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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绿灯前,靳意竹将车停下,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面之中,她的脸上漾着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靳意竹愣了一下,原来她想到魏舒榆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表情吗?
“这么想我啊……”
魏舒榆拖长了声音,有点拿不准自己要不要继续换衣服,问道:
“靳意竹,你还有多久到家?”
“怎么,你也想我了?”
“没,我在想要不要继续换衣服。”
“你穿了什么不方便让别人看的衣服吗?”
“……我只是不确定我们会不会出门!”
靳意竹在她有点恼羞成怒的语气里,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得更为开心。
“换衣服吧,我们出去逛逛街,”靳意竹笑道,“正好,这周末约了汪奶奶吃饭,可以去看看礼物。”
上次,她和汪千淳约好,要和爱人一起请她吃饭。
和魏舒榆商量过后,时间定在了这周末。
不是正式的见家长,就是吃个饭,聊聊天,对于她和魏舒榆而言,都更加轻松,
除了让魏舒榆和汪千淳见个面,她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汪千淳说。
何天和的葬礼就在下周,何婉若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离婚,流言蜚语是少不了的。
但既然何婉若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也不会再拖,不如顺水推舟,尽快解决这件事。
片刻后,靳意竹将车停在车库,特意多看了一眼。
保时捷356A,著名的复古老爷车,实在是太抢眼。
何天和生前最喜欢的一辆车。
她想,等到外公的葬礼那天,正好开这辆车去为他送别。
四面镜子将她的身影层层叠叠地映出来,仿佛置身在一个透明又冷静的盒子里。
灯光冷白,没有温度,把她的面庞照得愈发清瘦,眉眼线条清晰得近乎疏离。
靳意竹的公寓在顶层,电梯一路向上,在她的玄关停下。
她推门进去,没看见魏舒榆。
“魏舒榆?”
靳意竹心生疑惑,叫着她的名字。
“你在哪里?”
“怎么了?”
魏舒榆从书房里走出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找不到我,很着急吗?“
我才没有。
靳意竹很想这样说。
很多时候,她隐隐会觉得,自己的爱意变成了看不见的锁链,困住了魏舒榆。
即使魏舒榆向她保证,她对这种囚笼乐在其中,但还是有浅淡的不安,会从她的心里冒出来。
“嗯,”靳意竹快步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很着急。”
她将脸埋在魏舒榆的脖颈之间,用她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回家第一秒就想见到你。”
“你总不能要我去门口迎接你吧。”
魏舒榆哭笑不得,伸手拍拍她的背,沿着她的腰线抚过。
“要不要我帮你拿拖鞋,再说一句欢迎回家?”
“我不敢,”靳意竹对她笑,“但是可不可以在客厅等我?”
“一定要第一秒就看见我吗?”
魏舒榆笑意更浓,在她的额角轻吻一下,勾住她的手指。
“那好吧,我在客厅等你。”
靳意竹的心情多云转晴。
感到愉悦的瞬间,微妙的念头从她的思绪中划过,为什么感觉明明是她锁住了魏舒榆,她的心却被魏舒榆锁住了?
“抱够了吗?”
魏舒榆问道,轻轻推一下她的肩膀,让她松开自己。
“刚刚本来想发照片给你,想到你在开车,就算了。”
“嗯……?”
还没来得及看见她穿了什么的时候,靳意竹先触到轻柔的布料,微凉的丝绸质地,仿佛能够直接触到皮肤。
“你想发什么照片?”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条裙子很好看。”
魏舒榆走进衣帽间,沙发上还扔着她刚刚选好的衣服。
“你不觉得吗?”
靳意竹看着她的背影。
丝质吊带裙,布料柔软顺滑,从魏舒榆的身上缓缓滑落,如同流水一般,勾勒出妖娆的线。
衣帽间繁复明亮的光线里,深紫色布料折射暗彩,更映得魏舒榆笑意清淡,甜腻的香气却无孔不入,令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这样而已,开车的时候也可以看吧?”
靳意竹放轻了声音,走上前去,将她抱住,贴着她的耳朵。
“还是说,你还想让我看点别的?”
魏舒榆微微偏过头,定定的看着她,柔软的唇掠过她的唇角,对她嫣然一笑:
“我要换衣服了,你要留下来看吗?”
顺着她的话音,纤细的吊带从肩膀上慢慢滑落,露出清瘦的锁骨。
皮肤细腻白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靳意竹没有放开她,只是略略松开了手,虚虚搭在她的腰间,笑道:
“可以吗?”
她问得坦然,仿佛只是在聊天气一般。
但呼吸落在魏舒榆的耳边时,节奏却并不平静。
略微有点混乱的呼吸里,魏舒榆感受到一点热,微妙的氛围正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变成难以言说的味道。
魏舒榆的耳朵慢慢的、慢慢的红起来,她有点想推开靳意竹,但靳意竹虽然只是随意抱着她,但她一动,手臂就开始收紧。
“不是要让我看么?”
靳意竹贴着她的耳朵,似笑非笑的说:
“魏舒榆,你逃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个月给点营养液
第106章
她被魏舒榆推出去,只看见一双红透的耳朵,映衬出格外白皙的皮肤。
靳意竹靠在门口,发出一声轻笑,问她:“你不觉得这样更惹人遐想一点?”
“……”
衣帽间里安静片刻,随后是魏舒榆恼羞成怒的声音。
“到底什么人会在衣帽间装半透明的门啊?!”
“这你就误会我了,”靳意竹慢悠悠的说,“这是开发商装的。”
“开发商不是你们家吗?”
魏舒榆从衣帽间出来,耳垂还微微泛着红,表情却已经冷了下来,瞥了她一眼,说:
“我还以为很合你胃口呢。”
“确实很合我胃口。”
靳意竹笑着回答,去挽她的手。
“等会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吃点清淡的吧,”魏舒榆一边说,一边看向她,“你这语气听起来真奇怪。”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靳意竹坦然承认,“衣服很好看。”
魏舒榆跟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光线冷白,将一切都照得太透明,十五分钟前,靳意竹站在这里,还觉得气闷难耐,满心都是烦躁。
现在看着镜子里手挽手的两个人,心情倒是好了起来。
可能不是电梯的原因,靳意竹想,或许对于她而言,没有魏舒榆的地方,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样无聊。
“在想什么?”
从镜子里,魏舒榆看着她。
“忽然就笑了。”
靳意竹摸摸自己的唇角:“我笑了吗?”
“笑了,”魏舒榆肯定的说,“有什么好玩的事,说来让我听听。”
“没什么好玩的事,如果有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了。”
靳意竹笑眯眯的回答,飞快的在她唇角亲一下,拉着她走出电梯。
“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车库里灯光昏暗。
冷白色的灯光一盏一盏垂落下来,打在漆黑的地面上,泛起湿润的反光,把车身映照得像是平静的水面,轮廓被拉长,模糊而暧.昧。空气里回荡着脚步声,空旷得有些寂寥,倒让两个人的呼吸显得格外清晰,近在耳边。
说话的时候,靳意竹没有看她,只是转着车钥匙。
魏舒榆反而偏过头,盯住了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点笑意,一路走,一路看着她,直至靳意竹的脸上泛起一点微不可见的红。
“喜欢我吗?”魏舒榆问她,“为什么不看我?”
她勾住靳意竹的小指,指腹传来一点潮意,她拉着靳意竹的手,轻轻晃两下,这还不够,干脆又把两个人勾住的手拉起来,在靳意竹的眼前晃两下。
“靳意竹,”她平淡的陈述,“你在害羞。”
“我只是在找车。”
靳意竹难得嘴硬,很奇怪,她可以自如的说出很多话,调.情的话、告白的话、越界的话,但在魏舒榆简单的问题前,她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当然可以坦然承认,毕竟她喜欢魏舒榆这件事显而易见,她平时也经常这样说,可是为什么,在魏舒榆轻描淡写的问她时,她的心却跳得这么快。
“奇怪,回来的时候停哪了……”
“定位一下不就好了,”魏舒榆从她手里拿走车钥匙,按下定位键,车灯瞬间在车库里闪烁起来,“糟糕啊,太害羞了,把脑子烧坏了。”
她将车钥匙扔进包里,拉住靳意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微微仰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笑道:
“靳意竹,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她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靳意竹从善如流的跟她换了位置,等她将车开出公寓后,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天怎么想到要开车了?”
交往之后,靳意竹才知道,其实魏舒榆不喜欢开车。
之前司机不在的时候,魏舒榆总是主动去开车,靳意竹还以为是她喜欢,后来才知道,魏舒榆只是将这视为“职业素养”的一种。
当时,她还问魏舒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舒榆说,我只是觉得,金丝雀和朋友游戏是一样的,本质都是让你开心。
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她以让她开心为第一要务。
面对这样的答案,靳意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种关系。
谈恋爱之后,靳意竹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开车这件事,魏舒榆没有反对,在感受到她明显松了口气的时候,靳意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后来,她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事。比如魏舒榆其实不喜欢说话,更喜欢静静的待着,再比如魏舒榆其实是个相当娇气的人,怕苦也怕累,不喜欢吹风也不喜欢晒太阳……她藏起许多她觉得不够好的地方,只留下光鲜亮丽、讨人喜欢的部分,呈现在她的面前。
但靳意竹想要的不是这些。
她想要的,偏偏是那些不够美的部分。
真实和美没有关系,和体面也没有关系,漂亮的东西人人都喜欢,但藏在外壳下的血肉和灵魂,才是令靳意竹心跳的部分。
她旁敲侧击,蓄意引诱,想要的就是谁都不知道,谁都没见过的魏舒榆。
车窗外的阳光不算强烈,透过防窥膜后,几乎没有了温度。
空调开到二十七度,车里温度宜人,魏舒榆开了音乐,是她没有听过的剧目,曲调慷慨激昂,将暧.昧的氛围冲得粉碎。
魏舒榆握着方向盘,似笑非笑的回答:“感觉你心跳很快,给你降降温。”
靳意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完全看不出刚刚脸红过,闻言耸了耸肩膀,笑道:“不如你再问一遍?”
“……我才不要。”
魏舒榆断然拒绝,趁着红绿灯,转头看她一眼,猜测道:
“难道是因为我勾你的手?”
“猜对了,”靳意竹面不改色的说,“很那个。”
“哪个?”魏舒榆问道,“我只是勾了一下你的手指。”
“这么想知道吗?”
靳意竹看着红绿灯,还有六十秒,提醒了一句。
“注意安全。”
“很什么还要注意安全……”魏舒榆嘟囔了一句,“还有几十秒,你说吧。”
“色/情。”
靳意竹语气平淡,唇角却带着点笑。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魏舒榆说:“要不是在马路上,真想让你下去。”
信号灯变化,魏舒榆踩下油门,汇入车流,驶向维多利亚港,她们打算先去吃饭,再去K11选几件礼物。
周末去见汪奶奶,考虑到汪奶奶的口味,餐厅订在了半山上,选的是老牌子,环境也不错。
靳意竹今天本来要留在半山吃饭,临时起意回来,没订餐厅,魏舒榆停过车,问她:“既然你没有安排,不如我们去吃烧鸭饭?”
“我有安排也可以去烧鸭饭,”靳意竹回答,“怎么忽然紧张起来了?”
“可能因为在香港吧,”魏舒榆随口乱说,带着她拐进小巷子,“走快点,去晚了要排队。”
“很多人吗?”靳意竹问,“是因为后天要去见汪奶奶吗?”
“是,”魏舒榆点点头,“有点紧张。”
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补上一句,“总觉得像是要去见家长。”
小巷狭窄,墙面斑驳,被油烟熏得发暗,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空气里混杂着炭火和烧鸭的香气,带着一点油腻,却格外诱人。
烧鸭店里人声鼎沸,狭小的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喧闹的交谈交织在一起,热气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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