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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蓉神色没有丝毫松动,“秦正蔚的学生?”她又仔细瞧了两眼,语气了然,“哦,我知道了,你是秦正蔚收养的孩子,你小时候我看见过。”
“哎?”如月一惊一乍地出声,眼睛放着亮光,“是那个阿竺?都长这么大了,哎呦小时候就好看,长大更是不一般呐。”
秦正蔚早些年并不是直接在南盛工作的,而是和杜蓉如月一起,在中学任职教师,后来考上研究院的博士,被南盛聘请才辞了职。
说不羡慕是假的,可这样的经历毕竟是少数,她们都看得开。
但在时隔多年后,对方当上南大教授,她们仍是中学教师不说,秦正蔚还骗走她的儿子,闹得人尽皆知,丑名远扬。
杜蓉怎么能不生气。
在场的几位老师里,只有她和如月资历久,和秦正蔚共事过,另外较为年轻了解不多的老师个个听得专注,生怕遗漏什么。
“你让开,这里没你的事,我要把我儿子带走。”杜蓉话语强硬,火气一点没消。
“母,母亲,我想和他在一起。”白虞挪出来两步,弱弱开口,一瞬间与那个软弱畏缩的白虞无异。
杜蓉气得拿手指着他,“你又开始犯老毛病了?你怎么跟谁都想在一起呢?”
“我告诉你,别再给我丢脸了,现在老老实实跟我回家,让白晏明好好给你治治眼睛,真以为自己看上的是什么好东西呢。”
她夹枪带棒,指桑骂槐的意思谁都听得懂,月姐扑哧笑了一下,被瞪了一眼又赶紧捂住嘴。
秦鼎竺更在意的却是那句,“跟谁都想在一起”。
是指他和秦正蔚吗,能被称为老毛病的,听起来不止有两个人。
杜蓉这边解释不通,白虞抓着秦鼎竺小声祈求,“我们走吧。”
“你不想回家?”秦鼎竺偏头问。
白虞连连摇头。
秦鼎竺却没有应下他。上次是他哥哥,这次是他妈妈,再不让白虞回家,事情就说不过去了。
见白虞还不听她的,杜蓉火气上来,拉住他手腕就往外扯,“你跟我走!”
白虞抗拒地要逃,硬是抱着秦鼎竺往后躲,“我不要……”
场面一片混乱,几位老师上前劝阻,路人震撼脚步停驻。就在这时,白虞的帽子被碰掉了。
“噢!”如月大喊一声,“这这,头发怎么弄成这样了?”
第35章 含古二阿竺一把扯开他外衫下的腰带……
众人闻言看去,白虞顶着的狗啃发型入眼,几段压抑不住的低笑随之响起,杜蓉面色铁青。
秦鼎竺把帽子捡起来,重新戴在白虞头上。
“我说怪不得要戴帽子,原来是见不得人啊。”月姐捂着嘴低声笑道。
白虞心情同样差到极点,他被母亲骂也罢,还要因为头发被嘲笑,这可是他一刀一刀自己剪的!
“有何见不得人?”他放开手向前一步,直直望着如月。
“就……”如月笑容淡下去,还想浑水摸鱼。
白虞唰一下把帽子拿下来,薄雾般的双眸让人无法回避,极其认真而清晰地重复,“阿姨,请你详细告知,我有何见不得人?”
如月嘴角渐渐僵住,后方笑声也停止了,气氛冻得像冰。
她们印象里白虞一直是怯怯嚅嚅的,跟人对视都不敢,更别提这么步步紧逼地对峙。
她们常说白虞不像杜蓉亲生的,这么一下,两人还真有几分母子的样子。
“行了。”
杜蓉脸色倒缓和了点,把白虞拉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帽子挥手盖上,语气还有些责怪,“不是见不得人,但也要有个好形象。”
“走,跟我回家。”
一说回家,白虞立马变了态度,恢复成可怜兮兮又死倔的神态,“我要和爱的人在一起。”
杜蓉一听额头青筋生跳,“什么爱不爱的人,你别在大街上丢人了行不行,高中的都还没读完,你能懂什么。”
“我懂的……”
他都和竺郎在一起三年了,他怎么可能不懂爱,他真的离不开他。
杜蓉气得头疼,听到秦鼎竺说,“算了,我送他,开车跟在你们后面。”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杜蓉瞧了秦鼎竺两眼,语气微妙,“你不会是相信了他的话吧。他脑子有病你不知道?”
气氛沉寂须臾,秦鼎竺神色丝毫不变,“阿姨,您说笑了,我照顾他,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师娘。”
“你……”白虞猛然转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你说什么?”
他没有哭,眼下的红痣却像一滴血泪。
杜蓉点点头,“那就好,我可不想到时候人家说,我儿子吃了老草不够,还要把嫩草也吃了。”
白虞眸中湿润,一眨不眨地望着秦鼎竺,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对方却并未与他对视,错开目光。
“走了。”杜蓉说,如月她们也以为没了乐子,先后转过头去。
不想白虞心中委屈和怨气积攒,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他用力摆脱杜蓉的约束,不顾一切扑到秦鼎竺身上,抓着对方肩膀,张口狠狠咬在他侧脸下颌骨上。
“白虞!快放开!”杜蓉反应过来,立刻呵斥,上前要把他拉下来。
几个同事瞪大眼一转头,直接惊喊出声。
“哇!”“呜~”“哎呦哎呦……”
秦鼎竺皱了皱眉,没有挣脱,白虞扑过来的时候,他先是闻到了淡淡的信息素香,随后才感到痛意。
白虞紧紧抱着他,从某些角度看去,倒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在大庭广众下拥吻。然后周围的景物像是放慢了,他们被硬生生扯开,拉远。
白虞一直回头望着,秦鼎竺看到了他眼中绞缠的恨,还有一些他无法明确的情绪。
“真是抱歉。”杜蓉阻隔他们的视线,她拜托几位同事先照看白虞,她则是回来处理,“你快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出。”
秦鼎竺抬手蹭了下侧脸,只有星星点点的血痕,相比起上次咬他手,白虞已经算是留情了。
“没关系。”他回答,片刻后抬眸道,“有件事还要告诉您。”
月姐扶着白虞坐上杜蓉的车,对外面几人道,“你们先去逛吧,我得帮杜姐把小白送回家了。”
她屏退众人,成功留在了吃瓜第一线。
趁着杜蓉没回来,她拍拍白虞的肩膀,“小白,快跟姨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好上了。”
她可是明眼人,两个人那种黏糊劲,不是认识几天,说个精神有问题就解释得了的。
唯一的可能是,他们早就暗通款曲了。
白虞低头沉默,似是未闻。
“你看看你,为了一个男人不至于。”她随口安慰一句,“你快说说,跟秦正蔚结婚是不是为了他。”
“李如月,你那张嘴不知道怎么用就缝上!”后座车门砰一下打开,杜蓉脸色差得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给我下来。”
“杜姐,你生什么气,我就是跟小白闲聊啊。再说我下去谁帮你照顾儿子。”她好说歹说,坐在座椅上就是不下去。
杜蓉砰一声又重重关上。
回去的路上终于消停了,但安静没五分钟,白虞又开了口,“我想回去。”他嗓音轻轻的,杜蓉听到,刚好绿灯变红,她猛地踩下刹车。
“我看你才是j……你知道他说了什么,他要把你的东西都送回来,他就不想见你,你就是个拖累还不明白吗?”
白虞何尝不知道,杜蓉的话,只是又往他心上扎了一刀。
“我只是想对他说一句话。”他空茫地眨眼,瞳孔失去焦点。
“不行!”杜蓉否决。
月姐察言观色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你就让他说吧,小情侣道个别……年轻人之间说个话而已,你不让他说他总得想着。”
杜蓉沉默,这么多年,如月第一次说了句还算有道理的话。
他们返回去时,秦鼎竺还没走,刚从拐角处一家药店出来,迎面看到白虞出现,站在原地眸光微动。
白虞步伐加快,险些撞到行人,直至迈上台阶站在秦鼎竺面前。
他踮起脚,两人距离极具压缩,柔软的唇蹭在秦鼎竺侧脸的牙印,随后微微撤离,眼皮掀起,烟色茶眸看进对方心底。
他又错身靠近,秦鼎竺听到他在耳边说话,气息暧昧流转,犹如挚爱的呢喃,“你说得对,我永远,也只是你的师娘。”
分明是轻柔到极点的声音,秦鼎竺却本能地生出威胁感,像是一道琴弦骤然绷紧,他潜意识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手掌攥紧,骨节分明,青筋毕露,在白虞转身要走时,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掐住那只细瘦的手腕。
“白虞……”
街道对面传来杜蓉的喊声,“还没说完吗?”
白虞偏头垂下眼,看向对方迟迟未放开的手。
秦鼎竺也不知道究竟要说什么,只是一瞬间产生不能让白虞离开的念头。
或许,他也可以照顾对方一辈子。
就像白虞说的,只有两个人,永远留在一间屋子里。
即便只是存在这些念头,他也犯了错。
在杜蓉察觉不对,向这边走来时,白虞只是稍微拧动手腕,“阿竺,我并不亏欠你。”
“又怎么了?”在杜蓉横着眉的注视下,白虞终于从秦鼎竺手里挣脱,手腕明显红了一圈。
从车窗内看,秦鼎竺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不见。
“哎呦。”月姐回头,遗憾地感叹,“多好的年轻人呐,不比小白以前喜欢的人靠谱多了。而且杜姐,我刚去问了,人家现在年纪轻轻就是南盛的博士呢,长得又好,反正小白现在也单身了,你干嘛不让他们……”
杜蓉冷哼一声,从后视镜看到白虞低落的样子,内心不满,“得了吧,秦正蔚养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不能这么想,小白还是你亲儿子呢,他跟你一点都不像。”
杜蓉声音低下去,“我宁愿他不是亲生的。”
回家的后半程,白虞靠在椅背上,头偏在外侧低垂,一动不动。
她们都以为白虞是睡着了,没再说话,直到车停在楼下,杜蓉喊了他一声,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们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转过白虞的脸,他昏沉地闭着眼,额角沁出薄汗。
杜蓉抚在他的额头,比她的手温度高上不少,“又发烧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还非要在外面闹。”
“要不要送去医院?”如月说,“我也能帮你看着。”
“他经常这样,在家里睡两天,吃点药就好了。”杜蓉下车把白虞拽出来,幸好白虞不重,甚至是很轻,两人很容易就把他带上楼。
白虞意识不清地躺在卧室的小床上,旧式的窗户将阳光分割成几块,斜斜地照在他腿上,温暖而熟悉。
旁边有人影走动说话,白虞额头覆盖上冰凉的毛巾,掌心也被擦拭,酒精将热气吸走散发。还有空气中干燥的药苦味,让他更加昏昏欲睡。
“竺郎,阿竺……”
即将陷入沉睡之际,不知是梦境还是他自己在说话,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阿竺?”
“你小字叫阿竺?”
穿着华贵衣袍的四皇子话语含笑,歪着身子跪坐于地上的毛毯,右手捏住刚抢过来的信纸,仰着头看上面的字。
“这些字是何意?”他询问着,把泛黄的纸面凑近到眼前。
除了开头的“吾儿阿竺”,剩下的都是他看不懂的字符,一道道弯弯绕绕的线,像是很多条扭曲的小虫缠在一起。
不像是大晟人会书写的文字,他还见过北昭的文书,与这也大不同。
“我的母妃,她说她想念我,问我何日可归家。”低矮木桌前,黑衣男子坐得笔直端正,目光如雨夜天幕般黑沉,落于桌上晃动的烛火。
“噢……”四皇子把信纸拿下来递给他,话语轻轻的,“你给你的母妃回信,我叫驿站快马加鞭送过去。”
秦知衡浸了墨水似的黑眸看向他,接过信纸放在木桌上,“我母妃是南芜人,信佛学,便称我为竺。”
白虞闻言眼睛亮了亮,对于他愿意讲述而万分高兴,“原是如此,那我以后也叫你阿竺好不好?”
还没等对方回答,他自己又改了主意,“不行,我听那些女子说,夫君要唤郎字,那我就叫你……竺郎。”
暮色渐深,阴冷的质子宫内橙黄色烛火幽幽。白虞面容有片刻模糊,他眉目弯起,眼中希冀,温和与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夫君?”秦知衡直直看着他,声音轻而淡地重复。
白虞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藏在披发下的耳朵发热,还要执拗地反问,“不是吗?”
秦知衡也不答话,只是在他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扯开他外衫下的腰带。
“!”白虞连忙捂住,脸颊也红起来,“你干嘛?”
“不是夫君吗。”他将白虞拽到身前,俯身去吻他。
白虞衣衫散乱,腰身细瘦,被他碰的发痒,不住后倾躲避,木桌被碰撞摇晃,“啪咚”一声,桌上烛台翻倒。
他雾眼朦胧,喘息着连忙回身看,蜡油滑落,流淌在信纸上,燃起薄薄的一层透明蓝火,将纸面烧的蜷曲皱缩。
“你的信!”
白虞急着伸手拯救信纸,还没触碰到就被秦知衡拦住,“无碍,一张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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