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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宫里有宴会。”
他语气平淡地通知,然后目光淡淡地扫过亚瑟,“殿下既然精力这么旺盛,想必舞跳个通宵也没问题。”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冷漠又高大的背影。
亚瑟愣在原地,看着他就这么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不吃醋了?
不报复了?
就这?
然而,几分钟后,当亚瑟收到宫廷总管送来的、今晚宴会的最终流程和座位表时,他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流程表没什么问题。
但座位安排……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整整一长桌德高望重、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皇室元老和外交官中间!
而沈砚辞的位置,则被安排在了舞池另一头,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对他明显很有好感的年轻名媛和贵族小姐团团围住!
亚瑟看着那份座位表,眼前一黑。
沈砚辞!
你个闷骚醋坛子!
杀人诛心啊这是!
他已经能预见到今晚自己将会有多么“充实”和“热闹”了。
而另一边,沈砚辞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花园里蔫头耷脑、对着纸张抓狂的亚瑟,嘴角几不可察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小惩大诫。
他的殿下,还是精力放在“正确的地方”比较好。
第32章 鎏金夜色下的承诺
宴会果然如亚瑟预料的那般“难熬”。
他像个被塞进古董花瓶里的新鲜玫瑰,夹在一群须发皆白、谈论着几十年前旧事和枯燥政治的老爷爷中间,食不知味。
偏偏礼仪要求他必须全程保持微笑,时不时还要点头附和,假装对“五十年前关税协定”或者“某位远房表叔公的风湿病”很感兴趣。
而舞池对面,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沈砚辞那个家伙!明明之前还醋意滔天,现在倒好,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居然也能摆出那副商业精英的派头,游刃有余地周旋。
虽然他还是那副冷淡样子,但架不住那些小姐们热情啊!这个邀舞,那个敬酒,亚瑟眼睁睁看着一个胆子特别大的公爵千金,差点把胸脯贴到沈砚辞胳膊上!
亚瑟手里的银叉子都快被他掰弯了!
酸!
酸得他胃里直冒泡!
这报复!
太狠了!
他气得在桌子底下猛踩地毯,恨不得用眼神在沈砚辞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沈砚辞似乎感应到他灼热的视线,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抬眼望过来。
每次目光相撞,他眼底都会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然后更加“专注”地听身边某位小姐说话。
亚瑟:“……”好气啊!但还要保持微笑:)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临近尾声,亚瑟感觉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他趁着众人注意力开始分散,赶紧溜出宴会厅,跑到露台上透气,对着夜空猛吸几口,才觉得胸口的闷气散了一点。
晚风吹着有点凉,他正准备回去,一转身,却看见女王奶奶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老人家穿着隆重的礼服,披着柔软的披肩,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和睿智。
亚瑟心里一紧,赶紧收敛了脸上愤愤的表情,恭敬地行礼:“祖母。”
女王缓缓走到他身边,目光慈爱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来我们的小亚瑟,今晚过得不太开心?”
亚瑟瘪瘪嘴,在最疼爱他的祖母面前,那点委屈藏不住了:“还不是沈砚辞!他故意的!把我扔在老头堆里,自己跑去……”
他话说一半,觉得告状好像有点幼稚,又讪讪地闭上了嘴。
女王了然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砚辞那孩子,心思重,但看你的眼神,做不了假。”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宴会厅内灯火辉煌的方向,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有些承诺,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但需要最重的分量。”
亚瑟似懂非懂地看着祖母。
就在这时,露台的另一侧,沈砚辞的身影出现了。
他似乎也在找人,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亚瑟和女王身上。
他顿了顿,然后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先向女王微微躬身行礼,仪态无可挑剔:“陛下。”
女王看着他,笑容和蔼:“砚辞啊,正好你来了。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了夜,就先回去休息了。亚瑟,”她转向孙子,眨了眨眼,“外面风大,别待太久。”
说完,她便在侍从的陪同下离开了,留下两个年轻人独处。
露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亚瑟还记着仇,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沈砚辞,故意看着远处的夜景。
沈砚辞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晚风更低沉:“还气?”
“不敢!”亚瑟气鼓鼓的,“沈总魅力无边,左右逢源,我生什么气?”
这话里的酸味浓得能熏倒一头牛。
沈砚辞侧过头看他,夜色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亚瑟放在冰凉栏杆上的手。
亚瑟下意识想挣脱,却被握得更紧。沈砚辞的手心干燥而温热,稳稳地包裹住他的微凉。
“走吧。”沈砚辞说。
“去哪?回去继续跳舞?”亚瑟没好气。
沈砚辞没回答,只是牵着他,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区域,绕过安静的回廊,朝着女王寝宫偏厅的方向走去。
亚瑟心里疑惑,但还是乖乖跟着。直到沈砚辞在一扇熟悉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前停下——这是女王私下小憩和喝茶的房间。
“我们来这儿干嘛?”亚瑟小声问。宴会还没完全结束,宾客大多还没散呢。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推开了门。
房间内只点着几盏壁灯,光线温暖柔和。
而女王陛下,正端坐在一张丝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亚瑟彻底愣住了,看看祖母,又看看身边一脸平静的沈砚辞。
沈砚辞牵着他走进去,然后松开了手。
他面向女王,身姿挺拔如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
亚瑟的心没来由地提了起来,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沈砚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向女王,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寂静温暖的房间里:
“陛下,”他开口,用的是中文,但语速放缓,确保亚瑟能听懂每一个词,“今夜冒昧打扰,只想向您,也向亚瑟,郑重恳求一件事。”
女王放下茶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亚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辞。
沈砚辞的目光转向亚瑟,那深邃的黑眸里映着壁灯温暖的光,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毋庸置疑的坚定。
“我恳求您,允许我拥有照顾亚瑟一生的资格。”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我自知性情冷硬,并非最完美的选择。但请您相信,也请他相信,”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着亚瑟有些发红的眼睛,
“在我身边,他永远可以是最真实的样子。快乐,悲伤,任性,调皮……一切的一切,皆由我接纳,皆由我守护。”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许下最重的誓言,缓缓说道:
“我将用我所有的能力,为他隔绝风雨,护他永如今日这般,眼神清澈,笑容明亮。”
“我会爱护他,尊重他,忠于他。直至我生命终结。”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看着亚瑟的眼睛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亚瑟已经完全呆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水汽弥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听着那些朴实却重若山岳的词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酸胀,滚烫,又无比踏实。
他从未听过沈砚辞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没听过如此直接而郑重的承诺。没有花哨的浪漫,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真心。
女王静静地看着沈砚辞,许久,她缓缓露出一个欣慰而慈祥的笑容。
她看向眼睛红得像小兔子的孙子,温柔地问:“亚瑟,你呢?”
亚瑟猛地回过神,用力吸了吸鼻子,生怕眼泪掉下来丢人。
他看向沈砚辞,看着那个总是沉默、却用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爱着他的男人,重重的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祖母!我愿意的!”
女王笑着点了点头,对沈砚辞说:“好。这话,我记住了,也替亚瑟记住了。”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有力,“沈砚辞,望你永不忘今日之言。”
沈砚辞深深鞠躬:“必不敢忘。”
离开女王寝宫时,亚瑟的手一直被沈砚辞紧紧握着。
两人沉默地走在寂静的宫廷回廊里,月光透过高窗洒下清辉。
亚瑟的心还在砰砰狂跳,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偷偷抬眼去看沈砚辞,对方侧脸依旧冷峻,但握着他的手,却温暖而坚定。
回到房间,门刚一关上,亚瑟就猛地扑进了沈砚辞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滚烫的脸埋进他带着夜露微凉的西装里。
沈砚辞也用力回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亚瑟闷闷地问,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很早。”沈砚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令人安心,“只是觉得,该让最疼你的人知道。”
亚瑟抱得更紧了。
什么宴会,什么吃醋,什么报复,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拥抱,和那份在鎏金夜色下、在最重要的人面前许下的、关于一辈子的沉重又温暖的承诺。
月光静谧,承诺无声,却重逾千金。
第33章 藏在日程表里的惊喜
自打那晚在女王奶奶面前过了明路,亚瑟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蜜罐的最底层,甜得都快齁着了。
他走路带风,见人就笑,连宫里最严肃的古板老臣都觉得小王子最近格外顺眼。
沈砚辞好像更忙了。
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邮件好像永远也处理不完,还经常需要短暂地回国内几天。
亚瑟虽然有点小抱怨,但一想到这家伙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奋斗(他猜的),就又把自己那点黏糊劲儿压下去了,努力做个“贤内助”(自封的)。
就是这“贤内助”当得有点无聊。
他尝试着关心一下沈砚辞的工作,但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和数据分析看得他头晕眼花,只好作罢。
这天下午,沈砚辞又不在。
亚瑟溜达到他的临时书房,美其名曰“帮他整理文件”,其实就是想闻闻屋里残留的雪松味,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书桌上依旧干净整洁得令人发指。
亚瑟东摸摸西看看,觉得无趣,目光落在了那本摊开的、沈砚辞常用的皮质日程本上。
他知道沈砚辞有记日程的习惯,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翻翻,看看这家伙最近到底在忙啥。
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一点……
不寻常的东西。
在一堆诸如“XX项目复盘会”、“与XX部长会谈”、“飞北京总部”之类的正经事项中间,夹杂着一些画风截然不同的记录:
周二下午三点:L牌珠宝,确认主石切割进度。(旁白用小字标注:纯净度需达FL,切工需3EX)
周三上午十点:V私家定制,第三次面料试样。(旁白标注:澳州小羊绒,珍珠贝母纽扣备选需带至现场。)
周四全天:赴佛罗伦萨,与P大师确认场地手绘效果图。(旁白标注:需规避亚瑟生日月,确保惊喜。)
周五下午:与皇家乐团首席私下会面,曲目最终确认。(旁白标注:加入那首他哼过的法文小调。)
亚瑟:“???”
L牌珠宝?那不是以钻戒和高级珠宝闻名的顶奢牌子吗?FL纯净度?3EX切工?这说的是钻石吧?!
V私家定制?那是全球最顶级的、低调到只服务极少数OldMoney的西装定制工坊!澳州小羊绒?珍珠贝母纽扣?这尺寸……好像是他的?!
赴佛罗伦萨?P大师?是那个被誉为欧洲花园设计之神、排期已经排到三年后、据说超级难请的老爷子吗?场地?什么场地需要大师亲自手绘效果图?还规避他的生日月?
皇家乐团首席?曲目?法文小调?是他有一次泡澡时无意间哼的那首吗?沈砚辞居然记住了?!
亚瑟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一个不可思议的、甜蜜到爆炸的猜想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难道……
难道沈砚辞最近神神秘秘忙忙碌碌的……
是在偷偷准备……
求婚?!
这个认知像一道烟花,“嘭”地一声在他脑子里炸开,绚烂夺目,让他瞬间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他扶着书桌边缘,才能勉强站稳。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发烫,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个闷骚怪!
这个大骗子!
说什么工作忙!
原来是背着他搞这么大动作!
亚瑟捂着发烫的脸,在书房里兴奋地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住,做贼似的扑回日程本前,像解读密码一样,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拼凑出那场属于他们的、尚未可知的盛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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