但李不凡全程没主动和季一南说话,季一南找他说什么的时候他倒不介意,就是能看出还是有情绪。
  明明只是一顿普通晚餐,宋朗白非要整成告别仪式。
  除了季一南还不能喝酒,剩下三个都喝了挺多。之前李不凡就感觉到自己酒量应该不差,但今晚也被灌得有点醉了。
  吃得差不多准备要走的时候,他们遇到一个从古城回来的老奶奶。
  她拎着一篮子鲜花,手里还拿着几只花环,路过问他们:“要不要簪花啊?”
  宋朗白笑,说奶奶我们这桌都是男生。
  “男生也可以簪花,要不要试试?很好看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奶奶顺手就把花环放在身边季一南的头发顶上。
  “哎,这个好看,这个花环多少啊?”李不凡一边拿相机一边说,“奶奶这个我要了,季一南你就这么戴着。”
  宋朗白赶紧抓住机会:“奶奶你看啊,做生意就是得让客户看到这个东西的价值,这样,您就给他簪一个。”
  他指着李不凡。
  李不凡刚拍了几张季一南的照片,没想到这件事会轮到自己头上。
  不过他也觉得没什么,点头说行啊。
  奶奶给他簪花的时候很仔细,一边做一边还和他们讲解是怎么弄的。这一群人里唯独李不凡看不见自己头上的花,他低着头醒酒,待了一会儿,瞥见坐在身边的季一南。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头发上的花,唯独季一南看着他。
  很多事都可能是假的,但李不凡不怎么怀疑季一南的喜欢。
  他和奶奶说:“这个好像也不复杂,要不让他试试。”
  被冷落一晚上的季一南骤然被点到,说好啊,从奶奶手里接过花,站在李不凡身后。
  他头上的花是浅蓝色的,季一南根据自己的审美,给李不凡簪完了最后一层。
  奶奶把镜子递给李不凡,李不凡看了看,觉得还可以。
  “别动啊,我给你们拍张照。”宋朗白醉得手都在抖,拍出来的照片全是花的,李不凡一张没看清,还是摆摆手说算了就这样。
  他们走到街边打车回去,到了酒店,几个人又一起上楼。
  宋朗白和小柳互相搀扶着走在前面,李不凡还能站稳,走路也没什么问题,甚至看上去并不醉。
  但季一南知道这已经差不多碰到他酒量的极限了,他落后李不凡半步,等他到了房间门口也没走。
  李不凡拿出房卡把门刷开,才注意到季一南还在身边,问他:“不回去吗?”
  “帮你把头发拆了。”季一南说。
  “哦,好啊。”李不凡推开了门。
  他顺手按亮灯,门廊亮起,两个人并肩在门口换好了拖鞋。
  李不凡走进卧室,拉开长桌边的椅子坐下,季一南就走到他身后,帮他拆掉刚才的花。
  他动作小心,几乎没有弄痛李不凡。
  “你下午问我的时候,我状态是不太好,可能身体还没恢复。”季一南垂着头,被摘下来的花一朵挨着一朵堆在桌面,他也没有乱放。
  “我之后可能也要去趟国外,是临时的工作,现在还没确定。”
  李不凡抬眼,从面前的小镜子里看季一南的脸。
  他嗯了一声,算听见了。
  “你们回来以后应该也就剩下雪山没拍了是吗?那之后你的工作是什么?”季一南问。
  “暂时没有别的。”
  “那再在云南多待一会儿好吗?搬来跟我一起住,我在研究所旁边有宿舍。”
  季一南这么说,反而是李不凡反应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住酒店?”
  “最开始是因为我要去考察的地方离研究所太远了才搬过来,后来是因为你在这边。”
  花都拆完了,季一南用手摸了摸李不凡柔软的头发。
  他能做这样的事,李不凡一点都不意外。
  “喝水吗?我去给你烧,刚喝那么多酒不喝点热的难受。”季一南转身去拿水壶。
  他刚刚把烧水的按钮按好,李不凡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季一南,我有对你很好过吗?”李不凡语气疑惑。
  他醉了,不清醒,很多记忆在脑海里来来往往的,原本记得的事,好像也不记得了。
  “有啊。”季一南偏过头,看见李不凡有些红的嘴唇,就贴上去和他接吻。
  他捧着李不凡的脸,有些粗糙的拇指从李不凡耳后的伤疤划过。
  酒精似乎可以靠接吻传递,昏暗的房间内,两个人都醉得不轻,吻得也意乱情迷,跌跌撞撞靠住了墙。李不凡被死死抵在墙面,感到季一南的手贴着自己的颈侧往下滑,到腰间便轻轻一挑,脱掉了他的睡衣。
  “暖气开得不够吗?”季一南声音很轻,好像是真的询问,“你皮肤好凉。”
  “可是你很热,”李不凡靠上去,含住季一南的嘴唇,闭了眼,模糊地说,“贴着我,我就不冷了。”
  密集的啧啧水声在耳边被放大数倍,季一南抱着李不凡转了半圈,倒进柔软的床铺。
  什么东西也没有,他一把扯掉李不凡下半身的衣裤,喘着气贴在他耳边,“乖,腿并拢。”
  李不凡笑了一声,乖?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但的确新奇。
  很快季一南就握住他的腰动了起来,木床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李不凡红着耳朵继续和季一南接吻。
  吻了多久不知道,但等季一南掌心潮湿的时候,李不凡泄了气,真的全身都热起来。
  季一南打开落地灯,随手抽了几张纸,杂乱地捏在一起,替李不凡擦了擦,又埋首在他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
  淡淡的酒味飘浮在房间里,季一南扔掉纸,又抽了几张,给李不凡擦脸上的汗水,扣住他搭在床上的手:“去洗澡?”
  李不凡点点头,被季一南一把拉起来。
  浴室里灯光明亮,从一面小镜子,李不凡看见自己发红的皮肤。那边季一南热好了水,招手让他过来,他就站在淋浴下,抬手弄湿自己的头发。
  季一南挤了沐浴露搓在掌心,垂眼帮李不凡涂,起着泡沫的手指时不时碰到李不凡耳后的伤疤。
  他的心咚咚地跳着,李不凡对自己而言到底是什么意义,很长时间以来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意义是季一南少有思考的问题,在面对抉择的时刻,他更倾向于选择对的事。
  但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
 
 
第35章 
  本科毕业的那一年,最好的消息是从他们的朋友传来的。
  在李不凡的毕业典礼上,他接到一通来自喻修景的电话。
  那天天气很热,举行完拨穗仪式后,李不凡和季一南坐在学校绿廊下的长椅上。他脱了学士服,露出有些汗湿的T恤,怀里捧着季一南送的花。
  接听电话后大约几秒,李不凡就笑着看向季一南,小声和他说:“小景要和徐祁年结婚了。”
  季一南同样惊讶,李不凡干脆打开扬声器,对喻修景说:“小景,一哥也在我身边。”
  高中的时候喻修景就被星探发掘,后来也一直在演戏。虽然没有大火,但也算得上有很多作品。
  “一哥,好久没有联系你了。”喻修景的声音没怎么变。
  “恭喜你们,”季一南说,“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告诉我们,还是李不凡发现的。”
  “所以这次特意通知你们,”电话那边蹦出徐祁年的声音,“不过因为小景的工作,我们不打算公开,婚礼大概也会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准备。”
  “那些都只是形式而已,”李不凡说,“你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
  “那你们呢?最近是不是要毕业了。”喻修景问。
  “你问的正好,今天我们学校拨穗仪式。”李不凡坐在长椅上,和他们聊了很长时间。
  电话挂断的时候,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小熊玩偶正好从他们面前走过,本来都不打算停留,发现李不凡挂了电话,才折返回来,顺手递给了李不凡和季一南两朵玫瑰。
  李不凡突发奇想,“等小景和徐祁年婚礼的时候,我也扮成小熊玩偶去给他们送花。”
  季一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李不凡说到这些时,眼中也有期待和憧憬。于是他忽略了那些李不凡刻意在他们之间竖起的界限,说以后我们也可以。
  在他把这句话说出口后,李不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的时间有多长?几秒?大约是几秒吧,季一南却觉得自己已经失落了一辈子。但他安慰好自己,也是一瞬间的事。在李不凡抬起头时,他又转移了话题,问李不凡饿不饿,他们现在就可以去他提前订好的餐厅吃饭。
  起身时,季一南习惯性地去牵李不凡的手,却被李不凡躲开。
  “可能现在还不可以。”他说。
  “嗯。”季一南应了一声,侧过脸平静了几秒,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又邀请李不凡去吃晚餐。
  “但也许以后。”李不凡再一次答非所问。
  毕业之后,李不凡成为全职的摄影师,季一南则继续读书。为了季一南每天能多一些休息的时间,他们把家搬到季一南的学校旁边。他用一年时间完成了硕士学业,在博士时却换了专业,去学植物学。
  说起为什么要换专业,季一南自己也认为,他的决定包含几分难得的冲动与偶然。
  硕士时,季一南的导师在做一项交叉研究,项目内容和曼拉山脉也得怀的分布息息相关。
  研究还在前期阶段,季一南想自己去山里采集标本,却毫无预料地得知了宋宁患病的事情。
  出发前三天的清晨,季一南接到一通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对方先说这里是某某医院,再问他是否是宋宁的家属。
  护士说宋宁被救护车送来了医院,目前经过初步检查,患者有黄疸症状,CA19-9异常,增强CTA也看到了胰头肿块,下一步要等待穿刺活检,确认是否是胰腺癌。
  听到“胰腺癌”这三个字,季一南脑子发懵,一瞬间明白天塌下来的感觉,大脑空白地给自己定回国的机票。
  宋宁给季一南打电话的时候,是当晚的深夜。
  李不凡刚刚才在被季一南折腾的疲惫中睡着,没有被吵醒。季一南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就轻轻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我还没确诊,现在还有很多可能,你先不要太担心了,”宋宁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虚弱,低声劝道,“我知道你在忙毕业的事情,硕士一年本来就很难读,这种时候你先别想我的事情,你又不是医生,来了也没什么用,我请了护工,这边什么人都有,他们照顾我就够了。你那边最多就忙几个月,等这几个月过去你再回来,到时候我说不定都好了,不用你回来了。”
  季一南没说话,妈妈的声音像隔了很远,但他努力想要听得清晰。几乎是忍着哽咽,季一南说:“我周末回来。”
  宋宁沉默了片刻,才妥协道:“好吧,你也别把情况想得太坏,我都还没开始害怕呢。”
  她故作轻松:“我看隔壁床的女儿还给她带花了,我喜欢百合,你来的时候也给我带一束,很香的。”
  挂断电话后季一南站在阳台上发呆,直到已经有些冷了,才转身回客厅,想拿烟,看见不知道在他身后待了多久的李不凡。
  季一南怔了一瞬,伸出去够烟盒的手还没收回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公寓周围的楼栋在夜色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把这里照亮了一点,不然季一南应该连李不凡也看不清。
  “什么时候醒的?”季一南哑着嗓子问。
  “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我就醒了,”李不凡跟他一起走到阳台上,“怎么了?”
  “我妈妈,”他们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可能是胰腺癌,我想回去。”
  李不凡用手搭住他肩膀,朝他身上靠了一点,季一南就搂住他的腰,把他抱住,埋头在他颈窝,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办,”季一南全身都在抖,“胰腺癌死亡率很高,是不是……”
  “你先回国,听医生的建议,”李不凡架着他,把他撑起来,慢慢拍着他后背,冷静地说,“也许情况还没有那么糟,在这里你什么也做不了,还会胡思乱想。”
  他知道季一南要去采集也得怀,于是说:“标本的事情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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