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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微微发烫,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脉动。
清晰的反馈顺着无形的链接传来——西撒尔的位置!他还活着,状态虽然算不上巅峰,但至少目前是安全的,还没有受伤。
楼漓紧绷的神经因为这清晰的感知而稍微松弛了一瞬,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有这个符文。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怀里那个分身小龙用柔软的被子盖好,确保它看起来依旧安稳。
随即,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宽大黑袍,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宽大的兜帽落下,遮住了他此刻写满焦急和冷意的脸庞。
反手往黑袍下一探,抽出了那把早已焕然一新的飞行扫帚。
原本饱经风霜的帚身此刻在晨光下闪耀着崭新的金色光泽,帚尾的枝条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坚固柔韧,顶端甚至镶嵌了几颗细小的用来增幅魔力的导能晶石,这是西撒尔精心修理和升级过的成果。
扫帚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急切心情,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尾端亮起一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稳定的金色光晕。
楼漓毫不犹豫地跨坐上去。
“走!”
目标明确地指向符文感知的方向。
“嗖——!”
金光一闪,扫帚如同离弦之箭,载着楼漓冲天而起,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这一次,飞行异常平稳迅捷,狂风被一层无形的护罩挡开,黑袍在高速飞行中猎猎作响,楼漓的心却比这速度更快地飞向了远方。
……
纳尼亚森林边缘,一片开阔地的上空。
黄金巨龙悬浮在空中,竖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扫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十几个魔法师。
“哈切斯特的安维尔?”西撒尔精准地点出一个留着络腮胡,手持火焰法杖的中年法师的名字。
“多伦多的苏菲?”目光转向一位穿着冰蓝色法袍的女法师。
“里暮的洛蕾?”又看向一个周身缠绕着藤蔓的年轻女师。
……
他一个个念下去,被点到名字的魔法师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伯宜斯交给他的那份“麻烦名单”上,一群为了获取龙族的骨血而不择手段,甚至组织过多次非法围猎的贪婪之徒。
为首的安维尔强压下心中的忌惮,举起法杖,试图用谈判的口吻说道:“西撒尔,我们并非想与你为敌,只是需要一点龙族的骨血用于魔法研究!一点点鲜血,一小块鳞片,一根无关紧要的骨头,何必闹到如此地步?我们可以支付等价的……”
“聒噪。”西撒尔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想着速战速决,回去还能给楼漓烤个松饼当早餐。
龙爪缓缓抬起,爪尖闪烁着寒光,磅礴的龙威扩散开,下方的魔法师们顿时感到呼吸一窒。
就在西撒尔准备挥爪,将这些烦人的苍蝇彻底拍飞的瞬间——
他爪子上,深邃神秘的黑色符文,剧烈地闪烁起来。
西撒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楼漓在往这边赶!他感知到了!
西撒尔所有的战意和杀心在一瞬间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
糟糕!被楼漓发现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担心?他那么讨厌争斗……自己这副凶神恶煞打打杀杀的样子被他看到怎么办?
西撒尔的龙躯就这么僵在了半空,扬起巨爪的动作也凝固了。
下方严阵以待的魔法师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西撒尔龙爪上那个剧烈闪烁的奇怪符文,虽然认不出是什么,但西撒尔瞬间僵硬的状态让他们产生了误解。
“定身咒?!”一个年轻的魔法师惊喜地低呼,“是哪个同伴下的?时机太好了!趁现在!攻击!”
十几名魔法师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和狂喜的光芒,机会稍纵即逝,他们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同时催动了最强的攻击魔法。
一时间,蕴含着强大破坏力的魔法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空中僵立的黄金巨龙倾泻而去。
眼看那足以将山峰轰塌的魔法洪流就要将西撒尔吞噬——
“轰——!!!”
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悍然降临。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魔法阵显现。那力量纯粹而蛮横,为西撒尔挡下了所有攻击。
甚至所有袭向西撒尔的魔法,在接触到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像是撞上了绝对反射的镜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着原路疯狂倒卷而回。
“什么?!怎么回事?!”
“不——!”
“啊!!”
惊骇欲绝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魔法师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防御自己发出的魔法。
场面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狂乱的气流和魔法余波中,一道身稳稳地悬浮在西撒尔庞大的身躯之前。
宽大的黑袍在狂风中翻涌,兜帽被风吹得微微向后滑落些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几缕飞扬的乌黑发丝。
极冷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混乱的喧嚣,砸在每一个幸存魔法师的耳膜上:
“你们……在干什么呢?”
西撒尔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龙瞳里瞬间溢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被抓包的慌乱,有被保护的暖意,但更多的,是像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的喜爱。
好帅!
这也太帅了!!!
西撒尔的龙躯往楼漓并不宽阔的黑袍身影后面缩了缩,努力把自己庞大的龙脑袋藏到楼漓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委屈的呜咽声,用巨大的龙爪轻轻扯了扯楼漓的袍角,向楼漓告状道:
“楼漓他们……他们好凶……呜……吓死我了……”
楼漓转头看着眼前无助可怜又弱小的龙,心里涌起的全是怜惜,他安抚道:“别怕,我来了。”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西撒尔的背部,那里,一片璀璨的金鳞区域,颜色明显深了许多,覆盖着一道狰狞而又触目惊心的巨大疤痕,正是他预知梦中看到的景象!
楼漓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顿了一瞬,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冰冷刺骨,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缓缓转回视线,重新看向下方那些挣扎着爬起,满脸惊恐的魔法师们,淡淡地开口道:
“要么死,要么走。”
“L……L大人?!”一个侥幸躲过自己魔法反噬的魔法师认出了那标志性的黑袍,声音都吓得变了调,牙齿咯咯打颤,“利……利维亚的首席……楼漓大人?!”
“楼漓?!”
“他就是那个黑袍魔法师L?!”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在魔法师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恐惧在蔓延。
魔法世界自有其森严的等级和传说,而“黑袍L”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地域的界限,成为强大、神秘与不可招惹的代名词,是真正站在魔法师鄙视链顶端的存在。
与其说,黑袍魔法师是利维亚的首席魔法师,倒不如换一种更准确的说法——
首席魔法师L在利维亚。
第20章 霸道魔法师在线护巨龙
一个刚加入团队不久的年轻男魔法师,看着同伴们如丧考妣的表情,又看看空中那孤身一人的黑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服,强撑着喊道:“怕什么!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
“蠢货!闭嘴!!”他旁边那个年长的魔法师脸色瞬间煞白,惊恐万状地狠狠踹了年轻人一脚,力道之大差点把他踹趴下,压低声音厉声呵斥道,“快道歉!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楼漓淡漠地看着下方的闹剧。
他缓缓抬起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暗色能量。那能量并不耀眼,却让所有注视它的人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L大人,我们并不知道这恶龙是您有关系,再说这恶龙也没有受什么伤,你看要不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一名中年魔法师小声地开口,代表着所有魔法师的意愿,他们选择离开。
“首先,”楼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西撒尔,不是恶龙。”
“其次,”语气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我说的走,不是安然无恙的离开,把他伤成这样,你们,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凝聚在楼漓指尖的力量,挣脱了束缚,轰然爆发。
没有特定的魔法形态,只是源于他血脉深处的魔力宣泄。
“轰隆——!!!”
天地失色。
冰系法师惊恐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寒冰护盾如同纸片般碎裂,紧接着,足以焚尽钢铁的赤金烈焰凭空而生,将他瞬间吞噬。
火系法师周身的烈焰被一股极致的寒流瞬间冻结,连同他自己一起,化作了一座表情凝固的冰雕。
植物系法师召唤出的守护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枯萎、腐败,剧毒的黑气反噬其身。
风系法师被凭空出现的、比刀锋更锐利的飓风撕扯着,惨叫着被卷向遥远的天际……
其他的魔法师也无一幸免,被各种违背他们元素属性的狂暴力量狠狠击中再抛飞,惨叫着翻滚着,朝着四面八方远远地飞了出去,化作天际一个个迅速消失的黑点。
森林边缘瞬间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几缕袅袅青烟证明着刚才的惨烈。
几个被轰飞到百里之外、挂在树杈上呻吟的魔法师:代价?!我们连他一根龙毛都没碰到好吗?!那伤口但凡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是陈年旧伤而且早就愈合了!他分明就是想找个理由揍我们!
……呜,好痛……
以后有这种活动,他们再也不参加了!
看着障碍全部被清除,楼漓缓缓收回了手。
力量平息,黑袍重新垂落。他转过身,有点担心地看着背后的巨龙,害怕自己刚才是不是吓到他了。
西撒尔确实呆住了,被帅呆的。
眼睛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星星,好帅!这也太帅了!为他打架的楼漓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存在!
楼漓不知道西撒尔心中所想,看着西撒尔一副“呆愣”的样子,心里满是忧虑。
果然,还是吓到他了吗?
他驱动扫帚,飞到西撒尔面前,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巨龙冰冷坚硬的头。
微微仰起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西撒尔的下颚上。
隔着兜帽的阴影,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西撒尔的耳中:
“别怕,西撒尔。我不会伤害他们性命的,”他顿了顿,语气无比认真,“我只是惩罚他们一下。让你受伤的人,总要付出代价。”他轻轻蹭了蹭冰冷的鳞片,“不要害怕,好吗?”
西撒尔感受着楼漓微凉的体温,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巨大的龙躯轻轻一颤。
他哪里是害怕?
他简直爱死了!
楼漓为他生气的样子,为他打架的样子,还有现在这样温柔安抚他的样子……每一样都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小心脏。
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龙!
龙头动了动,轻轻回蹭着楼漓的额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巨型猫咪般的咕噜声。
……
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后,西撒尔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与楼漓关系的升温。
他以为,自己目睹了楼漓为他暴怒出手,为他惩罚敌人,为他展现出那毁天灭地的强大一面后,他们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会被彻底打破。
然而,他想错了,错得离谱。
接下来的几天,西撒尔敏锐地察觉到,楼漓在躲他。
精心烤制,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蛋糕被原封不动地留在桌上。
楼漓甚至不再靠近餐桌,总是匆匆路过,留下一句“还不饿”或者“有点事”便消失在门外。
夜晚也变得格外漫长。
西撒尔变回小龙形态,充满期待地飞到床上,习惯性地拱进楼漓怀里,得到的回应不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一句带着疲惫的“今天很累,不讲故事了”。
随后,楼漓会背对着他躺下,只留下一个沉默而疏离的背影。
西撒尔坐在小木桌旁,面前放着一份他今天花了更多心思,点缀着新鲜莓果的奶油小蛋糕。
烛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面无表情,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碧绿眼眸中的情绪。
莱塔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空气安静得让他头皮发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西撒尔大人……楼漓大人他……去小浣熊家里了,说是幼崽有点发热,需要他过去看看……”
西撒尔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莱塔挠了挠头,完全搞不懂这两位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楼漓大人最近行踪飘忽,对西撒尔大人也冷淡得过分,而西撒尔大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简直能让周围的草木都打蔫。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窒息了,连忙躬身:“那、那我先走了?”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莱塔如蒙大赦,飞快地溜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西撒尔一个人。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雕塑般沉静的侧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他就这样坐着,看着那碟精致的小蛋糕从温热变得冰凉,奶油裱花也失去了些许光泽。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星光代替了夕阳。
西撒尔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牵动嘴角,挤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完美无瑕,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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