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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是匿名的,对方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要故意施压不让他参赛。
白虞生气的同时多少有点郁闷,他们两个的身份又不是他能左右的,他一来就在这副身体里了,想跳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何况他哪有出风头,连个成绩都还没出来,万一他的作品被扔进垃圾桶里,对方估计都后悔费心思举报他。
班主任劝他说,“现在只是盲审阶段,不知道哪副是你的,你可以先解释一下,还有挽回的机会,主办方也是怕影响不好,毕竟你们的事闹得挺大”
白虞不喜欢挽回,某个人除外,因为就像是他做错了一般,可这又怪不得他。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是他练习多少天的心血,不能无缘无故的白费。
他绞尽脑汁地写下一篇回复,生动情切地编出自己在前夫去世时多难过,伤心欲绝下秦鼎竺陪伴照顾他,慢慢才产生情谊,并不是他们所说肮脏的关系,而是真心实意纯洁的情感。
本以为自己解释得够好了,结果发布到网上,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甚至有更过分地说,是白虞有意勾引师生二人,他先把秦教授骗到手,在对方意外离世后立马对学生动歪心思,三番几次引诱,把向来规矩稳重的人都迷惑了,他才是罪魁祸首。
现在的所有说辞都是在美化自己。
白虞得知后,彻底无言以对。
随便吧,反正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妖怪,会蛊惑人心的那种。
他不管了,有些人却不允许,比如杜蓉,在白虞一再证明没有怀孕后,她终于放下心来,对他的要求都降低了,只要别弄出人命来,做什么不可以?
她对说三道四的人更有怨言,现在有没有吃他们家的饭,管得倒是挺宽。
她明白白虞被骂这么狠,很大的原因在于秦鼎竺传闻的身份,如果不是他,他们的事怎么会被牵连出来,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她还在尝试劝白虞暂时和他分开,避一避风波也好。
白虞非但不听,还越发猖狂,因为秦鼎竺告诉他,他会得到应有的公平,他很相信。
而且他上学打工……做什么事时都会被指指点点,还琢磨没人打他或是对他扔菜叶子,要是在千年前,他不是皇帝的话,恐怕要被囚车关着游街示众了。
直到萧家家宴定下,白虞被秦鼎竺带上宴会后,对他的辱骂和不平一下减少了大半。
一是对秦鼎竺的身份盖棺定论,他的确是萧家失散多年的后代,可以说必定是下一任掌权者。
二是,他们觉得秦鼎竺会和白虞分手,萧家也不会允许他进门,所以才敢这么放肆地针对他。
没想到白虞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带了家宴,相当于萧家承认了他的身份,对引诱欺骗之类的言论熟视无睹。
人家自己都不在乎,别人再说岂不成了太监。而且背靠萧家这座大山,他们自然会收敛很多。
白虞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只发现身边的人对他都隐隐和善了,仿佛回到当皇帝的时候,唯独聂陵还是昏睡不醒。
不知怎么,杜蓉却没有放下心,她一边应付别人虚与委蛇的羡慕,解释白虞找男人的手段不是她教的,也教不了对方,一边还劝白虞再想想。
她一直都不愿意白虞和秦鼎竺相处,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觉得他们就不该在一起。
白虞没有听,在又一次逃脱开街坊邻里满眼放光的追问,出小区往公交站走去时,余光划过一道身影,直愣愣地挡在他侧前方。
白虞一转头,被一双阴沉毫无生气的眼睛吓到,下意识后退一步,那瘦小僵直的人却紧跟着向前。
“你这残魂,害人不浅呐。”桂青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皮耷拉一点,语气阴森得格外瘆人,
白虞只见过她一次,就被她撒了一把朱砂,说实话他真的很怕她,不光是外在的印象,重要的是她好像真的知道他是死而复生。
他心跳加快,迈步试图绕过桂青虹,对方却一把嵌住他的手腕,本能抗拒下,他皮肤一圈有种火烧般的灼痛。
白虞用力扯开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孽缘!”桂青虹突然瞪着他大声嘶吼,眼里红血丝吓人,“你们是孽缘,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79章 古太子已死杀了他们,称王
“你的养母来找过我。”
白虞站在柜子前,手里攥着那颗状似苹果的摆件,随口提起。
后方秦鼎竺面对锅中冒袅袅白气的锅,眸光一顿问道,“她找你做什么。”
白虞犹豫着回答,“她说我不该存在,还说我们是孽缘。”
他神情不可避免的低落,被桂青虹吓到后,不敢多留快步跑掉,还能听到对方在背后的怒喊。
此时回到安全的地方,他心里始终没有平静。
在白虞没察觉时,秦鼎竺走到他身后,捧住他的脸转过来,低头轻轻吻下去,末了望着他潮湿的眼睛说,“能让我们在一起,孽缘又有什么关系。”
白虞莫名安心下来,也是,至少现在他们好好的。
他以为秦鼎竺并不在意这件事,乖乖把自己喂饱后,到了床上才发现对方并不像面上那样冷静。
白虞发热期本来都过去了,现在硬是被秦鼎竺的信息素弄得再次发作,他又气不起来,嗓音含怨带泣地让对方咬自己。
秦鼎竺没有顺从他,而是诱导着说,还有另一种方式,让他以后都不会难受。
白虞听他说过终身标记,但因为不清楚身体的构造,他不明白这种行为要如何做到。
今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还有一个器官。
白虞被紧紧抱着,满身湿汗淋漓。他感到那门被强硬地推开,且卡住不动时,下意识地慌乱推拒,发出无助的鼻音。
幸好入侵者没有留下的意图,及时离去,那门又关上了。
白虞累到半夜,终于用“我们就该在一起”这句话,把对方哄好了,陷入怀抱中沉沉睡去。
结果周末一连两天,他都被秦鼎竺以发热期不安全为由,关在家里不允许出门,时不时还要安抚一下。
说不上谁安抚谁,总算是熬到双方上学上班的时候,白虞整个人被檀香浸透了,像是刚从寺庙古刹里出来,好好修行了一番。
他在秦鼎竺的目光下,狠狠往自己身上喷了阻隔剂,才不至于太招摇。
秦鼎竺恢复萧家人身份后,仍旧在南盛大学上课,从以前的风云人物,变成了更夸张的风云人物。
场场课程爆满,本班学生都差点挤不进来,在学校干预下情况才缓解。
罗景同每天看到他都要啧一声,“你都是豪门天价继承人了,不去管理家族企业,还待在这地方干嘛?”
秦鼎竺仍旧保持原来的生活习性,身上还带着学者的气息,与纯粹的商人不同。
他只说,“没必要。”
现在萧鸿峥身体还很好,认回亲生儿子后整个人更有劲了,看起来都年轻了十岁。
他不用过多插手,只要在对方需要时,做一些事情就够了。
而且这件事以来,萧鸿峥都要和方总当拜把子挚交了,如果不是方总把秦鼎竺介绍给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相认,可能永远都不会。
两个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合作交流越发多起来,挤占了更多时间。
秦鼎竺抬头问,“那些文字,叶浮研究得怎么样了。”
自从石教授那里拿到茶杯,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还没有听到消息。
“呵。”
罗景同顶着要杀人的笑,“你还好意思问,我老婆现在除了睡觉前的晚安,都有一个月没跟我正常说过话了。”
连他和秦鼎竺最开始约定的学生毕业时间过去,这事都没有结束,他真是悔不当初啊,怎么能为了轻松那一会儿,把自己未来的幸福都搭进去。
说什么来什么,他刚抱怨完,就接到叶浮的电话,对方急切又如释重负地说,“你们都来古文研究院,快点。”
罗景同听后,连忙把秦鼎竺喊起来,去研究院的路上,只预感自己正常快乐的生活要回来了。进去看见围坐在桌子旁,一圈皱眉思索的老头,都觉得赏心悦目,更别说看见叶浮了。
然而叶浮就没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微笑看向秦鼎竺说,表情似有深意,“你当时说信里有母亲思念在外孩子的意思对吧。”
秦鼎竺察觉异样,“不对吗?”
“它哪里是不对啊,是根本不沾边。”
叶浮把纸放在他面前桌上,简直要被无语笑了,“你真是跟我闹呢,你都不知道我们绕了多少弯路,就想往你这个方向上靠,结果一点没靠上,硬是熬到现在。”
“就是!怎么这么不靠谱呢,亏我老婆这么信任你。”罗景同闻言连忙凑上去,抱住叶浮安慰,“老婆消消气,以后可千万别信他了。”
叶浮推了他一下,嫌弃地看着他,“你还说,你也没好到哪去。”
秦鼎竺缓缓伸手拿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一层古文一层对照翻译,反复涂了又改,最终拼接出一段光是看着都让人心惊的话。
-晟太子已死,敌队已灭,吾儿务必尽快行动,在消息传回之前,将他们皇室掌控于手中,让晟一蹶不振。再等待时机,南芜会助我们夺取北昭帝位,杀了那冷血负心的帝王,将天下收入囊中。
-吾儿,你我母子被人欺辱至今,血液里流淌的只有仇恨,万不可心软妥协。你只知我是南芜人,却不知我是神女一族,我们容不得如此作贱,屈居于卑劣昏庸的帝王身下,忍受世俗之人的欺压嘲讽。
-我恨他们,你也必须要恨,不论付出何种代价,即便身死,也要杀了他们,称王。
见秦鼎竺表情不同寻常,罗景同也好奇起来,走过去拿来看,越看越怪异,不由得咦了一声,反手赶紧塞回给他,“怎么像是邪恶的洗脑话术。”
“我到现在都觉得阴森森的。”叶浮同意,抿了口杯子里的热水,“应该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为了报仇都疯了,还要把自己孩子变得跟她一样。”
“我不理解。”罗景同琢磨着说,“她说身死也要报仇,身体死了人不就没了吗?还怎么报啊,变成厉鬼索命?”
几个老头也陆续参与进来,分析信上的内容。
“她说的南芜有没有可能是现在的西南。”
“确实,南部有些民族信奉自然神,认为身死魂不灭,倒是有点类似。”
“……”
他们商议得热闹,唯独秦鼎竺,直到现在也没说一个字。
信开头被轻飘飘带过的半句话,只有他注意到了。
太子已死,敌军已灭。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比整个大晟得知战败早了半年的时间。
北昭有意封锁消息,就是要让大晟掉以轻心,给两个质子行动的机会,否则他们早该被抓捕,处死泄愤了。
耳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逐渐远去,右手传来钻心般的剧痛,秦鼎竺抬起手,便看到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完整的好皮,深处能见白骨。
他的手变小了,是六七岁男童才有的长度,骨骼清瘦,都还没有长开,却成了这幅可怖的模样。
另一只手痛意接连而来,寸寸摩擦开裂般响起“嚓嚓”的声音,听的人牙根发酸,心里胆寒。
秦鼎竺半边身子近乎麻木,意识却被疼痛刺激得无比清醒,他视线逐渐聚焦,视野里是干净朴素的木屋,光从支着的木窗毫无遮拦地透进来,将浮动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而他面前身着暗紫色衣袍,五官深邃,容貌年轻绮丽的女子,正俯身坐于光下,姿态典雅优美,神情专注。
她攥着一块粗粝的石头,生生磨掉他手上的茧,任由鲜血淋漓落在身下的竹席。
将两只手都磨干净,她细致地用麻布擦干净所有血迹,轻柔摸摸他全无血色的脸,“阿竺,到北昭后绝不可声张,要蛰伏,在你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前,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娘亲。”秦鼎竺听到自己年少的声音回答。
“我要你养的蛊虫呢?”女子期盼地问。
“在这里。”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只小盅。
女子起身,命他跟随出门,走到外面围着的栅栏处,对着里面的甩尾巴的老牛道,“让娘看看你的蛊虫养得如何。”
秦鼎竺握着盅没有动作,女子低头看他,唇角轻笑,“阿竺,可是心疼它了。”
她语调悠远地感叹,“是啊,它为我们下地种田,还拉车载过你,干了一生的活,劳苦功高,怎能杀掉它呢。”
“娘,我只是在想,它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秦鼎竺语气毫无波澜,掀开盅的盖子,阳光下,一只很小的黑棕色蝎子,缓缓爬出来,试探地附在他掌心,啃食洇出的血和残肉。
他没有阻拦它进食最后一餐,在蝎子吃饱后,他轻声说了一个字,“去。”
毒物竟然凭空长出翅膀,径直飞到老牛头上,钻进它不断摆动的耳朵里。
“至少它不知道,是你杀了它。”
女子回答,满意地看着秦鼎竺,“吾儿,你果然像我,身为南芜血脉,就该无悲无喜,无念无忧。”
若不是被该死的凡人皇帝玷污,她的子嗣会更加完美。
向来脾性温和的老牛突然躁动起来,用力地疯狂甩动脑袋,甚至四处乱撞,连粮草都掀了,将棚子弄得砰砰作响,尘土飞扬。
直到它倒地痛苦挣扎,七窍冒出汩汩鲜血,秦鼎竺只是微微闭了下眼。
从蝎子钻进去到老牛彻底失去声息,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可要养这样一只杀伤力极强的蛊虫,要耗费一到三年之久。
蛊虫完成了它的使命,会爬出寄主的身体,藏在角落悄然死去。
“很好。”女子夸奖道,又讳莫如深地教导,“只是阿竺,去了北方,就不能再用这样的蛊了。要在不造成任何慌乱,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达成你的目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娘亲。”秦鼎竺回答。
院外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涟,云涟……大晟有皇宫贵族来了,听说还是大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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