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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花家毕竟是新搬来没满一个月的外乡人,连说话的口音都与村民们格格不入,听到男人这话,人群顿时警惕起来。有时不时出山的药材贩子忍不住低语:“听说,有些地方是这样的,三五日能治好的病,硬生生给你拖一两个月——靠这发财呢!”
  旁边自然也有人疑虑:“上次我去他家开的药,吃着还蛮好的哇?”
  “你家田多,不敢惹你呗!”当即有人领悟了真谛,“看人下菜碟的下作玩意儿,要不咋被撵出来了!”
  山民安土重迁,基本上从不离开生长了一辈子的村子,因而对所有“外来人”的理解就是——干了坏事,被别的村子撵出来的。
  花满天哪里晓得这个,他被兜头而来的诛心之言堵懵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要知道,花家乃名满江湖的武林世家,世代行医,以往在武林中人人敬重。他作为花家家主,更有“回春手”之名,多少病人千里迢迢来找他,能得他搭一搭脉就已千恩万谢,他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指控?
  自从花家因为帮助尸郎中被武林中人打成“赤鬼”,他知道自己已不容于江湖,只想找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是真的在如此偏僻隔绝的村里过起了日子,才发现,原来行医救人了一辈子,到头来竟会因为区区五十文钱变成“下作玩意儿”。
  花满天失语的时候,原本在里间抓药的花开听到动静,怒气冲冲地跑出来,一根手指先戳到骂人的那个面前:“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爹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讹你五十文钱?还有你!”他转身朝着闹事的竹竿男道,“最早来看诊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你这病,就是饮食不调外加饮酒过量导致的。服此药时,更须戒酒,万万不可多沾一滴。这一个月,你病情反复,必然是你没有好好忌口,又去喝了酒,否则我爹说你七日能好,绝不会拖延到第八天!”
  花开这一番话吼出来,被他指着脸还击的人不开心了,翻翻白眼道:“你说啥就是啥?翻来覆去的话谁不会说?你说他喝了酒病才没好,你亲眼看到他喝酒了?”
  “就是啊!”竹竿男本来被花开一席话说得抿住了嘴,现在又重新扯开了嗓子,“你看见我喝酒了?我这个月根本一滴酒都没沾!自己不给人治病,讹人的钱,还反过来骂人,哎,你们看看,这还是人吗?”
  花满天抬头望了一回天,拉拉儿子的手,低声道:“算了。”又从怀里摸出五十文钱塞进竹竿男手里:“这样吧,这药钱,咱们也不收了。这几服药你回家吃着,切记别再喝酒了。”
  竹竿男本来已经接过了钱,听到最后一句,一下子红了脸,手一甩,叮呤当啷,一把钱币落在地上。“你的意思,还是说我喝了酒?老子就是没喝!你这黑心郎中,自己治不了病,反来诬赖病人。赔钱!”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对外乡人的不信任,又或许是见到有机可乘、有利可图,很快,围观的人中,也有一部分加入了要求赔钱的行列。
  “想起来了,上次俺娘子咳嗽,找他来治,也是过了十几天不见好,可见也是在讹人呢!”
  “哦对对对,咱这儿也是,娃儿手脚上的疮,用了他的药,反而烂得更大了。”
  “赔钱!赔钱!”
  “不是我说,这种事,光赔钱就行了?人命关天呐,要我看,不如送衙门!”
  花开听得快把后槽牙都磨碎了,他抬手一掌,打在门外的一个石墩上。他与怕苦躲懒的花不谢不同,从小勤于练功,已把家传武学学了八九分,这一章他用了十成功力,愣是把石头墩子打裂了一角,石屑纷飞,他冷然道:“谁敢!”
  他这手高明的武功一露,哗啦一下,本来围得紧紧的人忽然往后散去,一张张脸上现出惊恐之色。
  花开趁着难得安静的时候,朗声道:“众位乡亲,在下虽身有武功,但立志治病救人,从未伤过无辜性命,方才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大家见谅。”说完抱拳行了一礼,接着道:“家父行医多年,虽不能说妙手回春,但不管大病小病,向来全力以赴,从不曾有半分懈怠。这位乡亲说的,我们为了多赚药钱,故意把他的病拖延不治,那是绝不可能的。每个人体质不同,有些人的病好得快些,有些人就算吃了药病情也有反复,那都是常有的,不是我们刻意为之。我知道,我们一家是外乡人,不比大伙儿知根知底,有些事情没说清楚,大家有疑虑也是正常。我今日在此发誓,如果我说的话有半句假话,就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一番话说完,人群终于彻底静下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花开这誓发得重,倒也有几分可信。又见他武功高强,是个惹不起的硬茬,无论如何没必要再冒头。
  花开镇住了场子,回头看向父亲。花满天朝他微笑点头,躬身拾起方才洒在地上的钱币,上前两步,重新交到竹竿男手上。温言道:“无论如何,你是病人,动火气对身体不好。这些钱你收着,好好吃药,也好好吃饭,望你早日痊愈。”
  竹竿男一时找不到话说,就收了钱。其他人眼看无事,一个个都准备散了。谁知道,就在这时,从人群的深处,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冷雨一般地浇了众人满头。
  只听那声音道:“我道是谁呢!这不是……这不是一窝赤鬼么?”
 
 
第103章 原来是赤鬼啊
  花不谢比平常多走了两里地才找到一家卖菜的摊子。摊主是个年逾六旬的老伯,精神倒好,只是耳背了,要趴在他耳边大声吼才能让他听见。花不谢奋力地喊:“老伯,你这萝卜怎么卖?”
  老伯的萝卜并不新鲜,相反,干瘦蔫吧,起码已经晾了四五天没人买了。但是花不谢已顾不得这些,听到老伯报了个数,就数出几枚铜板,放在他手中,拣了几根勉强还有轮廓的萝卜放进菜篮里。
  正当花不谢转身想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哟,老杨,还在摆摊呢?就你那几根萝卜丝儿,要不还是腌……”
  粗粝的嗓门在转头看到花不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推着一车草料的粗壮结实的村妇“砰”的一声甩下手里的车把,车里没捆严实的干草屑扬起来,落了她满头。
  原本还满脸堆笑的她瞬间露出惊恐又忌惮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卖萝卜的老杨旁边,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可惜,老杨耳背,没听清。耳背的人自己说话声音也格外响,他道:“你说啥,说响点,俺听不见!”
  农妇急了,跺跺脚,重新说一遍:“我说,那人,是个赤鬼!”
  这一次,她加大了声音,花不谢也是有内功根基的人,尽管离了几步远,总归还是听到了。
  “啊?!”老杨的脸上现出和农妇一样惊恐又忌惮的神色,径直从小板凳上跳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花不谢,见他高高瘦瘦,文文弱弱,并不是十分孔武有力的样子,忽然咬起牙关鼓足勇气,冲到花不谢身前,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菜篮。
  他抱着篮子一阵猛跑,跑到田垄边的粪堆旁,将一篮刚从他那里买来的萝卜全倒下去,再伸出脚去踩了两脚,直把白色的萝卜全踩进黑色的粪里。
  然后,他呼哧带喘地跑回来,到离花不谢十步远的地方骤然刹住车,把手里的篮子连同花不谢方才给他的几枚铜钱一起远远地抛到花不谢脚下。
  趁花不谢蹲下身捡钱的时候,他迅速地收拾了他的摊子,和那农妇一起飞快地走了。
  也许,花不谢是应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的,比如:我不是什么“赤鬼”,我们一家人一辈子行医救人,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世上也没有什么“赤鬼”,“人肉妈妈”苏芸和“刽子手”老李早就已经死了,“尸郎中”程慈也已隐退,而且,哪怕是他们都还好好活着的时候,他们也不是什么草菅人命的恶鬼,只是被世道逼得无路可走的苦命人罢了。
  但是,花不谢忽然感到筋疲力尽,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在两里外的、更繁华的集市上,他早已试图解释过,可是没人在听,没人在意。对这群每天不断劳碌才能勉强糊口的村民来说,什么江湖往事,什么朝廷隐秘,都与他们的生计无关,他们只知道,这世上有一群叫做“赤鬼”的人,他们会吃人肉,他们杀活人医死人,他们杀人无数,他们心狠手辣,是很恶、很坏的人,是沾上了就必定会倒霉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招惹的人。
  你说你不是,你说你从来都只治病救人,连鸡都没宰过一只,他只听到乡亲们都说你讹人药钱,你给人开毒药,你暗中下药害人。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是错的吗?
  最后,在你无言以对的时候,他说:
  “原来是赤鬼啊,那没事了。”
  “赤鬼是这样的。”
  “我说呢,怪不得!”
  事实、真相、逻辑、实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选择相信什么,大家乐于相信什么。
  又或者是,站到哪一个队伍里更有利、更简单、更轻松、更方便。
  这一天,花不谢拎着一个空荡荡的菜篮回了家。
  花满天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的神色,没有多说什么,让他赶紧进屋。他却抢过花满天手里的斧子,道:“爹,你怎么能再做这些重活?我来吧。”
  花满天自从上次在锦山城外强行逆行真气、冲破穴道后,一身武功废了不说,筋脉也大大受损,必须好好静养。
  花满天苦笑一声,把斧头抢回来,丢在地上,道:“不用啦,今晚不开锅,那也用不着柴火。”
  花不谢一愣。是啊,他什么都没买回来,无菜可烧,还要劈柴做什么呢?
  晚上,他们把昨天烧的剩饭拿出来,三个男人一人分到小半碗米饭,泡了点水囫囵吃了,算作晚饭。
  花开给他们分饭的时候说:“明儿我去山里打几只野鸡。”
  花不谢道:“我也去。”
  花开摇头:“你在家里陪着爹。”
  花满天道:“我是娃娃吗?还要人陪?”
  花开道:“家里的米也快没了。”
  于是再也没人作声。
  “我们搬家吧。”这句话,几乎涌到了花不谢嘴边,却又被他咽下。这段时间,他们已陆陆续续搬了三次家,每搬一次,都要花费大量房费路费,几次下来,已将家中余财消耗了一大半。
  第二天,花开一早就出了门,直到太阳下山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空空,并没有所谓的“野鸡”。
  连续几日饿肚子,如今眼前一阵黑一阵金,花不谢的心里烧着一团绿色的火。他对着花开劈头盖脸地问:“鸡呢?花大少爷武功盖世,连只鸡也打不到吗?”
  花不谢这辈子从没在家里发过脾气,此刻却像着了魔。也许是因为他实在太饿了,也许是因为,他看见走进屋里的花开脚底干干净净,一点泥土都没有,完全不像是进了山的样子。
  “明儿再打。”花开挥挥手,像是要把花不谢这个人也当作一团空气挥掉一样。
  “昨天说明天,今天又说明天。你的明天到底是哪一天!”花不谢吼道。
  “你朝我喊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去啊!你没手没脚?”花开也回头吼。
  “是谁叫我留在家里的?大少爷不想去找吃的,那你早说啊!装模作样地出去晃荡一圈,骗谁呢?”花不谢往前一步。
  “你……”
  “行了!”花满天猛力一拍桌子,哐当一声,跌碎了一只茶杯。
  “自家兄弟,吵什么!”
  当天晚上,花不谢一夜没睡,因为太饿。第二天一早,他独自出门,走到先前老杨摆摊的那个地方,从田垄边的粪堆里,挖出了当初那几根萝卜。
  他手里兜着萝卜,跑到河边去洗。每一根都用力地搓了三遍,可是拿起来闻一闻,还是能闻到臭味。
  萝卜上的臭味,他手上的、身上的臭味。
  沁入了萝卜的沟壑里,他的指甲缝里,他身上的衣衫里。
  洗也洗不掉的臭味。
  他跪在河边,想哭,又想笑,可是脸僵住了,一个表情也没有。
  他漠然地抓着萝卜,往回走。
  削了皮,还是能吃的。他想。而且时间还早,他还能再去山里打几只野鸡。
  这样想着,竟有些开心起来。
  他马上就要走回家了,只要绕过这条街,就可以看到草屋的屋顶。可是街上忽然喧哗起来。
  他回过头,在一家酒铺外面,他看到了双眼通红的花开。
  花开用力地抓着一个人的手,把他拖到街上来。他大声嘶吼着,满脸是泪。
  “看呐,你们自己看,他买酒了,他买酒了,你们看!看见了吗?他买酒,他喝酒了!我没有说谎!我没说错!”
  花不谢看见了,花开手里拖着的人,正是几日前到他们家里闹事的竹竿男。
  “看见了吗?我没说错,他喝酒了,他就是喝酒了!”
  竹竿男的手里还抓着一个酒壶,被花开当街拽着,一张脸胀得通红。
  周围的人似乎被震住了,惊恐地看着,没有人说话。
  “说!”花开身有武功,死死拉着竹竿男,竹竿男挣不脱,“你跟他们说,你撒谎了,我们给你开的药从来就没有问题,是你自己没有忌口。你跟他们说啊!”
  这一刻,花不谢明白了,花开这几天没有去打山鸡,究竟都在干什么。
  花开与他是不一样的。他是家中长子,一生要强,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冤枉。
  “说啊!”花开的嗓子劈了,抓住竹竿男手腕的手情不自禁地用上了内力,竹竿男发出尖锐的惨叫。
  “杀人了!杀人了!”竹竿男放声大叫,“赤鬼杀人了!救命啊——救命——”
  “你!”花开怒不可遏,下意识地抬起手掌。
  “慢……”花不谢急着想要冲上去拦阻。
  “嚓。”
  很简短的一声。
  一柄银光闪闪的利剑,穿透了花开的心脏,当花不谢正往他身边奔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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