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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不知何时,大傻回来了,他闷声闷气道:“二当家,他是我娘子,你不能碰!”虽然语气还是那样坚定,可不如面对别人那样肆意。
“娘子?”被称为二当家的独眼人顿了下,随后低低的笑了两声,“这可不是女人,果真是个傻子,他可比女人美味的多了。”
嘴上这么说着,二当家却慢慢松开了抓着之沐江的手,“洗浴的地儿在刘大傻左后那面的溪水。”
之沐江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面对二当家充满侵略的目光,他微微笑了下,“谢谢。”
这毫不惧怕的模样,让二当家的嘴角的肆笑凝固了一瞬,下一刻,前面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二当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扫了眼因为他的到来而恭敬的站直低头的人,不理会的扭头而走。
等走到了一棵树后,一个男人从阴影中显露出了半边面容,他阴恻恻道:“双儿怎么比的上女人,你个没品位的。”
“我喜欢双儿,你喜欢女人,有什么好比的。”二当家直直的走过男人。
“恶心。”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二当家听到了,面上浑不在意。
他们这几个从小玩到大的,谁不恶心呢。
之沐江静静的走在前头,想着刚才的那个独眼人,这个被刘大傻称呼为二当家的人,是个双儿。
从对方的面貌身形气味,以及,那句话。
而刘大傻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等之沐江回头来看他,才眼巴巴道:“娘子。”
后面之沐江就不再回头了,直直的寻找溪水的位置。
另一边,扶青和已经在海岸边找了一天两夜了,御史紧跟在侧,最后终于忍不住劝道:“侯爷,虽然您与夫郎失散,但若是您夫郎平安无事定然会前往南河县,我们应当去那边与他相会啊,这海岸无边无际,如何找的到头。”
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岸,扶青和揉了揉累的刺痛的眼睛,他无力的倒在了一边的石头上,静静的呆坐片刻。
然后从衣服的夹层里拿出一块儿被油纸包住的饼,缓而慢的咬了一口。
沐江喜欢吃这个饼,他特意在怀里塞了一个,就等对方想吃了便拿出来,可现在.......
他的夫郎不见了。
这个饼被油纸包住,勉强还算能吃。
旁边的御史见状,也从怀里拿了点发硬的肉干吃,船翻了,所有人的失散了,他还是在昨晚,扶青和找夫郎时跟他碰到的。
幸好他往怀里塞了点肉干,现在还能勉强填肚子,只是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
御史叹了口气,这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记得在翻船前,他们已经快到了,不然也不会被送到岸上来。
说不准,这里就是南河县前的海岸。
“走吧。”扶青和撑着石头,费劲地爬了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不打算再在这儿找了,也许就像御史所说,沐江已经前往南和县了,继续在这儿找的确不是个头。
扶青和没有过找不到之沐江的想法,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会找到,一定。
“继续搓。”之沐江坐在河边的地上,懒散的靠着树,看着在河里洗澡的刘大傻道。
他也很想洗澡,他身上也很脏,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还是在船上的衣服,入了海后,哪怕昏睡了几天,一直黏在身上也只是半干,难受的要命。
可是没有合适的衣服,他还不好洗,至于刘大傻,就让对方把自己的衣服洗洗,然后重新穿上吧。
在刘大傻眼里可没有什么男双有别,洗的时候根本没顾及过之沐江,之沐江让他搓他就搓,之沐江让他换个地方洗,他就换地方洗。
约莫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刘大傻才勉勉强强的搓干净,他太脏了,真的太脏了,溪水都给洗成了黄黑色,一块块的黑泥从身上掉下来。
不过洗干净后的刘大傻也的确看着让人舒服很多,如果除去那股子傻气,光看五官还是有几分颜色的。
“衣服也洗干净,用力小一点,洗完后穿上。”之沐江一步步的说道。
现在正是艳阳高照的正午,热烈的光晒得他昏昏欲睡。
面对重新醒来就到一个陌生地方的情况,他并不慌乱,接受的也非常快,平静的不似常人。
从第一照面他就知道了,刘大傻是他逃离的契机。
这个寨子是畸形的,能被刘大傻捡到,已经不错了,若是被刚才那个二当家拿捏上才是麻烦,那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之沐江眯了眯眼。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了。
溪水里,刘大傻小心翼翼的搓着衣服,生怕自己弄破了,让娘子不开心,正在这时候,号角声传入他的耳朵,他一把抓起衣服就要直接上岸!
之沐江被这异动惊到了,“怎么了?”
准备拔腿就跑的刘大傻顿住了,想要尽快解释,说出的话却结巴的厉害,“号角,有吃的,要去。”
“把裤子穿上。”之沐江眉头轻皱,号角?他怎么没听到?
刘大傻只好苦着脸,把湿乎乎的裤子往身上拽,一边小心的拽,一边可怜道:“娘子,急,急。”
“再急也穿上。”
刘大傻不敢惹之沐江生气,只好努力的去穿,好不容易穿好后还是歪歪扭扭的套在身上。
“去吧。”
得了之沐江的准话,刘大傻连忙就跑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让刚洗好穿上的裤子开了岔。
见他这样着急,之沐江默默的跟了上去。
此时在寨子的空地上,聚集了大片大片的寨民,他们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装备精良,堪比军队,一部分拿着普通的刀和鱼叉。
然无论着装如何,他们的队伍都是排列整齐的,在这完整的阵型中,从旁边冲进去的大傻就很破坏场面。
只见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头发还湿漉漉的黏在脸上,虽然洗过后看着干净了许多,但这个模样依然很坏感官,至少一般人看了第一眼就不会看第二眼。
众人投向他的视线也满是鄙夷和厌恶。
只有上面的三个当家,不仅没有表达出不喜,反倒是大当家亲自下来,给了刘大傻一把武器,顺手拍了拍刘大傻的肩,“上次做的不错,好好干。”
跟别人尖利的武器不同,刘大傻的是一张渔网,一张铁质的渔网,非常的大,要是挥动的话,需要的力气可想而知。
之沐江静静的站在树后,树干遮挡住了他的身形,树叶的阴影覆盖了他,没有人注意到这周围还有一个人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他们。
不对,还是有一个人的。
站在大当家身后,看着大当家跟众人说着待会儿要劫的队伍,和各种战略时,正打着哈欠的二当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倏然转头看了过来。
在之沐江与对方对视上的瞬间,二当家朝着之沐江扯出一个大弧度的带着狰狞的笑。
其中是满满的戏谑和恶意,完全不加掩饰。
没过一会儿后,这个大队伍就离开了。
之沐江默默退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
周围开始三三两两的有了人,一些妇女双儿和老妪等从房里走了出来,缝衣的开始缝衣,晒被的开始晒被。
一切好像从刚才的肃杀之气回归到了宁静祥和。
如果没有一些惨烈的尖叫的话。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一边哭叫着,一边从房里冲了出来,可她还没迈出几步,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拽住,猛地拉了回去。
“不要!不要!救命!啊啊啊!”尖叫声刺耳尖利,伴随着重物撞击的声音,没过一会儿里面就没了声息。
周围的人没有什么波动,依然平静做着手上的事情,只有几个小孩指着门大笑道:“那婆娘死了!哈哈哈!终于死了!”
“老女人死喽!哈哈哈哈!”他们叫着,开心愉悦的神情是那样单纯。
之沐江看着那门口溅出血沫的地方,缓缓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离去,这时,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啊....啊....啊啊。”很细小的气音。
转头,只见在身边的不远处,是一个破旧房子的后院。
一个瘸腿男人正抓着一个满脸淤泥的女子想要行那苟且的事情,女子一边‘啊啊’叫着,一边挣扎的向前爬,想要逃离。
泥陷进了她的指甲缝,黏到了她的脸上眼睛里,沾到了她的因为想呼救,极力张大的嘴里。
男人面孔恶心扭曲,他虽然断了一只腿,力气却大,将女子死死的扣在土上。
他粗黑的手拽下了女子的裤子,正要压下身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不知何时,他的面前,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在他抬头看去的一瞬间!
他的头发被死死拽住,同时一根尖利的树枝猛地捅进了他的眼眶!
浓稠的血从凹陷的眼眶中迸射而出!落到了女的身上,溅到了他面前那人的衣角。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痛苦激的要嘶吼,树枝却再次刺进了他的喉咙!血液在他的喉咙里冒出,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血液在口腔积慢,顺着舌苔一丝丝流了出来。
“啊.....啊.....”男人翻着白眼,极致痛苦让他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下一刻,树枝从他的口中‘突’的拔了出来,带出大片大片的暗血,和他眼睛里不停流出的黄白色的液体融合在一起流下来。
之沐江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几乎昏死过去的男人,将树枝扔到了地上,有些嫌恶的扫了眼身上被溅起的血。
他看了眼地上的女子。
女子似乎呆了,接着,她颤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愣愣的看着之沐江。
“他现在,不能动。”对着她,之沐江说了这么一句话。
女子似乎明白了,她弯身拿起那被染脏的树枝,蓦然转身,疯了一般的拿着树枝狠狠的去捅男人!
捅进了眼睛,穿透了脑子,扎坏了耳朵,血‘滋滋’的往外冒着,顺着脸的弧线流下,浸湿了土壤。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终于累了,她趴到了小声的抽泣起来。
之沐江看了眼男人的尸体,转身准备离开。
女子听到声响,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跟上他。
“你杀了那人,寨民定然会来抓你,你跟着我岂不是牵累我。”之沐江淡淡道。
女子顿了下,‘啊啊’了几声,她的神情没什么波动,似乎对于死也无所谓了,她冲着之沐江磕了个头,用血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恩人’。
之沐江看向那破旧的房子,“这男人有别的亲人没有?”
闻言,女子骤然抬头看他,然后抖着手写下几个字。
“这些寨民都知道你是他的人吗?”之沐江继续问道。
女子这次迟疑了一下,再次划了几个字。
“他跟寨民们亲近吗?”
“他会写字吗?会外出吗?外出一般做什么?”
抬脚向院子走去,之沐江丢下一句“把血擦糊。”后就入了那破旧的房,里面没什么东西,一些水壶一些腊肉和乱七八糟的衣服。
男人是个瘸腿了的,媳妇儿跟人跑了,儿子也给别人当儿子去了,很少回来。
一般不外出,外出的话就是没东西吃了。
之沐江把他房间里的食物全部拿了出来装进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罐子里,有一点点米,一小罐咸菜和一串腊肉。
他抱着这些东西出来后,对女子道:“用那边的铲子挖个坑把他埋了,这衣服套他身上。”说着,他把一件暴露的衣服丢给了对方。
这衣服是女子的。
女子不疑有他,快速的做完了这一切,这里的土不硬,挖起来倒是方便。
将人埋进去时,女子想多拍几下,之沐江道:“不用太严实,随便堆着就好,你把自己身上穿着的,弄烂丢在这儿,然后穿上这件,我们走吧。”
他丢给女子一件从里面翻出来的衣服,向院子外面走去。
看到血迹、土堆和破碎的衣物,没人会想到是女人杀了男人,只会以为是男人杀了女人后出去找东西吃了,更不会去翻那个明知道是死人的土堆。
就算翻了,估计翻到了个衣物,就不会继续下去了。
之沐江带着女子避开人群,回了刘大傻的院子,凡是不靠近这寨子的边缘,一般都是安全的,他们会在寨子外组织森严的巡查,但是在寨子里面的,都是随意生活的。
更何况刚才走了一大批的人,整个寨子也冷清了许多。
“你是天生不会说话还是.......”回了那破旧的房子,之沐江靠坐在床上,这里面别的地方又脏又乱,就是这床,还算正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大傻刻意换的。
女子好似在寻找什么一般看了下周围。
“直接跟我比划一下字就行。”之沐江道,在女子在空中划了几笔后,明白的点了点头,对方是被这儿的人弄哑的。
在刚才,女子磕头写字时,他就明白,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这个时代,除了家中宠爱或是地位崇高的女子,一般是没有学习的机会。
女子说不准是哪个官员的女儿,或是普通人家也不是没可能,但是可能小,倒是跟家中是否宠爱无关。
而是他们根本没让女子学字的念头罢了。
“我不能让你待在这儿。”
女子听了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之沐江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你就先带着这些东西在那儿住一段时间吧。”
那儿是之沐江去溪水时,路过的一个隐秘的小洞,是真的很小,可能成年人要半蜷缩才能进去。
之沐江把女子带了过去,那小洞的外面有一簇灌木,算是天然的藏身地,“你晚上或是没人的时候可以出来透风,目前就在这儿待着吧,等我来找你。”
他简单的说完,把那些从男人房里搜出来的东西交给女子后就离开了。
之后,他一直待在房里,可一直到了深夜刘大傻和那些人也没回来。
之沐江当然不会亏待自己,饿了就在刘大傻的屋子里找东西吃,困了就躺床上睡,不过他睡之前把自己那身半湿的衣服给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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