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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孟云栖太清楚要是自己拒绝,又会是怎样的白费,看了下指示牌,往自助餐厅那边走。
接下来的经历就变得很奇妙——
临到餐厅门口,应枕和从里面的人撞见,对方手里拿着的饮料尽数落在身上,他只能回去重换衣服。
吃饭的时候,遇到视力不好的婆婆找他们这桌帮忙。
吃完饭,又被进餐厅的熊孩子抱住腿,问清楚后,知道和家里人走散,只得带着熊孩子去前台登记找家人。
就像是误入了某个大型真实的剧本杀里,所有事件都围绕着应枕展开。
同行的孟云栖,压根没有这样的困扰。
教养让应枕面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带有让人无法拒绝的绅士风度和礼节,时间又将他身上的优点照得更加璀璨。
谁能拒绝一个帅气、多金又有礼貌的富二代呢?
孟云栖看着应枕抱孩子的模样,突然明白了这样的人,本该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处,拥有完美的生活,结婚生子,组建幸福美满的家庭。
而自己,只不过是仰视这道光亮的其中一个存在而已。
光怎会因为尘埃而停驻呢?
如果真的有,那肯定不是光的错。
他看着应枕将孩子交还给找来的父母,朝自己缓缓走来。
“怎么,被我迷住了?”应枕自信地扬眉问道。
“嗯。”孟云栖轻飘飘回答,反而让应枕愣住。
“我没听错吧?孟云栖,你被我迷住了?”应枕急切地追问道,像只花花蝴蝶围绕在孟云栖身边。
孟云栖扯着应枕的手腕,把人带到角落,镂空的隔断木架上有绿植遮挡,没人能看到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享受着此刻的安静和缠绵,交错的呼吸里是突如其来的情念。
应枕的单肘抵着墙,另一只手抱着孟云栖的腰,激烈的吻落幕,他的吐息落在他脸颊,用唇轻轻描绘着,亲昵地问道:“受什么刺激了?”
“我生活得很糟糕。”孟云栖沉声道,抬手把那乱自己呼吸的唇挡住,“可你活得太美好,让我觉得很碍眼。”
应枕呼吸里都带有笑意,唇在孟云栖掌心轻轻啵了一下。
心底最深的恐惧在突破软泥向外生长,唯一能让孟云栖得以喘息的机会,就是应枕所带来的意乱情迷。
让他能切身地、真实地感受到那份强烈的欲望。
他在饮鸩止渴,也在玩火自焚。
手掌传来被啃食的触感,孟云栖看向应枕,就像是在疯狂留气味的小猫一样,他出声道:“应枕,你该回自己家去了。”
“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吗?”应枕自然而然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拼尽全力来到你的身边,可不是来听这些废话。”
“孟云栖,你究竟在怕什么?”应枕追问道。
应枕将自己所有的观察力和体贴都用在孟云栖这里,能感觉到所有亲吻、拥抱和缠绵都出自真心,可每次之后,对方又穿上厚重的盔甲,极力隐瞒着什么。
永远都找不到好时机拆穿这点,想稀里糊涂地过着,可挡在他们中间的东西反而越变越多,谎言叠着谎言,似乎没有尽头。
连带着,他曾不愿忘怀的每一分过往,都在被否认。
他们真的相爱了吗?
唯有身体的接触和契合,才能将那些相爱的痕迹找回,他执着地想拼凑完整,对方却吝啬表现。
“是我?”应枕心痛得说出最害怕的猜想。
从见面就知道,他是注定会给孟云栖带来麻烦的存在,可他总以为自己能处理好,独独迈不过对方心里那关。
这时孟云栖的沉默,仿佛说明一切。
“可是怎么办,我不会再放手了。”应枕执着道,头埋在孟云栖脖颈,重重在他肩膀上留有牙印,随后又开口,“如果你对我的爱在减少,那就恨我吧!”
同时孟云栖的手紧握,手劲暴起,最终无法掩饰地闷哼一声,而应枕的话音还在耳边:
“你本该隐藏得很好的一生,被我破坏了。”
“世界百强的工作机会被毁于一旦。”
“知名大学毕业,就只能窝在这乡下。”
“而我呢?”
“年纪轻轻,就实现财富自由,身边想要什么人都有……”
孟云栖伸手,力道极大地捏住应枕的双颊,让话音被迫停止,眼里有火在剧烈燃烧,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你也在害怕。”孟云栖从字里行间里找到关键,微微仰头看着应枕,“你怕我忘了你,是吗?”
学生时代的孟云栖同样是耀眼的光,傲人的成绩、漂亮的学历、前途大好的工作机会,却因为喜欢一个男人而被尽毁。
他像个过街老鼠,辗转躲避,最终藏在这里。
应枕的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有多愚蠢,蠢到相信所谓的“爱能抵万难”。
第14章 “结束了”
这是他们无法解的局,注定只能这样纠缠不休。
偏要定义的话,恨比爱合适。
孟云栖松开手,应枕却不愿放开,趁机紧紧抱住他。
又像是病态的依恋,孟云栖没有推开。
他们在角落里,像两头受伤的小兽,依托于彼此的体温而愈合伤口。
“大哥哥?”闯进的声音让孟云栖快速推开这人,也让这个拥抱戛然而止。
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儿拿着便条走过来,边递给应枕边说道:“给大哥哥的。”
“谁让你送来的?”应枕问道,女孩儿腼腆地不语,然后跑开了。
藏在阴影里的孟云栖走过来,看到便签上“山间茶室见”的字迹,想到洗浴中心的布局图,确实有间雅号是山间的茶室。
“看来是佳人有约?”孟云栖调侃道。
“不去。”应枕顺手把便签扔进垃圾桶里。
“说不定是真有事呢。”孟云栖用正经语气分析道,“从我们进这里开始,假装相遇、求帮忙的太多了,再加上这张便条,应该所有怪事都是因这人引起。”
应枕陷入片刻沉默,相比于真相,他更在意孟云栖的感受。既然得到肯定回答,他的理智也在正常分析。
“原本和李总合作的事,只有30%,现在我这一去,恐怕就有60%了。”应枕说到这一顿,声音变轻,“我这算不算出卖……色相?”
孟云栖别过身,懒得理会,去了别的地方。
*
山间茶室在人造景里,走过石板路,还能听到隐藏音响里传出的阵阵鸟叫声。
应枕就这样独自赴约,看到门外挂着“山间”的木牌,他推门进去,里面有个长发飘飘、戴着玉镯的女人正在煮茶。
她神情专注于眼前的茶道,整个人散发着清雅气质,说话带有傲慢:“请坐。”
“不知你是?”应枕坐在桌前,问道。
“李月。”李月轻声道,“今天你来这里,就是我爸在考察你。”
这话翻译在应枕耳中,就变成合作的成功率65%。
“哦?看来李小姐对我不满意?”应枕笑道,在外他从来不是个先露出底牌的人。
“笑得太假。”李月评判道,“我可以帮你拿下单子,所以不要再起别的心思。”
“李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应枕问道。
“这两天,你陪我爸高尔夫、喝酒、打牌,就是为了讨好他,想和我结婚吗?”李月淡淡道,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货色”的眼神看向应枕,“我承认你有两把刷子,可整个人假得可怕。想骗我,还要再进修个几百年。”
应枕被这番自信言论激得笑出声,难得有了诚恳之意,说道:“虽然我从来没想过用这样的方式能拿下订单,但李小姐您愿意帮忙,实在很感谢。”
合作的成功率一下拔到100%,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很识时务。
“我会如李小姐所愿。”应枕认真道。
“记住你说的话。”李月边说边烫茶杯,已经是送客的意思。
“那我先走了,李小姐。”应枕说得客气,退出了山间茶室。
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算是用了“美男计”,可惜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应对之策,没想到都被那位李小姐的自信满满所打散。
也多亏如此,才能让他省不少心。
应枕沿着石板路往下走,见到在造景旁等着的人影,嘴角勾起笑意。
恰在这时,孟云栖抬头看过来,略觉意外。
鬼知道他究竟怎么就走来这里,还被逮个正着。
“有什么想问我的?”应枕率先问道。
“没有。”孟云栖回得淡然,不仔细听的话,都不会知道他有多口是心非。
“我和李小姐见了面,她答应帮我促成和李总的合作。”应枕概括道,见孟云栖侧耳倾听的小动作,故意没有说详情。
“今天还要等李总来吗?”孟云栖问道。
“不用。”应枕说完,又给出提议,“我们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孟云栖撇了一眼应枕,想从他的神情里察觉什么。
在这之前,他听到几人闲谈,原本没有当回事儿,可联合应枕所说的话,越是能串联起来。
今天洗浴中心里,他们遇见的所有人是李家亲戚和安排的演员,用来测试应枕的人品,是否能配得上李家小姐。
“答应促成合作”是结果,那条件是什么?
应枕会因此而出卖自身?还是逢场作戏?这样的招数是他在商场惯用的吗?
孟云栖想得很乱,后知后觉地想起手机里搜索应枕的记忆,极力避开的名字占满搜索结果,然后看到了他缺失一年的、应枕从未提及的消息。
为什么要装作若无其事呢?还是觉得他可以很好骗?
“你在这里的事,你的未婚妻知道吗?”孟云栖问道,最终还是由他撕开了伪装,肩上的牙痕在这刻隐隐作痛,那污秽不堪的真相就展现在眼前。
偷来的欢愉,加身的罪恶感……
都在说他们做错了。
所以不要再骗我了。
孟云栖在心里呐喊着。
“你……”应枕愕然,想说的话因那双受伤的眼睛而顿住。
“你是没什么可说了吗?”孟云栖接话道,越是这样的心虚,越说明是真事。
“我和她的事,有些复杂。”应枕试着解释,伸手要去拉孟云栖,反被对方先一步避开。
这样拒绝沟通的态度,实在让他看起来像个恶人。
难道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没有一点软化孟云栖那颗心吗?为了那些充满噱头的标题,就要将他判死刑?
怎么能这样!
“难道你就能问心无愧吗?”应枕恼道。
孟云栖被激得冷笑出声,他淡淡道:“是啊,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你呢?我们不过是维系着一段上不得台面的关系,也不需要为对方负责,所以能肆无忌惮地追寻刺激。”
“结束了。”孟云栖声音逐渐变冷,“这糟糕的关系,彻底结束了。”
“彼此滚出对方的生活,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警告。”孟云栖凶狠道,他已经站在悬崖上,这是依照本能发出的自救喊声。
“不!”应枕上前,用力抓住孟云栖的手腕,把他强势地摁在自己怀里,说话开始颠三倒四,“我和她只是形婚,这个订婚,我们两人都是身不由己。我来这里找你的事,她知道!恐怕还在心里嘲笑我是个蠢货,可我不在乎!”
“我的人生,因为你,早就毁了!孟云栖,你没有资格单方面说结束!你要为我负责!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应枕紧紧抱着孟云栖,恨不得将对方镶进骨血里,彻底成为一体才能称为永恒,“孟云栖,你不能再抛弃我了,我也是会死的。”
几近祈求的话音就在孟云栖耳边,让他千疮百孔的心生出波澜,心跳声像得到复苏信号。
还能毫无芥蒂地相拥吗?还能义无反顾的相信吗?还能……爱你吗?
孟云栖脑子里盘旋着这些问题,他被打得措手不及。
第15章 栽得很彻底
人怎么可能把“极尽恳求”演绎得这么好?
可他逃不开这温暖的拥抱。
孟云栖知道自己栽得很彻底,然而不能就这样毫无前提条件的接受,会显得太廉价。
“我不管你那边订婚是什么情况,未婚夫妻的关系不能再维持。”孟云栖轻声道,也联想到后续会带来什么结果,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再留任何退路!
“好。”应枕毫不犹豫答应道。
孟云栖这才施舍般地回抱过去。
这件事以前所未有的突然状态说开,应枕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挡着的纸又薄了,简直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两人从城里回村没多久,应枕收到李总那边的消息,陪同村委会一起,见证了双方签约的场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李总从小对鹅有阴影,所有和鹅有关的农副产品都被留下,而村子养鹅有两家人,这个数量都是觉得零售麻烦,想着以集体价格打包。
村主任在签完约送完李总后,看着在座的人,开口道:“小张,你去孙家走一趟,说一下鹅和鹅蛋的事。”
“我和小孟去趟钱家。”村主任说到这,其他人肉眼可见地松口气。
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身处其中的应枕很快能察觉到不对劲,他侧身向孟云栖这边,轻声问道:“钱家是有什么难办的地方吗?”
孟云栖本来不想说,注意到村主任那边隐晦的视线,压低声音说道:“钱家有些浑,所以沟通起来就会费时间。不过他们家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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