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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同学，你想多了。”他顿了顿，看着顾野充满困惑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无辜、却又恶劣得让人牙痒痒的弧度：
“我只是单纯地知道——”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顾野眼中翻涌的情绪，“你，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学习，尤其讨厌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听课、记笔记。”
楚砚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晃眼，也格外欠揍。
“所以，”他轻轻拍了拍顾野面前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味的笔记本，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有趣的游戏规则，“让你痛苦地做这些你深恶痛绝的事情，看你想反抗又不得不憋着的样子，不就是履行‘听我话’这个赌注最好的方式吗？”
他直起身，重新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声音也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番恶劣的发言只是顾野的幻觉：
“纯属折磨。顾同学请多担待。”说完，他不再看顾野瞬间石化的表情，优雅地翻开课本，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早课。
顾野：“……”
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楚砚那句带着恶劣笑意的“纯属折磨”。
这……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费尽心机赢了他，就为了看他被学习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样子取乐？！
这混蛋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变态吗？！
顾野的脸颊因为憋屈和怒火迅速涨红，捏着三明治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恨不得把手里的东西连同那个笔记本一起狠狠砸到楚砚那张可恶的笑脸上。
然而，赌约的枷锁沉重地套在他的脖子上。他不能砸，他甚至不能掀桌子走人。
他只能死死瞪着旁边那个已经进入“好学生”模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楚砚，“楚、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楚砚恍若未闻，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摊开的课本上写下一个漂亮的标题，神情专注而温和。
顾野看着他那副样子，再看看自己面前摊开的、崭新得刺眼的笔记本，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猛地低下头，泄愤似地狠狠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仿佛在咀嚼楚砚的骨头，然后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用带着杀气和十二万分的怨念的笔尖，重重地戳下了两个大字：“顾、野！”
第6章 你给我布置作业？
时间在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解中缓慢流淌。对于顾野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酷刑。
他僵硬地坐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那双总是充满不耐或桀骜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着讲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银色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额前，被他烦躁地一把捋到脑后。
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一个复杂的函数变换。顾野的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他能感觉到那些公式和符号如同天书般从眼前飘过，脑子里一片混沌。落下的课程实在太多了，基础薄弱得像筛子，老师稍一深入，他就如同在迷雾中跋涉，举步维艰。
挫败感无声地漫上心头。他捏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微微泛白。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放弃，把脸埋进臂弯，彻底隔绝这令人烦躁的声音。
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那个摊开的笔记本。还有那句清晰回荡在耳边的话：“纯属折磨”。
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头猛地压过了挫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聚焦。听不懂？那就记下来。他不再试图去立刻理解每一个跳跃的步骤，而是低下头，开始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记录。老师板书上的公式，他看不懂，但照葫芦画瓢。老师强调的重点，他听不懂，但原封不动地抄下。字迹虽然称不上工整，甚至有些歪斜，却透着一股异常执拗的认真。遇到完全无法理解的节点，他会在旁边用力地画上一个问号或者简单地标注：“不懂”。
一天的数学和物理课，对他来说就像在荆棘丛中穿行。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疲惫不堪。但他坚持着，没有趴下，没有走神，只是倔强地与那些陌生的知识对抗着，在本子上留下他挣扎的痕迹。
放学的铃声如同天籁。
顾野几乎是立刻合上了课本，动作带着解脱的急切。他迅速把桌上那本写满了“天书”和问号的笔记本，连同几本崭新的教材，一股脑地塞进书包，拉链“唰”地一声拉上。然后他站起身，看也不看旁边的楚砚，抓起书包就要走——这该死的“折磨”终于告一段落了。
“等等。”楚砚温和的声音如同精准的绊索，在他即将迈步时响起。
顾野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他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你又想干嘛”的质问。他紧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楚砚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表情，他朝顾野空出来的座位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坐下，检查笔记。”
顾野的呼吸一窒，胸口那股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上来。他真想直接甩手走人。但“愿赌服输”四个字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地捆住了他的脚步。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动作带着压抑的烦躁。然后他带着一种“随便你看”的破罐破摔心态，把那本饱经蹂躏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拍在楚砚面前的桌子上。
楚砚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怨气，从容地拿起笔记本翻开。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略显凌乱的字迹和大大小小的问号，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过，偶尔在某个特别混乱的公式旁边停留片刻。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顾野如坐针毡，视线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这里，”楚砚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平和的，他指着笔记本上一处画了好几个问号的地方，“复合函数求导公式的运用。你落下的基础在这里。”他拿起笔，抽出一张草稿纸，开始清晰而简洁地讲解起来。从最基础的概念，到推导过程，再到具体的应用，条理分明，深入浅出。
顾野起初还梗着脖子，一副“老子才不要听”的抗拒姿态。但楚砚的讲解意外地清晰，甚至比他听了一上午的课更容易理解。那些困扰他的迷雾，似乎被楚砚几句话拨开了一角。他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楚砚笔下的草稿纸上。
楚砚耐心十足，一个问题讲完，又指向下一个问号标记的地方。顾野偶尔会皱起眉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楚砚便会停下来，换一种方式重新解释。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声音始终平稳温和，仿佛在辅导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同学。
顾野心中的戒备和怨气，在这种专注的讲解氛围中，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大半。他耐着性子，眼神却越来越专注，甚至下意识地拿起笔，在楚砚讲解的间隙，在笔记本的空白处飞快地补充着关键点。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终于，笔记本上所有被顾野标记出的疑惑点都被梳理了一遍。楚砚放下笔，看着顾野：“都清楚了？”
顾野沉默了几秒，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讲题确实有两下子。
楚砚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这笑意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煦，仿佛真的在为“帮助”同学进步而欣慰。他动作优雅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笔记，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带着点“为你着想”的口吻说道：
“今天讲的内容，是后续学习的关键基础。为了巩固效果……”他顿了顿，从自己整理好的书包侧袋里，拿出薄薄几张打印好的试卷，轻轻放到顾野面前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这是针对今天老师讲的知识点的精选习题。”楚砚的笑容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鼓励，“不多，也就十道题。回去认真做完，明天早上交给我。”
顾野看着那几张突然出现的、印满了数学符号的试卷，瞳孔骤然收缩。刚刚因为弄懂知识点而升起的一点点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感瞬间灰飞烟灭。
“作业？！”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看着楚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楚砚你……”他一时语塞，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听课，记笔记，辅导，现在还要做作业？这折磨还有完没完？
楚砚像是完全没看到他濒临崩溃的表情，拿起自己的书包，施施然地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野因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琉璃色眸子，唇角的笑意加深，声音轻快得如同在谈论一件令人愉悦的小事：
“对，作业。巩固知识，加深理解。顾同学，辛苦一下。”他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做完早点休息，保证明天的‘听课效率’。”
说完，他不再给顾野任何反驳的机会，背着书包，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离开了教室，留下一个温润如玉的背影。
顾野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桌上那几张如同催命符般的试卷，又猛地抬头看向楚砚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楚！砚！”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猛地抓起那几张试卷，纸张在他手中被捏得皱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神经病逼疯了，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用这种“学习”的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他。
然而，当最初的愤怒稍稍平息，看着试卷上那些题目，顾野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那些题似乎正好对应着刚才楚砚给他讲解的那些难点，他烦躁地松开手，将皱巴巴的试卷在桌上用力地抚平，眼神复杂地盯着上面的题目。
算了……做就做！他倒要看看，这混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顾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重新拿出笔和草稿纸，对着那几张试卷，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
而此刻，走出校门的楚砚，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终于卸下，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轻松。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暗涌”酒吧的地址。
系统：【宿主行为偏离“帮助目标学习”的初衷】
楚砚靠在车后座，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在意识里回应：
【把他困在作业堆里，总比让他出现在酒吧，坏了我的好事要强。】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想到顾野此刻可能正对着试卷抓狂的样子，楚砚的心情更愉悦了几分。今晚的猎艳，应该不会再有不速之客打扰了。
第7章 自由宣言
“暗涌”的夜晚，是精心调制的欲望鸡尾酒。空气里香氛与酒精分子暧昧地纠缠，低沉的Bass线裹挟着舞池里扭动的身躯。楚砚斜倚在吧台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收敛了白日的温润光华，只余下夜色赋予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校服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袖口挽至手肘，腕骨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也没有刻意搜寻猎物，只是姿态放松地融入这片喧嚣，偶尔抬起的目光深邃而疏离，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盛大演出。
楚砚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液体，辛辣感在舌尖蔓延，顾野此刻应该正被那份巩固知识的作业困在书桌前，抓耳挠腮。想到顾野可能对着数学题咬牙切齿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弧度。那份贴心作业果然是最佳防火墙。
就在这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穿透了迷离的光影，如同精准的探针，落在了他身上。
楚砚不动声色，眼角的余光循着感觉望去。角落的VIP卡座区，深色的丝绒沙发如同王座。被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簇拥在中心的那个男人，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
顾家现任继承人，顾野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系统资料瞬间在楚砚脑中展开。男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内搭质感上乘的烟灰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正式与随性。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尤其是高挺的鼻梁和略显薄情的唇形，与顾野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顾野是燃烧的冰焰，张扬而锐利；眼前这人则像深潭，表面平静温和，内里确实深邃难测，他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和一种经过精心打磨的得体。
此刻，顾屾的脸上正挂着温和有礼的微笑。那笑容弧度完美，眼神专注仿佛带着真诚的欣赏。他朝楚砚的方向微微举杯示意，动作优雅从容，没有半分轻佻，只有一种成熟人士的邀约风范。
同类，楚砚心中瞬间下了判断。有的人越是表面温和无害，内里的算计往往越是深沉。
楚砚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有趣。
很快，一个像是助理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先生，我们顾总请您过去一叙。”
“顾总？”楚砚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了然。他站起身，步履从容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那个如同小型权力中心的卡座。在顾屾的注视下，他自然地落座于其对面的单人沙发位，巧妙地拉开了距离。
“初次见面，打扰了。”顾屾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磁性，笑容温和得如同春风，“只是忍不住想结识一下。”他眼神真诚，仿佛刚才那穿透性的审视只是错觉。
“顾总过誉。”楚砚微笑回应，声音不再是校园里的清澈，而是染上了夜色的醇厚与一丝疏离的磁性，“能得顾总青睐，是我的荣幸。”他巧妙地避开了“认识”对方的话题。
“你是盛华的学生？”顾屾看了看楚砚身上的校服，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看着很年轻，却有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质。”他话题切入自然，带着不动声色的探究。
“转学生，楚砚。”楚砚报上名字，想了想自己身上的校服，心里了然。迎视着对方看似温和实则充满评估的目光，眼神坦荡，“砚台的砚。”他既不否认身份，也不过多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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