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楚砚脸上：“可是我在意。”
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都更有分量。它无关怀疑楚砚的能力，也并非过度保护，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控制的珍视。他舍不得，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会针对楚砚的恶意和非议，他都舍不得让他去承受。所以他宁愿用一个看似玩笑的“哥哥”身份，提前去筑起一道微不足道却力所能及的屏障。
楚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啧了一声，像是要打破这有些过于认真和沉重的气氛，微微低下头，用额前碎发的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和蛊惑，喃喃道：
“顾屾……”
“有点想吻你了，哥哥。”
顾屾：“！！！”
他所有的抒情和担忧都瞬间被这句极度不合时宜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话击得粉碎。
顾屾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气又窘，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专门破坏气氛的家伙揪过来狠狠咬一口。
“你……”他瞪着楚砚，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想着吧。”
说完，他像是生怕楚砚真的会不管不顾地吻下来，猛地转过身，几乎有些同手同脚地，忿忿地大步朝前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砚看着他那近乎仓惶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清朗的笑声在夜风中散开，带着得逞的愉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他对系统说【看吧，我真的挺喜欢他的。】
他快步追了上去，与男人并肩而行。
操场上的喧嚣依旧，夜跑的人挥汗如雨，草坪上的歌声悠扬。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并肩而行的“兄弟”之间，那涌动着的无法宣之于众的暗流与情愫。
第66章 脑洞
顾屾终究没能待太久。两人在A大校门口告别，顾屾的车尾灯汇入城市的车流，消失不见。楚砚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转身慢悠悠地晃回宿舍。
夜晚的男生宿舍楼，比白天更加生机勃勃。各种游戏的音效、电影的对白、鬼哭狼嚎的歌声、以及室友之间互相“友好问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独特的青春交响乐。
404寝室也不例外。
楚砚推门进去的时候，孙淼和赵健正并排坐在书桌前，脑袋几乎要凑到手机屏幕上，表情狰狞，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
“控他控他，哎哟我艹，这都能空？！”
“治疗治疗，奶我一口啊，啊又没了”
屏幕上再次弹出巨大的“失败”字样。
“啊啊啊又输了，第十把了，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赵健抱着脑袋哀嚎。
“都怪你，闪现挪坟，你是不是对面派来的奸细。”孙淼愤怒地锤了一下赵健的胳膊。
“放屁，明明是你走位接技能，对面法师都能给你磕一个了。”
两人瞬间从战友变成仇敌，开始互相甩锅，吵得不亦乐乎。
而另一边的李思哲，则戴着降噪耳机，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脑屏幕敲着数据，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次元，完全不受干扰。
楚砚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插上电源，一边熟练地戴上蓝牙耳机，点开了微信视频通话。
几乎是秒接。
屏幕那头出现了顾野的脸。背景是客厅，看起来简洁干净。
顾野没有选择住校。顾家老宅气氛压抑，而学校宿舍人多眼杂，他晚上经常要处理楚砚远程指导的项目，或者自己复盘学习，怕打扰到别人，也怕暴露太多。所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安静的小二室。
顾野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带着点居家的柔软。
“喂？忙完了？”顾野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刚出浴的些许慵懒。
“嗯，刚回宿舍。”楚砚笑了笑，目光扫过屏幕上顾野身后书桌上摊开的文件，“还在看项目书？”
“随便看看。”顾野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看到楚砚，眼神明显亮了一些。他非常自然地开始跟楚砚日常吐槽：“我跟你说，我们S大食堂真的太逆天了，今天中午那土豆炖鸡块，土豆是硬的，鸡块是腥的，汤是刷锅水味的，绝了。”
楚砚低笑出声，一边听着顾野抱怨食堂，一边手指飞快地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处理楚虞那边发过来的一个急需确认的方案细节。一心二用，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还有我们那个军训教官！”顾野越说越来劲，“那就是一个双标狗，女生站错动作就是调整一下，男生站错就是俯卧撑准备二十个，凭什么啊。”
楚砚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目光大部分时间还停留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啧啧啧】系统无聊地切了一下视角，看了看旁边孙淼和赵健那惨不忍睹的战绩面板，又看了看楚砚这边一边视频一边工作的时间管理大师行为，忍不住在空间里摇头晃脑地吟唱，【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游戏连败，还死不悔改。唉，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啊~】
就在这时，一直专注于敲数据的李思哲摘下了耳机。他似乎是被孙淼和赵健的吵嚷声打断了思路，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楚砚的电脑屏幕。
楚砚正在修改的是一份关于云端智控某个子模块优化方案的PPT，里面涉及了不少算法逻辑和商业模式的图表。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李思哲作为金融系的学霸，对数据和图表极其敏感，立刻察觉出这份方案的不凡——思路清晰，结构严谨，对市场的洞察和技术的结合远超普通学生作业的范畴，甚至比他接触过的一些商业案例都要精妙。
李思哲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楚砚脸上。楚砚正戴着耳机，一边跟视频里的人说话，一边手指如飞地修改着方案，神情专注而从容，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古生物学的新生？
李思哲的眉头越皱越紧，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某种恍然大悟般的探究。他脑子里那根属于学霸的神经被猛地触动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楚砚身边，表情极其严肃，打断了楚砚和顾野的视频：“楚砚。”
楚砚和视频那头的顾野都愣了一下。楚砚暂停了敲键盘的动作，摘下一边耳机，疑惑地看向一脸“我发现惊天大秘密”表情的李思哲：“怎么了？”
孙淼和赵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气氛吸引，暂时停止了互掐，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思哲深吸一口气，指着楚砚的电脑屏幕，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我已看透一切”的语气，直白地问道：“楚砚，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一个特别厉害只手遮天的敌人，他逼着你不让你读金融。但你表面上被迫放弃了金融，实则暗地里龙王归来，蛰伏已久，只能借着古生物学的幌子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有朝一日一鸣惊人，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楚砚：“？？？”
顾野：“？？？”
系统：【？？？】
孙淼和赵健：“？？？”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整个宿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楚砚足足反应了三秒，才消化完李思哲这石破天惊的脑洞。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不是兄弟，”赵健先忍不住了，一脸懵逼地开口，“你这是什么脑回路？你小说看多了吧？”
李思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觉得自己的推理合情合理：“不然无法解释他一个学古生物的，为什么能做出这种级别的商业方案。这明显是经过大量实战才能有的思维，除非他背后有高人指点，或者他本身就是被埋没的商业奇才，身负血海深仇，目前只是在卧薪尝胆。”
孙淼也凑过来看了看楚砚的屏幕，虽然他看不太懂，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顿时也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向楚砚。
楚砚无奈地扶额，哭笑不得：“你真的想多了。我没有敌人，也不是什么龙王。我就是单纯对古生物感兴趣。金融这方面只是平时接触得多一点，比较熟悉而已。”他试图解释得合理一点。
【我～没～有～敌～人～】
然而，李思哲看着他，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我懂，你在隐藏，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怜悯和了然，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楚砚：“……”得，根本没听进去。这哥们儿已经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剧本里无法自拔了。
系统在空间里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哈哈，龙王身负血海深仇，商业奇才被迫挖化石。李思哲同学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楚砚没法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李思哲解释什么了。他重新戴好耳机，对视频那头已经笑疯了的顾野说了句“没事，室友脑洞比较大”，然后挂了视频。
他拿起手机，对着还在纠结的孙淼和赵健扬了扬：“别吵了，来开黑吗？我带你们赢两把。”
“来！！”孙淼和赵健瞬间把什么脑洞都抛到了脑后，嚎叫着拿起手机。
几把游戏下来，楚砚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不仅是“商业奇才”，打游戏更是carry全场。把把MVP，极限操作秀得飞起，把孙淼和赵健从连败的深渊中硬生生捞了出来，体验了一把躺赢的快感。
“卧槽！砚哥牛逼！！”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哥下次求你还带我们！！”
楚砚在两人心目中的形象从“好看的化石佬”升级为了“牛逼的砚哥”，距离“父亲”的地位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宿舍里再次陷入鸡飞狗跳的游戏狂欢，夹杂着李思哲无奈的叹息，他固执的认为楚砚是在用游戏麻痹自己。
而与此同时，A市的商业圈里，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也在以另一种形式上演。
楚虞和顾屾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并没有在明面上对对方的公司出手，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符合商人的利益。但他们显然也没闲着。
楚虞在某次高端酒会上，不经意地对一位合作伙伴提起顾屾手段激进，过于看重短期利益，缺乏长远格局。
顾屾则在某个财经访谈的幕后，对着相熟的记者无奈地表示楚虞太过理想主义，不懂变通，恐怕很难适应国内市场复杂的生态环境。
两人不留余力地抹黑着对方的人品和管理风格，试图在舆论和圈内人心中给对方埋雷，手段幼稚得像是小学生吵架，却又精准地戳在对方最在意的点上。
而就在这两位商业大佬互相使绊子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S市的顾家，一条悄无声息的小鱼正在浑浊的水里，小心翼翼地扩大着自己的地盘——顾野，趁着内部混乱和楚砚的远程指导，真的偷摸拿下了一个被其他人忽视却颇有潜力的小项目，算是成功“偷家”。
军训终于在一片哀嚎和解放的欢呼声中结束，学生们迎来了三天的短暂假期。
楚砚看着手机里楚虞和顾屾几乎同时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的“假期有什么安排？一起吃饭？”的消息，果断地选择了拒绝。
他可不想难得的假期，还要夹在这两个明明忙得要死却还要较劲的幼稚鬼中间，当那个无辜的“夹心饼干”。
于是，他非常利落地订了张回S市的机票，然后给顾野发了条消息：
“明天到。准备好接驾。”
与其在A市应付修罗场，不如回S市逗弄一下那只正在努力成长还会吐槽的小狼崽。至少那边清净。
第67章 预谋
S市机场，人流如织。
楚砚刚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顾野。少年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牛仔裤，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沉稳的气息。最让楚砚意外的是，他手里居然罕见地提着一杯奶茶，包装袋上印着某个知名连锁品牌的logo。
“等很久了？”楚砚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杯奶茶。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顾野看着楚砚，眼神亮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耳根微微泛红，故作镇定道：“没，刚到一会儿。路上看到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语气努力装作随意，但那点细微的紧张还是被楚砚捕捉到了。
楚砚挑眉，插上吸管，低头啜了一口。浓郁的芋泥混合着软糯有嚼劲的芋圆，甜度适中，茶底醇香。
又啜了两口。
“嗯，还不错。”楚砚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确实好久没喝这种甜滋滋的玩意儿了。他侧头看着顾野微微放松下来的神情，觉得有点好笑。这小狼崽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讨好人的小把戏了？
两人并肩朝着停车场走去。顾野现在出入顾氏，也配了辆不算扎眼但性能不错的代步车。
车上，顾野简单跟楚砚说了下最近的情况。正如楚砚所预料的那样，顾野在顾氏的地位确实有了显著提升，虽然还远达不到核心，但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忽视的边缘人了。
顾屾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锐创科技在A市的搬迁和业务拓展上，对顾氏这边的事务能推就推，能敷衍就敷衍，态度消极得近乎明目张胆。顾宏远又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震怒之余，已经开始暗中调查顾屾是否在转移资产或者另起炉灶。内部调查和外部压力让顾宏远急的焦头烂额，但手下可用之人却又捉襟见肘。
而顾野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凭借着几次出色的项目表现以及那份踏实肯干的态度，成功地进入了顾宏远的视野，被临时提拔上来，接手了几个顾屾撒手不管的烂摊子。
“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顾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谨慎，“顾宏远最近找我谈话的次数明显多了，虽然还是防着我，但至少愿意给一点实打实的东西了。”
楚砚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杯壁，眼神深邃。进度快了是好事，但也意味着风险更高，顾野需要更小心，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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