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好了，你去吧。”顾野低着头，不敢看楚砚，声音细若蚊蝇。
楚砚放下遥控器，站起身，目光在他通红滴血的耳廓和紧紧攥着的浴袍带子上扫过，里面似乎藏了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顾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他一会儿把那个小袋子拿出来摆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一会儿又觉得太刻意，赶紧塞回枕头底下，一会儿又拿出来，反复折腾。
当楚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顾野僵直地坐在床沿，眼神飘忽，脸颊通红，一副等待审判的紧张模样。而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花花绿绿的盒子，以及旁边那瓶透明的液体，正以一种极其突兀又欲盖弥彰的方式，摆在那里。
楚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那两样东西和顾野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盒还没拆封的安全套，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旁边那瓶润滑液，最终，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好笑、无奈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
“图穷匕见？顾野，你这图是不是太短了一点？”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精准的吐槽，“而且，这匕首款式准备得也还挺齐全？”
顾野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他眼神里充满了羞窘，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执拗。他抿紧了唇，梗着脖子不管不顾地说道：“我不管！我今天晚上必须要……必须要……”后面那几个字实在羞于启齿，但他眼神里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他必须要吃到楚砚。
楚砚看着他这副明明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真是被气笑了。他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会用吗？”
顾野一愣，下意识地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点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学了的，看了……看了视频。”
“哦？学了？”楚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理论知识很丰富？”
顾野硬着头皮点头。
“行。”楚砚将床头柜上的东西收拾到手上，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顾野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后退几步，退回了浴室门口，然后对着顾野，勾了勾手指。
“那进来。”楚砚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慵懒，“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
顾野彻底懵了。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但他已经被楚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话语牵着鼻子走了。他晕乎乎地站起身，僵硬地朝着浴室走去。心脏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震聋他自己的耳朵。
楚砚看着他这副紧张到快要撅过去的模样，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在他走进浴室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里，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一种急剧攀升的张力。
顾野看着眼前只围着一条浴巾、身材好得令人发指的楚砚，大脑一片空白，之前背的那些理论知识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本能的心跳加速和口干舌燥。
他眼睁睁地看着楚砚拿起那瓶他准备的润滑液，挤了一些在指尖然后靠近他。
“不是这样的……”顾野看着楚砚靠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瓷砖上，声音发颤，“教程里……是……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楚砚就随手把他拽了过来。顾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等等，这个姿势，这个走向。
不对啊！！！
他买的，他准备的，他是想着自己是上面那个啊。他看的那些教学视频，都是……都是……
楚砚看着他满脸“我是谁我在哪儿世界观崩塌了”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俯身在他耳边，低沉而充满磁性地笑出了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
“理论知识学得不错……”他的声音一丝难以言喻的性感，“可惜，方向好像完全搞反了呢。”
“放松。”楚砚的手指带着冰凉的粘稠液体，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身体，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却又该死的温柔。
顾野：“！！！”
他懵逼了，彻彻底底地懵逼了。
大脑彻底死机，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我他妈以为我是攻啊！
那些视频白看了？！那些心理建设白做了？！
楚砚他怎么可以……？！
然而，楚砚显然不打算给他消化的时间。冰凉的触感伴随着温柔的引导，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如同最汹涌的浪潮，瞬间将他所有的挣扎困惑，冲击得七零八落。
浴室里，水汽氤氲。
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呜咽声和低沉的引导声交织在一起。
第69章 手链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带。楚砚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沉甸甸的重量和毛茸茸的触感。顾野一颗银发脑袋埋在他颈窝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手臂还霸道地环在楚砚腰上。
昨晚的记忆回笼，楚砚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顾野这家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又菜又爱玩。明明自己紧张得不行，生涩得要命，后期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偏偏还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坚持不懈地在他身上又啃又咬留下不少痕迹。以至于楚砚看着自己锁骨胸膛上的点点红痕，都分不清他和顾野到底谁看起来更“惨烈”一点。
脑海里响起一阵抑扬顿挫、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复读：【我～只～是～风～流～又～不～下～流～】这是之前楚砚用来拒绝顾野的说辞，此刻被系统精准抓取并循环播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楚砚：“……”
他难得感到一丝尴尬。这话才说出口没多久就把人给办了，虽然某种程度上是顾野自己“引火烧身”，但现在听起来确实格外打脸。
【意外，纯属意外。】楚砚试图辩解，【酒精上头了。】
系统嗤笑一声，电子音里充满了你继续编的意味：【信你酒精上头一时冲动，不如信我明天就能升级成主系统。】它可是全程看着楚砚昨晚有多么“清醒”地纵容甚至引导了事情的发生。
楚砚摸了摸鼻子，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躺着也睡不着，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臂从顾野怀里抽出来。顾野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但没醒。楚砚给他掖好被角，起身下床。
洗漱完毕走到客厅，大片阳光正好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心情莫名不错，楚砚索性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打算做个早饭。
煎蛋的滋滋声和培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时，卧室门被推开了。顾野揉着眼睛，脚步有些虚浮地挪出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直到看见厨房里楚砚系着围裙的背影，那点慌乱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满足感。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楚砚的腰，把下巴搁在楚砚的肩膀上，像只大型树袋熊。
楚砚正专心给煎蛋翻面，感受到背后的重量和温度，挑眉：“一大早就偷袭？”
顾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理直气壮的撒娇：“这不叫偷袭，这叫撒娇。”他现在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浑身酸痛都被这种巨大的幸福感压了下去。虽然昨晚的进程和他预想中“压倒楚砚”的计划南辕北辙，但结果……嗯，结果好就行。他现在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只想黏在楚砚身上。
楚砚失笑，任由他抱着。他对自己的床伴一向慷慨且纵容，尤其是昨晚才吃过，而且味道还相当不错。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顾野彻底化身人形挂件，楚砚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倒水、拿碗、摆盘，楚砚身后永远拖着一个银发“小尾巴”。楚砚也由着他，偶尔还会顺手投喂他一口刚煎好的培根。
两人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又窝在沙发里看了部无聊的电影，直到阳光变得慵懒才决定出门逛逛。
假期还剩一天半，楚砚没什么想去的地方，顾野却目标明确的拉着他七拐八绕走进了一家隐蔽的手作小店。
店里空间不大，装修是温暖的原木风格，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和木屑的清香。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木制品，最多的就是各种材质和造型的手链。顾野跟店主打了个招呼，要了两条编织绳和一小篮珠子。
两人在靠窗的小工作台前坐下。对着琳琅满目的小珠子小配件，两个在各自领域都算得上游刃有余的少年，此刻却都有些笨拙和选择困难。他们没什么技巧，全凭直觉和审美，慢吞吞地挑选搭配，试图把手中的绳子变得好看一点。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做出了两条风格相似却又各有特色的手链。顾野拿起楚砚做的那条，仔细看了看，然后把两条一起递给店主，指着其中深蓝色的木珠：“师傅，麻烦在这个上面帮我们刻个字母，‘Y’。”
——顾野的野，楚砚的砚。
他拉过楚砚的手，郑重其事地将自己那条串着刻有“Y”字母珠子的手链，系在了楚砚的左手腕上。然后他把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伸到楚砚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楚砚了然一笑，拿起自己做的串着同样款式但颜色略有差异的那条，小心地给顾野戴上。
两条手链并排放在一起，在夕阳的余晖下，透着一种青涩又温暖的默契。
【啧，小情侣的把戏。】系统在楚砚脑海里哼了一声，语气说不出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但下一秒，它默默地在自己的数据流里打开了某个购物界面，开始浏览起各种五颜六色的电子珠子来，它也要给自己串几条数据版的。
第70章 公共课
短暂的假期倏忽而过，楚砚返回A市，正式开启他的大学生活。古生物学的课程在旁人看来或许枯燥艰深，充斥着拗口的名词和需要极大想象力才能重构的远古图景，但楚砚却学得津津有味。
正如他对自己所言，他对这颗星球漫长而恢弘的过去抱有极大的兴趣。在亿万年的时间尺度面前，个体的生命甚至文明的兴衰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浪花，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生命，却以化石的形式留下了独特的印记。认知这些沉默的石头，解读其中蕴含的生命密码，回溯那段波澜壮阔的演化历史，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具魅力的事情。
【如果你对生命变迁史这么感兴趣，其实可以向主系统申请专门的观测任务，那视角可比在这里啃石头片直观多了。】系统表示有些难以理解这种原始的探索方式。
楚砚指尖划过书页上一张三叶虫的化石图片，在心里笑了笑：【进任务局之前，高考志愿我差点就填了这个专业。】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些微怀念：【后来进了任务局，学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任务服务，生存、战斗、伪装、算计，咱们接的那些刀口舔血的任务，可用不上古生物知识。现在难得有个假期一样的任务世界，也算圆个大学梦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好奇地问：【那等这个任务结束回去以后，你要接观测任务吗？】
楚砚翻页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不接。】他的回答快速而干脆，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过去的梦想终究是过去，现在的他早已习惯了更危险的生活方式。
大学第一学期除了专业课，还有各类公共必修课。选课系统开放那天，楚砚正忙着跟楚虞对接云端智控搬迁后的第一个项目节点，便把选课任务全权交给了系统。
然后，系统就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宿主，你们这个选课系统是个什么上古遗迹。代码臃肿得跟沼泽地一样，加载慢得要死，数据流稍微探进去一点就警报乱响。我不敢塞啊！生怕用力过猛把它整个挤崩了！】系统在楚砚脑海里尖叫，电子音都充满了破防的意味。
于是，在系统畏畏缩缩如履薄冰的操作下，楚砚“幸运”地抽中了一系列以“难抢”和“诡异”著称的公共课。
比如现在，周四下午的体育课。
楚砚站在操场一角，看着前方穿着练功服、正在缓慢起手式的老师，以及周围一群同样动作僵硬的同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体育课，选中的是太极拳。
【噗哈哈哈，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宿主动作标准点，就是这样。】）系统在他脑海里笑得数据条乱颤，一边还不忘兢兢业业地开启录屏功能，全方位多角度记录下楚砚这难得一见的、试图与天地阴阳和谐统一的时刻。
楚砚：“……”
他确实对太极拳一无所知，他掌握的都是最快最有效的杀人技，这种讲究以柔克刚、意动形随的功夫，在他的实战体系里几乎找不到用武之地。此刻也只能依葫芦画瓢，跟着老师缓慢地比划。
老师示范了几遍，便让大家自由练习。楚砚走到一旁，刚重新摆出起势的姿势，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诶？你也是A大的学生？”
楚砚循声转头，看到一个长相清爽的男生正看着自己，有点眼熟。他快速在记忆里检索了一下——
“陆晨？”楚砚尝试着叫出名字。
“嗯嗯是我！”陆晨见他还记得自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显得十分激动，“上次在S市就忘记问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了，真的好巧，没想到你也是A大的学生！”
“是啊，挺巧的。”楚砚笑了笑，礼貌回应，“我叫楚砚，古生物专业的。”
“我叫陆晨，大三经管的。”陆晨脸上的笑容扩大，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晰地唤道：
楚砚侧头望去。只见楚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操场边，一身西装与周围运动休闲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身边还陪着几位同样穿着正装的中年人，看样子像是学校的领导或院系负责人。
楚砚对陆晨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哥找我，先过去一下。”
说完，他便朝着楚虞那群人走去，留下陆晨看着那群明显气势不凡的人，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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