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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饱受烈日煎熬的队伍中，楚砚的存在却显得格外不合群。
他也同样站得笔直，动作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学模板。但与其他同学摇摇欲坠的辛苦模样不同，他神情平静，呼吸平稳，额头上甚至连一滴汗珠都看不到。最让人嫉妒的是，他那张惊艳夺目的脸，在如此毒辣的阳光下，竟然依旧白皙如玉，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仿佛自带了柔光滤镜，在清一色黑红的脸庞中，白得晃眼。
【宿主，左边第三排那个女生今天偷偷瞪了你十七次了，她防晒喷雾都快喷完了，哈哈哈哈哈。】系统欢快的声音在楚砚脑海里响起，伴随着“咔嚓咔嚓”啃东西的脆响，【哎呀，这冰镇的数据西瓜真甜，星际进口的，就是不一样哈】
楚砚：“……”他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军姿，目视前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系统最近像是中了彩票一样，一反之前的抠搜常态，开始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疯狂挥霍。不仅升级了居住环境，弄了个模拟海滩日光浴系统，还天天网购各种奇奇怪怪的星际零食，此刻正一边吹着虚拟空调，一边啃着据说产自某个冰川星球的冰镇西瓜同款数据条，一边幸灾乐祸地围观楚砚军训，并对其他饱受摧残的同学进行实时嘲讽播报。
【啧，右边那个男生的脖子和脸都快两个色号了，好像戴了个棕红色面具。】
【哦豁又一个晃悠的，教官眼神杀过去了。宿主你猜他还能撑几分钟？】
楚砚依旧不语，只是一味的站军姿，仿佛脑子里那个聒噪的家伙不存在。他能保持如此超凡脱俗的状态，全靠系统友情赞助的、花费巨资兑换的【恒温防紫外线生物能量场】，通俗点说，就是一个无形的个人防护罩，隔绝高温暴晒，调节体温，顺便附赠美白效果。用系统的话说，这叫宿主形象投资，有利于任务开展。
“原地休息一会就自己解散吧。”教官终于大发慈悲，下达了口令。
“哎哟喂……”
“我的腿……”
“水，我的水！”
方阵瞬间垮掉，新生们如同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疯狂补水，扇风，哀嚎一片。
楚砚也随着大家走到树荫下，拿起自己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着。他姿态从容，在一群狼狈不堪的同学中，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拉仇恨。
“哥们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独家防晒秘方？或者你其实是个不怕太阳晒的变异吸血鬼？”同方阵的一个男生，顶着张快晒脱皮的脸，凑过来有气无力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这话引起了周围一片同学的共鸣，纷纷投来求知若渴的目光。
楚砚笑了笑，放下水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是我祖传的体质？或者心静自然凉？”
“切……”众人发出一片嘘声，但气氛却轻松了起来。
军训确实是拉近陌生人距离最快的方式。一起晒过太阳，一起淋过雨，一起被教官操练，一起在休息时吐槽，很容易就能混熟。楚砚虽然外貌出众，但性格并不高冷，休息时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他也会参与，偶尔还会语出惊人，抛出一个冷幽默或者精准的吐槽，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几天下来，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地质学院这个集体，甚至因为其晒不黑的特殊体质和过于能打的颜值，成了方阵里的一个标志性景点。
“楚砚，一会儿去二食堂咋样，听说二食堂那边今天有糖醋排骨限量供应！”另一个同学一边捶着腿一边问。
“可以啊。”楚砚点点头，他对吃的不算挑剔。
正说着，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军训期间原则上不允许带手机，但大家都会偷偷带着，休息时看看。楚砚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山。
他走到稍微僻静一点的树荫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屾略显疲惫但依旧低沉好听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车上：“忙完了？”他问的是军训。
“刚解散。”楚砚回答，听着他声音里的疲惫，随口问，“你那边呢？听起来还没忙完？”
顾屾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接着，他用一种带着点抱怨又有点撒娇的语气说道：“没有，事情一堆，根本忙不完，但是我有点想你了。”
顾屾选手直球攻击击中楚砚选手。
楚砚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透过话筒传过去，带着一丝戏谑：“顾总，你是想我了，还是想见我了？”
电话那头的顾屾似乎被问住了，顿了一下，才疑惑地反问：“你看到我了？”他下意识地抬头透过车窗四处张望。
楚砚看着不远处正朝他招手，示意准备去食堂的同学，对着电话说道：“没有，只是猜到了。”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同学们打了个“你们先去，我有事”的手势。
“猜到了？”顾屾在电话那头失笑，疲惫感似乎都驱散了不少，吐槽道，“楚砚，你是不是在我这儿装监控了？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楚砚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自然地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唇角勾着笑：“监控倒是不至于，我没这个习惯。不过……”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如果顾总希望的话，我也可以考虑装一个，方便随时检查顾总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是不是只知道加班。”
“油嘴滑舌。”顾屾笑骂了一句，但声音里的愉悦是掩饰不住的。两人又隔着电话互相调侃了几句，紧绷的工作神经似乎都松弛了下来。
楚砚刚开始确实不知道顾屾来了，但他了解顾屾。这个人虽然理性克制，但偶尔也会有冲动任性的时候。当他特别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与其抱着电话诉说思念，他更倾向于直接出现在对方面前，用真实的拥抱和体温来确认对方的存在。所以，当顾屾用那种语气说“想你了”的时候，楚砚就猜到了。
他慢悠悠地踱到校门口，目光在门口停着的几辆车里扫过。
电话里，顾屾还在说着什么。
楚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抬头。”
“嗯？”顾屾下意识地依言抬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楚砚。
A大庄严的校门口，熙攘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绿色迷彩作训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即使穿着最普通的军训服，也丝毫掩盖不住他挺拔的身姿和出众的气质。他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正微微歪着头，看着他所在的方向，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促狭又了然的笑容。
隔着车窗和一段距离，顾屾仿佛都能看到楚砚那双眼里闪烁着的细碎光芒，很诱人。
顾屾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楚砚也放下了手机，朝着他走来。
军训服勾勒出楚砚劲瘦的腰身和流畅的腿部线条，阳光下，那张白皙得过分的脸带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顾屾站在车边，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楚砚，忽然觉得，丢下那一会议室等着他决策的高管，驱车几十公里跑来A大，或许是他这几天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看来，”楚砚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难掩惊喜的脸上扫过，笑意更深了，“我猜得没错。顾总这是查岗查到学校来了？”
第65章 哥哥
顾屾看着楚砚那副促狭模样，心头那点因为擅自跑来而升起的小小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准拿捏的无奈和隐秘的欢喜。他学着楚砚的样子挑了挑眉，反将一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怎么，金屋藏娇了吗，还不能查个岗了？”
楚砚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如同落入了细碎的星光。他非但不恼，反而大大方方地一摊手：“欢迎至极，顾总随时抽查。正好饭点，赏脸尝尝我们A大的食堂？”
顾屾自然没有异议。他本就是丢下工作跑来“充电”的，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两人并肩走进A大最大的学生食堂。正是晚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声鼎沸，放眼望去几乎是一片绿色的“军装”海洋，夹杂着零星其他年级学生的身影，热闹得如同喧闹的集市。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以及青春特有的蓬勃朝气。
楚砚目光扫视了一圈，果然没什么空位。
“楚砚，这边，这儿还有位置！”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是刚才一起军训的同方阵同学，他们占了一张长条桌，旁边恰好还有两个空位。
楚砚应了一声，领着顾屾走了过去。
同学们看到楚砚过来，都很热情地挪开东西腾位置，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跟在他身边的顾屾吸引了。顾屾一身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成熟冷峻，与周围穿着迷彩服或休闲装的学生们格格不入，像是误入象牙塔的商界精英，显得格外扎眼。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楚砚刚想开口介绍，顾屾却抢先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对着几位同学自然地开口道：“你们好，我是楚砚的哥哥，过来看看他。你们叫我屾哥就好。”
楚砚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侧头看了顾屾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但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话，对同学们点了点头。
“原来是砚哥的哥哥啊，屾哥好。”
“哥哥好，快坐快坐。”
“屾哥你这身西装帅爆了，是刚下班吗？”
同学们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好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亲近。顾屾从容地入座，楚砚则转身去窗口打饭。
等楚砚端着两份餐盘回来时，发现顾屾已经和他的同学们聊得热火朝天了。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顾总，此刻竟然颇有耐心地回答着学生们各种天马行空甚至有些幼稚的问题。
一个男生一边扒拉着餐盘里的土豆烧肉，一边好奇地问：“屾哥，你觉得我们A大食堂怎么样？跟S大比呢？”刚才的聊天他已经知道顾屾是S大毕业的了。
顾屾拿着一次性筷子，动作优雅地掰开，闻言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非常“公允”的评价：“我猜也许各有各的难吃。”一句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瞬间拉近了距离。
另一个女生则对楚砚的专业选择充满了好奇，眨着眼睛问：“屾哥，楚砚选古生物学这么冷门的专业，你们家里都没意见的吗？他分数那么高！”她显然也听说过楚砚的“光辉事迹”。
顾屾抬眼看了看刚坐下，正把一碗米饭推到他面前的楚砚，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只有楚砚能懂的调侃，然后一本正经地用一种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他能顺利考上大学，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我们已经很欣慰了，不敢有太多意见。”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对不成器弟弟无比包容的大家长。
楚砚：“……”他默默地把另一份糖醋排骨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同学们被顾屾这凡尔赛式的回答逗得再次大笑，纷纷吐槽楚砚身在福中不知福。楚砚也不辩解，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科打诨两句，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一顿喧闹而愉快的晚餐就在七嘴八舌中度过。同学们还要赶着去班会，纷纷告辞。顾屾和楚砚一起将餐盘送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暑热消退，晚风带来凉爽的秋意，吹散了食堂里沾染的油烟味。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勾勒出树木和建筑的轮廓，路上多是散步或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比白天的喧嚣多了几分宁静。
“随便走走？”楚砚提议。
“好。”顾屾点头。他享受这种和楚砚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感觉，仿佛能短暂地逃离那些繁重的工作，触摸到一点简单纯粹的青春气息。
两人信步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宽阔的运动场。跑道上有很多夜跑的学生，草坪上则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或弹吉他唱歌的人，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他们沿着跑道的外圈慢慢走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很热闹，但他们之间却流淌着一种安静的默契。
楚砚侧过头，路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他盯着顾屾的侧脸，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哥哥？”
顾屾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好在夜色做了掩护。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嗯。”
楚砚却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气息几乎拂过顾屾的耳廓：“这么想当我哥哥啊？顾总这爱好挺别致。”
顾屾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楚砚。操场周围的喧嚣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表情没有了刚才在食堂里的轻松玩笑。
“楚砚，”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是想当你哥哥，我只是……”他斟酌了一下词语，“我只是不想你被无谓的非议困扰。”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远处跑道上那些挥洒汗水的身影，眼神里带上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世界远没有它标榜的那么宽容。你的优秀，你的特立独行，在某些时候或许会成为被人攻击的靶子。而你的性取向在某些狭隘的人眼里，更可能构成一把最恶毒、最轻易就能刺向你的刀。它可能会让你失去一些机会，遭遇一些莫名的恶意，甚至被贴上各种标签。”
顾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楚砚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的担忧和无力感。他经历过商场的残酷，更深知人心叵测。他不想楚砚因为和他的这段关系，而被迫去面对那些肮脏的揣测和恶意的中伤，尤其是在象牙塔这个相对单纯却也更容易滋生流言蜚语的地方。
楚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调侃笑意渐渐收敛。他看着顾屾，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却因为担心他可能遇到的非议，而显得有些笨拙地用“哥哥”这样一个身份来做掩护。
“顾屾，”楚砚的声音也沉静下来，他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不在意那些。”
他从来就不是活在别人评价里的人。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强大的内心去面对一切风雨。
顾屾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温柔：“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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