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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疫病,要控制不住了。”过了一会,他才沉沉地道。
  “嗯。”归允真没有说什么,只是单纯地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我让人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去。”林炎深吸一口气,“为了不让人闹事,我让所有人都待在家里,不然,我就杀人。”
  “嗯。”
  说到这里,林炎笑了。“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十年前,疫病满城,民不聊生,我恨赵乾派大军围城,不让一个人出去,把一座城的人都活活憋死在里面。”他抬起头,深深地望着,“我起兵,我造反,都是为了这个恨。我恨他不把人当人,恨他害死了城里那么多无辜人,还有……还有我全家。”
  “嗯。”
  “可是如今,可是如今,云中城在我手里,居然也是这样的结果。你不觉得很好笑吗?说到底,我和他,又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次,归允真没有单应一声,他沉默了一会,道:“你封城,是为了不让疫病扩散出去,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
  “是啊。”林炎道,“可他当年,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如果死一座城,能让一百座城幸免于难,那就让那一座城死好了。真真,你说,一个人,换了一个位置,他是不是就变了?从前,我是那个就算千刀万剐,也要把求救信送出城去的人,我想着,哪怕流尽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我也要逼他打开城门。”
  “可现在呢?现在,只要一句话,只要我说一句话,城门就能开了,百姓就能逃命了。可是我没说。我让人死死守着大门,我派了更多的士兵把城围住,我……我做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事。”
  “不一样的。”归允真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当年,他在城外,如今,你在城里。”
  “是么?”林炎看进归允真漆黑的双眼,“可是因为有你,我再也不会得病了。我在城里还是城外,又有什么分别?”
  归允真笑了一下。“你会这么想,就是你和赵乾最大的区别。”
  他有些吃力地支起身,在林炎伸手相扶的时候,顺势往林炎的怀里倒进去。他把头靠在林炎的肩上,睫毛扫过林炎颊侧。
  “炎哥,不要想这么多。”他收拢手指,与林炎紧紧交握,“你是对的。只要是对的事,不管多难,放手去做就是了。”他微微一顿,接着道:“我永远支持你。”
 
 
第301章 你知道吗?
  归允真靠在他肩上的重量,让林炎渐渐安定下来,然而两人相握的手,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抽——归允真的手,冷得像冰。
  林炎低下头,把归允真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取暖,然而没过多久,归允真就把它抽了回去。
  林炎抬眼看过去,归允真含笑朝门口一瞥,道:“人家找你呢,还是别在我这儿‘美色误人’了。”他原本只是玩笑,只是说出口后,神色忽然一紧,瞬间敛起了笑容。
  林炎知道,他想起了赢子毅。
  林炎还在犹豫是否要开口劝慰,归允真已经对他摇摇头:“快去吧,看样子是急事。”
  林炎顺着他的目光朝门口看去,贾慢双手踹在袖子里,正低头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他走得极快,但只在三块砖头的地上来回转,像一只油锅里的蚂蚁。
  “好吧。”林炎叹口气,“你身子太虚,要……”
  不等他把话说完,归允真倏地伸手,从矮几上端起那碗汤药,一仰头,就把整碗药喝了个干净。“啪”的一声,他把空碗放回原处,朝林炎抬了抬下巴:“行了,又不是小孩,要你操心这个?去吧。”
  林炎仔细地掖好归允真的被角,点点头,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没来得及和贾慢打招呼,林炎先出声叫住走过来的军医。
  “顾先生,”他朝军医行了一礼,“他的身体,劳您费心。”
  军医被林炎的礼吓了一跳,险些在原地蹦起来,抽搐了两下才想起来回礼:“殿……殿下说什么呢,应该的,应该的。”
  军医急匆匆地跑进归允真的房中照料,林炎这才看向已经来回转得满身大汗的贾慢:“什么事?”
  贾慢嗫嚅了一下,似乎含在嘴里的那句话极为烫嘴,须臾,低着头道:“军……军营里也有了。”
  “哦。多少个?”林炎没有太过惊讶,一边说,一边带着贾慢往外走——他不想在归允真房门外面说这些。
  “五十。”
  “五十?”林炎还是没忍住拔高了音调,“第一天就五十?!”
  “兴许……兴许不是第一天。”贾慢咬着唇,“营里的人也怕得厉害,恐怕……发现了也不敢上报。”
  “糊涂!”林炎斥道,“隐瞒不报,病就自己好了吗?”他下意识地加快了一点脚步,偏头看向贾慢:“对报病上来的官员,你有问责?”
  贾慢怔了一下,忙道:“不……不敢。”
  “是没有,还是不敢?”林炎哼了一声,“让他们好好查查,最好别再漏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紧跟着军队中有人感染的噩耗传来的,是林炎进驻云州以来首场大败的消息。
  距离云中城不过三百里的胜城,在疫病横生,军心动摇之际,遭遇了北夷的一场突袭。主将被杀,一万守城士兵,死了三千,剩下七千在主帅死后投降,被北夷人全部坑杀在城外。
  “城里的百姓呢?”林炎放下信纸,看向满身血污的信使。
  信使想要答话,剧烈的咳嗽却先于声音爆发出来。他跪在地上猛咳一阵,才颤抖着仰起头道:“蛮子……蛮子犒劳将士,让人……让人在城里,随意劫掠……”
  “随意劫掠。”林炎低低地复述。
  信使低下头,不敢看林炎的神色。
  “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林炎站起身,什么都没说,径直往书房走,周围的官员将帅默然不语地跟在他身后。
  统筹、布局、调配,疫病要防,病人要治,城里需要人手来管,城外却还有战争要扛,林炎午间进的书房,再出来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回自己卧房,而是走到归允真门外,房门没有上锁,他却迟迟不敢开门,生怕吵醒归允真的美梦。
  在寒露中凝立半晌,他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一毫一厘地将门推开,用足轻功,把脚步压到无声,区区几步的路程,他走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总算走到归允真床头。
  等看到归允真的睡颜,林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笑了一下。事实证明,他方才直如暗杀一般的行径,根本是多余的。归允真睡得很深,鼻音粗沉,完全是一副睡死了的情状。
  林炎欣慰的同时,也心酸起来。
  按理说,像归允真这样武功绝顶的高手,哪怕是在熟睡的时候,也会因为内息流转而使耳目变得更加灵敏,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警觉。而此刻,他居然能睡得如此之沉,连林炎走到他身边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可见他身体亏空之巨。
  当然,林炎看向矮几上空着的药碗,药大约也是一个原因。军医跟他说过,归允真身体本身没有问题,只是放血太多,过于虚弱,所以要多睡多养,因而他开的方子里面,除了固本培元的药物,多是安神催眠的东西。
  归允真好不容易睡个好觉,林炎不想打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又回到书房——再过小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就算回房也躺不了多久,不如就在书房对付一下。
  城里的状况,一日糟于一日。病人太多,根本来不及隔离,死者更众,已经到了重金求不到一副棺材的程度。而随着城门紧闭的时间越来越长,粮食短缺的情况也再度出现——与十年前如出一辙。
  钱粮调配并不像他曾经想象的那样容易。官衙的府库里,自然有囤粮可以发。百姓需要这些食物救命,但他派来维持秩序的人手同样仰赖这点微薄的口粮度日。何况,城里的人太多,再多的囤粮,若平均散发到每个人手中,也不过撑个一两日罢了。
  前线的战事同样严峻。北夷人全是骑兵,机动性极高,尤其擅长奔袭。在打下胜城之后,他们有了城内的物资补给,不必从关外远调粮草,更是如虎添翼,不过五六日,又接连拿下云州的两座城池。城里的人,不论是缴械投降的士兵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按照关外的传统,除了少数被挑作奴隶,其余的一律杀死。铁蹄之下,尽是白骨。
  林炎完全在书房住下了。一天到头,连饭都来不及吃上两口,莫说睡觉。唯一走出书房的时刻,就是去看归允真。
  军医开的药果然有效,归允真大多时间都在睡觉。间或一两次,林炎来的时候他醒着,就随口与林炎说两句笑话,说不了一会儿,又开始打起哈欠。
  林炎一有机会,就去摸他的手,把他的脉。归允真睡得多,身体明显地好起来。一双手不再冷得像冰了,脉象也逐渐沉稳,不似之前那般虚滑。
  反倒是林炎自己,有一回在廊上走着,不知怎么回事,竟平地跌了个跟头,把身后的贾慢吓了个半死。当天晚上,归允真喝了他喂的汤药,一双眼睛就盯着他额头的乌青看。林炎知道瞒不过,于是决定先发制人:“听说有人最近不肯好好吃药了。”
  “这药喝了就睡。”归允真道,“再睡下去,骨头都软了。你总得让我起来走走。”
  “你要走到哪去?不许去!”林炎道,“给我在这好好养着,什么事都不许干。”
  归允真笑了:“你怎么这么霸道呀?”
  “我霸道?”林炎道,“是谁把我关在屋子里,天天逼我喝……我怎么求都不肯放我的?”
  归允真一脸坦然地道:“那是你活该。”
  “那是你活该。”这是归允真在药物起效陷入沉睡之前,对林炎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林炎又去看过他两次,他都睡得很熟,林炎没有叫他。
  第二天凌晨,林炎刚合眼片刻,公鸡就开始叫了。林炎浑身像要散架了一样酸痛,正没好气地想叫人去宰了那只鸡,就看到亲兵在眼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就说!”林炎已没力气收拾出温和的语气。
  “那个……门外来了个人……”亲兵道,“那会儿您刚歇下,就,就没敢传……”
  “什么人?”
  “不知道……他说,是您的熟人……”
  “什么熟人生人?”林炎累得惨了,正想说“不见”,转念间,还是道:“叫他进来吧。”
  来者确实是熟人。花不谢没有像别人那样见到他或是行礼或是跪,只是竖在门外硬邦邦地将林炎望着。
  “有什么事吗?”林炎起身朝他走过去。
  “我以为你多在乎他呢!”花不谢冷笑一声。林炎的脚步骤然一顿。
  花不谢抬起眼。
  “归允真就要死了,你知道吗?”
 
 
第302章 开什么玩笑
  花不谢自从险些被归允真杀死,两人之间有了隔膜,就很少到他们这边来。虽然他一直随军医治病患,但完全不与林炎和归允真朝面,加之林炎连日征战救疫,忙得魂都丢了,几乎都要忘了花不谢这个人。
  可是,此刻,花不谢破天荒地走到他面前,跟他说:“归允真就要死了。”
  花不谢把这句话说得平静,声音里没有多少起伏。可听在林炎耳中,直如海沸山倾,天崩地裂。
  他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开什么玩笑?”
  花不谢没有笑。他远远地站在廊外,仰头看着林炎。
  “他放血救你,倒教你知道他的血能治病了。”花不谢语声寒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你是真的爱民如子啊!抽他的血救你一个还嫌不够,你还有十个百个要救,所以能抽多少是多少,只要他不死,你就继续抽,是吗?你可真伟大啊!”
  “你开什么玩笑?”林炎嗓子本就沙哑,此刻几乎被他撕破了。
  “我又不是归允真。”花不谢一字一顿地道,“我不开玩笑。”
  时空在他话语落地时静止片刻,下一瞬,林炎拔腿飞奔。
  将轻功用到极致,他依然嫌慢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耳旁风声尖啸,林炎的眼前漆黑一片。
  他在开玩笑。
  他在开玩笑。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抽归允真的血,给别人治病。林炎差点笑出来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归允真不是在养病吗?他的身体不是在慢慢变好吗?林炎每天都去看他,他的手心开始有温度了,他的脉象开始平稳了。他明明是在变好的啊!
  归允真要死了?
  怎么可能?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林炎直冲进归允真房里,昏暗的卧房中,归允真一如既往地沉睡着。
  顾不得轻手轻脚,林炎一把拉住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摸向他脉门,林炎忽然瞪大了眼。
  归允真的手,冷得像块冰。
  不,不是像冰,简直比冰更冷。五指触碰到他肌肤的刹那,手上的暖意都被他吸走了。那样恐怖的温度,教林炎浑身颤抖。
  他战栗着,哆嗦着,揽住归允真的肩。
  “真真,别睡了,醒醒。”他扶起归允真单薄的身体。好轻啊,一个人的身体,怎能如此之轻,完全是空心的一样。
  “别睡了,我们起来走走,你不是一直想出门吗?我们这就去,好不好?醒醒,你别吓我。”
  可是不管林炎如何抱着他,搂着他,摇着他,晃着他,归允真都没有睁开眼睛。
  没有支撑的头软软地垂下来,从林炎肩头滑落,长发扫过他的手腕,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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