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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虞倒是很乐观,反正人家现在都没通知他不能在一起,他还担忧那些做什么。
再说,通知了他又不会听。
突然见白晏明如此严肃的神情,白虞茫然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白晏明一刻不眨地盯着他,极其艰难地问,“你们,终身标记了?”
一般来说,终身标记后的Omega信息素是混杂的,是能被发现的。但白虞身上时常有alpha的气息,让人难以分辨他们究竟到何种程度了。
但一旦怀孕,就必定是终身标记。
白虞无法再给予其他alpha抚慰,身体里永远刻着对方的痕迹。
白晏明恨不得杀了秦鼎竺,他怎么敢在还没有结婚时标记白虞,现在还怀了孕,如果以后出什么差错,受伤的只有白虞。
路边店面的灯光映出白晏明发红的双眼,白虞下意识摇摇头,“没有……”
然而话音未落,后方一辆深黑色的车悄然停下,身着西装的人下车行至白虞面前,“白先生,萧董事长请您上车一叙。”
白虞更加凌乱,萧董事长来找他做什么?他知道秦鼎竺原本应该姓萧,难道这么巧,是他父亲找过来,警告他不能和对方在一起?
白虞犹豫纠结着并未动作,白晏明闻言却阻止,警觉地问,“萧家?你们想做什么?”
恐怕是得知白虞怀孕的消息,不想白虞威胁纠缠,要逼他打掉孩子。即便Omega的生育能力强,可硬生生取掉一块血肉,对身体的伤害同样大,他不能让白虞被如此对待。
面前的人微笑,态度叫人挑不出错,“先生,萧董事长有事相商,您不必担心。”
“你们要把他带走,我怎么放心。”白晏明不松口。
“萧先生只是有些家事,您放松就好,何况您是他的哥哥,和萧家也算一家人,若是实在不放心,稍等片刻就好。”
话说到这种程度,再阻拦就显得无理取闹了,白晏明想要纠正“哥哥”那句话,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白虞反而高兴起来,他听到了“家事”两个字满意了,安抚白晏明,“哥哥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
他跟随那人走到车前,对方帮他打开后座的门,刚一迈上去,白虞就被惊讶到了。
车内气息温润舒适,座椅宽敞又干净,灯光昏暗,处于不费眼就也看清的程度,车门一关,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寂静无声。
白虞看向身侧的人,是个头发短且花白的老人。干瘪的手中撑着一根祥云木杖,身子微微前倾着。
“您是?”白虞好奇地问道。
他心里怀疑,秦鼎竺的父亲不至于这么老吧。
老人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因肌肉流失,瘦削却威严的脸。遇上白虞的视线,微微地笑一下,减轻了些许肃穆,也变得和蔼起来。
“你就是白虞?”老人声音沙哑却气如洪钟。
“对啊。”白虞道。
“和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白虞掰着手指头数,“如果是现在,应该有三四月了。”要是算上前世,就变成三四年。
老人并未在这话上多言了,而是转移话题道,“听说你会写书法,还报名了比赛?”
白虞稍微谦虚一下,“只是以前写过。”
“不知道老爷子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观赏一番。”老人微直起身,扬了下头。
白虞思索后有些为难地说,“嗯……现在估计已经绝版,找不到了。”
“绝版?”老爷子听后忽地笑起来,语气爽朗而干脆,“你这孩子,确实有几分意思。”
车里两人相谈甚欢,白晏明眼看白虞上车,不安地等待片刻,却见对方车子缓缓动起来,看着是要走。
他立刻便要阻止,然而司机灵活地躲开,向远处疾驰而去。
“站住!”白晏明用力呼喊,两手攥得死紧,转头坐上自己的车,跟随对方驶去。
他一边开着不禁暗骂,不愧和秦鼎竺是一家人,全都是强盗属性,答应过的事可以说反悔就反悔。
白虞和老人聊着,几乎没注意车子已经开了,不知怎么谈到问诊看面一事,老人道,“我年轻时学过几年把脉,现在都快忘掉了。”
白虞立刻积极地开口,并撸起袖子奉上自己的手腕,“爷爷,您可以试一下我,看看我有什么病。”
放在前世他都习惯了,身上各种大病小病不断,有时连续几天都要叫太医来把脉。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接着恢复平静,笑着点头。他抬起没有多少肉,褶皱长斑的左手,中指指腹轻轻搭在白虞腕处,闭眼沉思。
不知怎么白虞还有点紧张,直到对方了然地收回手,“你啊,健康得很。”
老人语气依旧宽厚平和,白虞莫名从对方微低的眉眼看出两分失望。健康还不好吗?
白虞又聊了些莫须有的东西,老人对他道别,“时间不早了,我就送你到这,有时间下次再谈。”
白虞以为对方要走,道别后下车,却发现自己身处在秦鼎竺家楼下。他怎么过来的,自己都没察觉,光顾着跟人聊天了。
西装男下车要送他上去,白虞连忙摆摆手,“不用,只是上楼而已。”他可比对方熟悉这里得多了。
西装男坚持时,目光注意到白虞身后,鞠躬恭敬道,“少爷。”
白虞转过身,就看到秦鼎竺走过来。他对于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先是向车内老人打过招呼,随后退回,自然而然地搂住白虞的腰。
白晏明从后面追过来,见到的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幕。
白虞被安全地送到秦鼎竺身边,仿佛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凭什么对方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和白虞在一起,白晏明从身到心都在涌动着不甘愿三个字。他已经不是白虞的哥哥了,却仍旧在别人说起时无法反驳。
两人亲近地走在一起,背影逐渐远去,白晏明的心脏也逐渐冷下来。
“他和你说了什么?”秦鼎竺问白虞。
“谁,你爷爷?”白虞疑问,反应过来回答,“他问我何时和你在一起的,还说起书法,摸脉……”
秦鼎竺眯了下眼,重复道,“摸脉。”
“对,他说以前有学过,我便让他看我有什么病。”白虞目光无辜单纯。
秦鼎竺顿时明晰,难怪刚才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你还要再努力啊。”
白虞也很奇怪,“你爷爷怎会想起来见我。”
两人刚走进电梯,转身就看到外面杜蓉瞪着眼睛大步跑进来,指着他们道,“站住!”
电梯门一动,杜蓉更着急了,秦鼎竺抬手挡住,和白虞一起下去。
杜蓉这才松了口气,听到白虞不解又惊奇地问她,“妈妈,你怎么会来这里?”
杜蓉气得不行,恨铁不成钢,“你还说,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我,你胆子可真是不小,先前只是离家出走结婚,现在连崽子都搞出来了。”
“哎?”白虞茫然看向秦鼎竺,“什么意思?”
“说你长大了,不像是小孩子了。”秦鼎竺看着他认真回答。
“是吗?”
杜蓉亲耳听两人说瞎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以为白虞真的变好,变懂事了,猝不及防又来这一出,她甚至是从隔壁班班主任嘴里知道的。
“你们说这下怎么办!”她用力拍着手问道。
两个人都在守孝期,是结不了婚的,孩子打掉伤身又残忍,生下来妥妥未婚先孕没保障。简直是三难的抉择。
白虞知道她着急,却不知道具体为什么。
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秦鼎竺说,“阿姨,现在担心时间有些早,的。我会做该做的事,毕竟终身标记约束的是alpha。”
他这句话信息量大了些,杜蓉得挨个思考。时间早是刚怀孕?该做的事又是什么,至于最后一句,常识她也清楚。
没想出个结果,定睛一看面前两人又亲上了。
“……”真是完全不带避讳人的,她早该想到,照两人这种不加节制的程度,怀上是迟早的事。
第78章 孽缘会蛊惑人心的妖怪
见多了一晚上的迷惑行为,白虞发现越来越多人对他说听不懂的话。
幸好他还有个好同桌,在对方目光第无数次落在他肚子,欲言又止的时候,白虞转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啊,真的可以吗。”聂陵意外地回答。
他还以为那些大家族,私事都不许往外传呢。
“可以。”白虞一字一顿地说,他真是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聂陵啧一声,“你之前说不会怀孕,我差点就信了。”这才刚过去多久,都能摸出来了。
“……”白虞无奈,“我就是不会怀啊。”
“那现在什么情况。”聂陵问完,冷不丁想到一种可能,惊讶地小声问,“你不会是想假孕,好奉子成婚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白虞肯定地解释,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们都觉得,我是怀了子?”
他很迷茫,为什么别人都以为他能生,可男子都是不能生的啊。
说来也巧,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个怀孕的男Omega都没见过,可能是都待在家里不出门,也可能是他不在意忽略了。
导致他仍旧以为男生子是天方夜谭,对于他们的猜测只觉离谱。
“你真没有啊。”聂陵惊讶,随后摇摇头叹息道,“照这个传播程度,现在你没有也是有了。”
白虞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明确知道明天周末,而他要去参加书法大赛了。
他按照班主任告知的,把东西带好,提前出发到举办的场地。是一个室内的场馆,桌子排布得整齐,形形色色的人先后走进来。
比赛不能临摹,要自己带好书写内容的资料。白虞想写上辈子太师教学的一封策论,练习时过了几遍,发现能记得就没有另外带,接待的人还惊讶一下,因为比赛规定的字数比较多,完全记住还得保证不出错,还是很有难度的。
白虞找到自己的位置,规整好笔墨纸砚,等待的间隙注意到旁边人似有似无的视线。
他转头看去,发现中间陌生人的另一侧,是沉着脸的高文山。
实在是有点巧。
白虞看完又回过头来,到时间后比赛开始,喧闹的场馆变得安静,他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下纸笔上,写完时监管的人刚好宣布时间到了,整个人顿时轻松。
写满流畅文书的纸交上去,白虞准备拿好东西离开,一抬头,高文山走到他旁边,用质问的语气说,“白虞,你究竟想做什么?”
白虞手里攥着笔,满眼困惑,“我做什么了?”
高文山拧紧眉头盯着他,话语里还藏着气愤,“你既然都怀孕了,还这么费尽心思地跟着我,你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一句话里有两半句都是错的,白虞一时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高文山见他左右观望,更烦躁了,“你在找什么?”
“我看这里有没有另一个白虞。”他认真回答。
“什么意思?”高文山拧眉。
“因为我没有怀孕,也没有跟着你。”白虞说着,把桌上东西都带上,最后补充了一句,“我好像和你不熟。”
他自从认识高文山,就都是礼貌性的说话,而且对方有时流露出勉为其难,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以为这人也不想和他交流,结果现在态度越来越奇怪了。
高文山脸色不佳,却依旧不屑,指着他的包说,“你把我当成傻子吗?你以前哪里会这些,连基本的字体都分不清楚吧,还来参加书法比赛?你知道吗,写得太差会被直接扔进垃圾桶的。”
白虞无动于衷,“所以呢,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听了半天,也没听见对方在哪。
“白虞,我没想到你这么嘴硬。”高文山微微眯起眼,“如果不是我每年都参加,你又被踢出一班接触不到我,你还会报名吗?”
“我当然会,至于你,想想怎么能不被扔垃圾桶吧。”
白虞无意再和他纠缠,提起背包微扬起头说了句,“我是皇帝,我想来就来。”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高文山心脏轻轻一跳,神情愣怔,下意识张口叫他,却见他小跑到后面,直直扑到一个肩宽腿长,长相拔群的男人怀中,脸上满溢出亲昵的笑。
高文山从来没有看过白虞这样,以前跟在他身后,总是小心翼翼的,头都不敢抬,把自己压得又低又小。
现在如此完整地看清他的脸,高文山忽然发现,白虞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场馆里冷白的灯带下,他眸子明亮,皮肤白皙得似乎在发光,笑容干净又明媚。
可惜那样的笑不是对着他的。
忽地感知到阴冷的视线,他身上骤然一凉,像是猎物被捕捉前瞬间的感应。
他对上了白虞身边人的目光,呼吸越发艰难之际,对方移开视线揽着白虞离开,时间很短,可以说转瞬即逝,他却觉得格外漫长。
不止白虞变了,有这样的人在,他们注定回不到从前了。
高文山甚至无地自容,身边还有同学以为白虞喜欢他,连他自己也觉得,直到亲眼看见两人,那些臆想彻底破灭。
世上从来不缺好事者,秦鼎竺出现在现场,和白虞姿态亲近的同时,消息就被同步散播出去了。
于是周一上学当天,白虞放学前被班主任叫住,犹豫且严肃地通知他,“你被举报品行不端,有可能会取消比赛资格。”
“品行不端?”白虞惊讶地疑问。
班主任给他看主办方发来的文件,里面的举报理由写:和自己前夫的学生关系不当,攀附权贵,败坏风气,这样的人都能参加比赛出风头,得带坏多少孩子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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