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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还没成功从顾屾手里把人抢过来,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在意那个远在S市,似乎还没什么实质进展的小朋友。更何况,对于顾野的存在,最膈应最应该头疼的显然应该是顾屾才对。
想到这里,楚虞周身的低气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散。他站起身,动作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失控的人不是他。
“走吧。”楚虞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平静了许多,“随便走走,消消食。”
楚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就过去了?楚虞的接受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看来,在楚虞目前的敌人优先级排序里,顾屾牢牢占据榜首,顾野暂时还排不上号。他大概是打算先集中火力干掉最大的竞争对手,再去收拾那个不成气候的。
“好。”楚砚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跟上楚虞的脚步。
两人走出食堂,楚砚看着身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的楚虞,想了想开口道:“正好去商业街那边逛逛,给你买点早餐囤着。不然按照虞哥你这工作狂的作息,肯定又想不起来认真吃早饭。”
这带着明显关心意味的话,拂过楚虞的心头。他侧头看了楚砚一眼,看到他眼底那抹熟悉的带着纵容的温和,刚才那点因为顾野而产生的不快烟消云散。
是啊,急什么?
自己才是离楚砚最近的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嗯。”楚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听你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并肩朝着商业街走去。
只有系统在楚砚脑海里默默吐槽:【好家伙,这就哄好了。宿主,你这后宫真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的确,如果楚虞跟楚砚闹的话,只会让楚砚感到厌烦不适,但是他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反而让楚砚觉得有点愧疚了。
第73章 出事
金秋十月,A大校园里一年一度最为热闹的社团招新“百团大战”如期而至。操场上支起了五颜六色的帐篷,挂满了各式各样吸引眼球的横幅和海报,音响里播放着激昂的音乐或社团宣传语,各个社团的成员们使出浑身解数,卖力地招揽着新鲜血液。新生们则三五成群,好奇地穿梭在各个摊位前,脸上洋溢着对大学生活的新奇与期待。
楚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在这片喧嚣中穿行。他对加入社团没什么热情,更没什么特定的目标。在他看来,社团活动无非是打发时间、拓展点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的地方。他的要求很简单:活动少,不强制,能混学分最好。
他走马观花地看着:动漫社的coser们穿着华丽的服装摆着pose;街舞社的成员随着强劲的音乐即兴斗舞,引来阵阵喝彩;辩论社的学长学姐们口若悬河;就连看起来最“学术”的天文社,也摆出了昂贵的望远镜吸引眼球……
“同学来看看我们街舞社吧,零基础包教包会!”
“学弟,辩论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锻炼口才逻辑思维!”
“汉服社了解一下?定期出游拍美照哦!”
楚砚绕过几个试图往他手里塞传单的同学,心里默默摇头。太吵,太累,太费神。
逛了大半个操场,也没找到一个符合他“摸鱼”标准的社团。正当他准备掉头去另一边人少点的地方碰碰运气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阳光下,一个穿着干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眼神亮晶晶的,是陆晨。
楚砚转身,脸上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陆学长好。”他对这个性格有点腼腆、长得也清秀顺眼的学长印象还算不错。
陆晨被楚砚一句“学长”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
“好巧啊,”陆晨笑了笑,目光落在楚砚刚才四处打量的动作上,询问道,“你是在找社团吗?”
楚砚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随便看看。”
陆晨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找到了目标,带着点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你对我们社团有兴趣吗?”
“什么社团?”楚砚挑眉,来了点兴趣。看陆晨这气质,不像是会参加什么吵闹社团的人。
“灵异社。”陆晨压低了点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组织,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光芒。
楚砚眉梢微动。这个社团名字听起来就很符合他的要求——听起来就不需要干什么正事,大概率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讲鬼故事或者搞些故弄玄虚的“探险”,水分充足。
他不动声色地问了最关键的问题:“社团活动多吗?会强制参加吗?”
“不多不多!”陆晨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们社团很自由的。基本上就是每个月组织一次主题活动,比如看看恐怖电影,分享一下灵异故事,或者去一些据说有点‘那个’的地方探探险什么的……”他说到最后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都是自愿报名的,绝对不强制,平时也没什么杂事。”
很好,非常完美。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摸鱼圣地”。
楚砚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加入。”
陆晨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惊喜的笑容,连忙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名表和一杆笔,殷勤地递了过来:“太好了,给,填一下基本信息就好!”
楚砚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社团名称:A大灵异事件研究社。社长一栏,清晰地打印着“陆晨”两个字。
原来是社长亲自出来拉新了。楚砚了然,看来这社团确实挺冷清的。他也没多问,利落地在表格上填好自己的姓名、学号、联系方式,然后递还给陆晨。
“欢迎加入灵异社!”陆晨宝贝似的收好报名表,脸上笑开了花,然后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先加你个微信,之后拉你进群,有活动都会在群里通知的。”
“好,谢谢学长。”楚砚笑了笑也拿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那个……楚砚,”陆晨又喊住他,脸颊微红,补充道,“以后在社里叫我名字就好,不用总是学长学长的,显得生分。”
楚砚从善如流:“行,陆晨。”
陆晨的脸更红了,像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奖励,用力点了点头。
楚砚离开了依旧喧闹的招新现场。搞定一件任务,心情不错。
晚上,楚砚和顾屾视频通话。顾屾似乎刚结束一个会议,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到屏幕里的楚砚,眼神便柔和了下来。
两人随口聊着日常,楚砚提到自己今天加入了社团。
顾屾闻言有些惊讶:“社团?什么社团?”他想象不出楚砚会对什么样的社团活动感兴趣。
“灵异社。”楚砚一边翻着手中的专业书,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灵异社?”顾屾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这方面感兴趣?”他认识的楚砚,冷静、理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沉迷于神神鬼鬼故事的人。
楚砚当然不感兴趣。他之前在无限流任务世界里,和各种妖魔鬼怪、诅咒邪神打交道打得都快吐了,现实世界里这点小儿科的“灵异”,在他眼里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他头也没抬,实话实说:“没什么兴趣,主要是这个社团清闲,活动自愿,适合摸鱼。”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楚砚”。但最近因为和楚虞明争暗斗而变得格外敏感、侦探神经高度发达的顾屾,却瞬间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摄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醋意:
“清闲的社团那么多,读书社、电影社、围棋社……哪个不能混日子?怎么就偏偏选了个灵异社?”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危险的意味,“该不会是……哪个对你‘感兴趣’的男生,特意把你拉进去的吧?”
楚砚翻书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有些意外的看向屏幕里一脸“我已看透一切”表情的顾屾,这家伙直觉还挺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用一种“你真聪明”的语气说道:“顾总果然明察秋毫。确实是一个大三的学长邀请的,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加了。”
“学长?”顾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屏幕,“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人怎么样?”
楚砚觉得顾屾这刨根问底的架势,很有当侦探的天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叫陆晨,具体哪个系不清楚,人看起来挺老实腼腆的。”他顿了顿,故意调侃道,“顾总,查户口呢?要不要我把人家祖上三代都给你调查清楚?”
顾屾被噎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度了,但心里那点不舒服还是梗着。他哼哼了两声,刚想再说点什么,比如警告楚砚离那些不三不四的学长远一点——
就在这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视频通话间的微妙气氛。
顾屾的眉头瞬间拧紧。这个时间点,这部私人手机响,通常意味着有紧急且棘手的事情发生。他对着屏幕里的楚砚打了个“稍等”的手势,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楚砚看着顾屾接起电话,最初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很快,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而冰冷,甚至透出一种罕见的、如临大敌般的紧绷感。
即使隔着屏幕,楚砚也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有些急促甚至带着慌乱情绪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紧绷和危机的氛围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楚砚放下了手中的书,坐直了身体。出事了。而且绝对不是小事。
“……我知道了。”顾屾对着电话那头,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风暴感,“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顾屾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阴霾,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然后才看向屏幕里的楚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份凝重却无法完全掩饰:
“楚砚,我这边突然来了点紧急工作,得马上处理。你今天早点休息。”
楚砚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来不及完全藏好的焦灼和冷厉,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你也别忙太晚,注意安全,需要的时候随时打给我。”
“嗯。”顾屾应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楚砚一眼,便匆匆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去。
寝室内,赵健和孙淼还在为游戏里的操作吵吵嚷嚷,李思哲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切如常。
楚砚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眼神沉静如水。
【统子,】他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去查一下,顾屾那边出什么事了。】
【得令!】系统立刻响应,语气也严肃了不少,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数据流开始飞速运转,【能让顾屾脸色变得那么难看的估计不是小事。宿主你稍等,我这就去扒拉一下他们的通讯记录和内部网络。】
楚砚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平静的日子似乎总是短暂的。
第74章 抉择
顾家老宅别墅,富丽堂皇,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奢华却冰冷的客厅里,顾屾背脊挺得笔直,跪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夜加大半天,从被顾宏远一个紧急电话从A市召回来后,就被勒令跪在这里反省,期间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从最初的刺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仿佛已经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长时间的跪姿让他的血液循环不畅,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声不绝,胃里空泛得泛着酸水,全凭一股不愿低头的意志力强撑着。
顾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和惶恐,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手里的真丝手帕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她看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抿得死紧的儿子,很是气愤。
“你这个不孝子,你到底背着你爸做了什么啊?”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不解和怨愤,“你爸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她当年费尽心机小三上位,好不容易挤掉了原配,坐稳了顾夫人的位置,所有的指望都落在了这个儿子身上。她一直鞭策着顾屾,逼他优秀,逼他上进,逼他去争抢,因为她深知,只有顾屾稳稳坐上继承人的宝座,她才能继续享受这泼天的富贵,才能把那个死去的女人和她生的贱种永远踩在脚下。
可昨天,顾宏远阴沉着脸把顾屾叫回来,二话不说就让他跪下,然后自己就进了书房再没出来。这种无声的震怒比任何打骂都更让她恐惧。她心里慌得厉害,一种大厦将倾的不安感紧紧攫住了她。
“你快去跟你爸认个错啊,低个头怎么了?说点软话,别这么犟,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顾母絮絮叨叨地劝说着,声音尖锐又无助,“要是你真把你爸惹急了,我们母子俩可怎么办啊?!”
她的絮叨如同背景噪音,穿过顾屾的耳朵,却没有在他脑海里留下丝毫痕迹。他的意识因为疲惫和脱水而有些涣散,但思维却异常清晰和冰冷。
他知道,自己暗中切割锐创科技、将其与顾氏彻底剥离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顾宏远这蠢货,终究还是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掌握了多少证据?
不过,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顾屾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锐创科技的股权结构、资产转移、业务切割,他都做得极其隐秘和完美,所有的法律文件都无懈可击。只要他咬死不松口,顾宏远就算气得跳脚,在法律上也拿他没办法。锐创,早已是他顾屾的了。
他现在跪在这里,不是因为害怕顾宏远的惩罚,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对这场无聊家庭闹剧的漠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母亲那歇斯底里的恐慌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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