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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多的岩石。
“总觉得都差不多。”德兰到底对这些岩石提不起兴趣来,等逛完了一部分后,她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也没办法很好奇。”西比尔点点头说,“虽然我已经很想对此感到好奇了。”
但两人还是把剩下的岩石都看完了。
展厅紧接着换到了历史部分。
首先是丰查利亚群岛早期文明的历史,那时候的丰查利亚人还是以狩猎和采集为生,还存有许多像秃鹫那样食腐为生的食腐者。这时候还没有文字,能够作为证明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石刀,一些包括鹰、蛇在内的图腾壁画。
两个人稍微有了些兴致,这毕竟是有人的历史。但问题随之而来。
德兰说:“说是有两千两百年的历史,但是这些东西是我六岁的时候才从附近的山里挖出来的。”
西比尔听了工作人员的解说后然后接话:“是使用两百多年前罗曼人的研究记录进行的推论。不过卡斯特雷利亚以前的历史也是我们承接卡斯特雷利亚的历史进行修缮的。”
那个早期文明的王朝名称包括王朝首领姓名也都是后来的罗曼人取的。
后面是能够使用青铜器的时代。
西比尔:“能够在石头和金属上铭文,但是还是喜欢记录在泥板上啊。这样也好,像我们最早书写在纸草上的记录和文书基本上都腐烂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可惜基本上都是上流社会的记录,底层人平时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完全不知道。”
丰查利亚人自己的本土文明在还是青铜时代时就被罗曼人给覆灭掉了。
工作人员在介绍那一段历史时这么说道:“之前的罗曼人对丰查利亚群岛认知有限,罗曼人普遍对丰查利亚人采取的也是蔑视态度。要考虑那时候投降的丰查利亚人试图取悦罗曼人,在本土文化方面采取了美化处理。”
之后的历史就几乎都是罗曼人统治丰查利亚群岛的历史了,跟之前的历史比起来,要更详细也更为世人所知。
西比尔没有再看下去,她示意德兰看对面墙上的一幅版画:“那幅画,有没有一百年?”
工作人员说:“这幅画至少有一百五十年了。”
“我认为它有两百年的历史。”德兰说。
这个时代还没有几百年后诞生的那类鉴定技术,许多事项都凭借所谓专家的经验判定,某种意义上,德兰说的没有错。
由那幅画展开一番讨论后,西比尔的肚子也饿了。
“有一家面包店,斯卡龙说很不错。”西比尔问德兰,“卡尔斯巴琴小姐,要去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到博物馆来玩,感觉都挺无聊的……”德兰点点头,回答的也很坦然,“我觉得我们表现的也挺无聊的。”
西比尔这回没逞强,她把伞交给德兰来撑,对德兰的回答表示赞同:“我也是经常刚开始满怀好奇,只是,经常只有刚开始是满怀好奇的。”
迎着德兰的目光,西比尔斟酌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邀请您一起来博物馆,但是我对于邀请您来博物馆这件事感到好奇。”
“好奇我的反应?”
西比尔摇摇头:“老实说,去哪里或者做什么,这都不重要。我好奇和您一起的我的心情。”
“托您的福……”西比尔笑了笑,“我的心情好多了。”
“超级有精神?”德兰也笑着撑起了伞。
“嗯,超级有精神。”
第69章他一直写信
如果不能很快回到波尔维奥瓦特,摆在西比尔面前的还有一个必须要处理的问题:在丰查利亚群岛的这段时间,她该要如何处置前任丰查利亚群岛公爵——安德鲁·卡尔斯巴琴?
刚返回索不拉城,安德鲁公爵就恳求和德兰面谈,他的请求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那样被拒绝了。
在西比尔意料之中,在安德鲁公爵意料之外。
虽然不清楚何时才能再见到自己的女儿,但安德鲁公爵一直相信这种拒绝是暂时的,在得知被拒绝后,据当时看守安德鲁公爵的国民自卫军士兵说:公爵被带领着走上楼梯,在公爵府一间逼仄的房间内,被勒令交出自己的佩剑和配有绶带的军装时,精神状态依旧是充满希望的。
那天傍晚,西比尔倒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这位前公爵,当时安德鲁公爵就坐在床上,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德兰允许安德鲁公爵在关押他的囚室还没有准备好之前可以在索不拉任意选择一处临时的地方当作自己的拘押处,但公爵府除外。
德兰无意在安德鲁公爵身上花费时间,西比尔也没有信心和安德鲁公爵直接见面,她对于安德鲁公爵的了解不多,不能保证再次见到的安德鲁公爵会是一开始对她恶言相向并且威胁说一旦战争爆发会将她视作是敌人的群岛公爵,还是后来那个总是在她身上寻找卡尔·德·佩德里戈身影,会任由她了解正规军部署还询问她意见的群岛军团总司令。
那天晚上八点,安德鲁公爵就被带到了离索不拉城有一段距离的远郊,那里有一处孤零零但是景色非常宜人的避暑庄园,石头房子坐落在一片花园里,德兰的母亲没有去世以前经常在那里钓鱼。
德兰曾经也随父母一起在那处庄园避过暑,但是夏天,丰查利亚群岛的夏天都已经要结束了。安德鲁公爵还没有明白这一点。
在德兰宣布丰查利亚群岛将要组建新的省政府时,那漫长的一天并未结束,让·拉普将军率领的三千人还驻扎在卡尔斯巴肯附近的古里阿沙村,国民自卫军的士兵们希望能够尽快结束战争,德兰不想要辜负他们。
于是,在换回军装后,德兰就从索不拉城出发动身,向卡尔斯巴肯赶去。强行军的速度让他们每过一个小时才休息五分钟,半路上,所有人打了大概三个小时的盹就又上路了。
在9月22日凌晨,击败了让·拉普将军的德兰仍旧穿着军装、骑着马经由桥梁进入了卡尔斯巴肯。据说当时大街小巷挤满了兴奋的老百姓,德兰在卡尔斯巴肯的教堂参加完弥撒和聆听了教士们特意献给她的赞美诗后才在卡尔斯巴肯的总督府休息。
再赶回来的德兰告诉西比尔,22日那天,她一觉睡到了半夜。
西比尔跟德兰比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被留在索不拉,因为很长时间没睡觉,在给德兰授封时又原地站了非常长时间,简直快累傻了。
她洗完澡后就上床睡觉了,但是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留守在索不拉的国民自卫军士兵们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说索不拉有许多独立派正在密谋,再加上那天傍晚因为欢庆胜利,大家私底下都喝了不少酒,由于担心西比尔半夜被掳走或者可能会遭到暗杀,不少人从营房里冲出来,要求和西比尔直接见面,西比尔没办法、也很无奈,只好从床上爬起来,重新穿上衣服,和士兵们见了面,安抚士兵,表示自己安然无恙,没有袭击也没有暗杀,士兵们也都可以睡个好觉。
士兵们才离去,西比尔也才睡了个好觉。
西比尔一直睡到了22日的中午。一觉睡了,嗯,十四个小时。旁人,相信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这个数字非常惊人吧。
在避暑庄园,负责看守安德鲁公爵的是第四连连长那波利·肖。这位已经晋升为准校的军官按照相关规定已经有能力统领一个营了,但是必须要有人来看守安德鲁公爵,德兰就把这项重任交给了那波利·肖,让他的第四连稍微晚一点时间再考虑扩编的事。
那波利对于自己被派过来看守安德鲁公爵这项差事并不感到满意,但是他还是很老实地服从了命令,只是在看守过程中队安德鲁公爵的出行有了非常严格的规定,这很难不被认为是一种公报私仇:
安德鲁公爵只住在庄园一楼的一个房间内,小房间里也只摆了一张床。为了不让看守的士兵看到安德鲁公爵,一面也是防止安德鲁公爵和士兵们搭话,安德鲁公爵被严禁走出房间,而房间的百叶窗即使不在正午也是紧闭的,这导致房间内的光线十分昏暗,很容易让人产生抑郁的心情。
安德鲁公爵所有的自由都仅限于在那个小房间内,这当然就包括给德兰写信的自由,直到9月30日,摆在西比尔办公桌上的关于安德鲁公爵写给德兰的书信就超过了二十封。
信件都是从德兰的办公室那边转交来的,每封信都被拆开,都被阅读,但是德兰没有针对任何一封信做出回复。
安德鲁公爵抱怨房间太小、床睡的很不舒服,希望能有一些娱乐事宜、能够走出房间呼吸一下花园里面的新鲜空气。
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需求,西比尔在看到安德鲁公爵抱怨床睡的不舒服的时候,当即让人把公爵府安德鲁公爵常睡的那张床用马车给对方送了过去,那后面的一系列要求,她也尽可能准许了。为了照顾安德鲁公爵的身体,她还额外给对方送去了一名医生。
派去的医生充分发挥了作用。
只是在小房间内待了一个星期,安德鲁公爵的身体先后就出现了腹泻和头疼的症状。不过,被派去的医生并不愿意和囚犯一同接受被拘押的生活,在使安德鲁公爵身体痊愈后一直申请要返回索不拉城。
但这种拘押说到底,只是权宜之计。避暑庄园很容易被直接攻击,要是有人想要解救公爵,并不是一件难以实现的事。而士兵们也不可能愿意做安德鲁公爵长期的狱卒。
所有人在处置安德鲁公爵的问题上都抱有不同的想法。有人主张特别为安德鲁公爵修建一座堡垒式的监狱,但是这样花销太大,时间上也不允许。也有人认为安德鲁公爵可以住回公爵府,但是这样安德鲁公爵就很可能和德兰直接见面了。
不能让安德鲁公爵安排在视野之外的地方,也不可能让可靠的士兵们长期看守公爵。但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要让安德鲁公爵在视野之内,还能有可靠的士兵看守公爵而不会抱怨,除了她们都居住的公爵府,还能有别的更适合的地方吗?
一般而言,除了让安德鲁公爵住回公爵府,西比尔还有一个选择:倘若不能解决问题,有时候,解决那个造成问题的人,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不过,西比尔认为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她并不想就尼多洛所说的那类政治上的需求处死安德鲁公爵,无关个人情感上的问题,德兰本人和安德鲁公爵的血缘关系就值得她在这方面进行更深的一层考量,她不希望德兰因此而招致一丝一毫的风险,相信德兰会将这件事委托她来处理也是出于这种想法的考虑。同时她很赞同霍尔登的意见,即为了保证得到的胜利不会付诸东流,她必须消除安德鲁公爵有可能给他们造成的一切威胁。
10月2日,在远郊的避暑庄园,安德鲁公爵的一整天和往常被拘押的那些天没什么不同,然而到了10月3日,一大早安德鲁公爵还在睡梦中,和他一同被拘押的副官们就突然被抓捕了起来,直到当天下午两点钟,接他去公爵府的马车抵达庄园时,仍旧没有人告诉他这一点,而当他怀着喜悦心情登上马车时,护送他的士兵对副官们被抓捕的原因也是一无所知。
安德鲁公爵在公爵府内得到了一个房间,但是公爵府内所有人都不准进入安德鲁公爵的房间,安德鲁公爵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身边只有几个保证他必要饮食和生活需求的人员,而这些人中,一旦被发现安德鲁公爵表现出了某种兴趣,就会立即被调换岗位。
随着时间的流逝,索不拉城几乎人人都知道安德鲁公爵就居住在公爵府,安德鲁公爵受到的限制就更严厉了。即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安德鲁公爵的房间。
安德鲁公爵身边没有任何能够称作是亲近的人。
西比尔意识到了这一点,明白安德鲁公爵的处境是有多么艰难,很为安德鲁公爵感到难过,她竭尽全力给安德鲁公爵创造一个人时也能够拥有的娱乐条件,希望以此能够让安德鲁公爵得到一些慰藉。
但是,不管是乐器还是书籍,似乎都没能取得安德鲁公爵的欢心。安德鲁公爵始终不能安于现状。
由于不清楚西比尔的想法会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产生怎样的影响,安德鲁公爵还是寄希望在德兰身上。他一直写信,但对于满足他要求的人是谁,一无所知。
这天,布里亚鲁利亚王国的一位大商人来到公爵府,他是之前写信给西比尔商讨商约的那位商人,他对于西比尔给他的回信非常不满意。
再次无功而返后,他设法溜到了安德鲁公爵的房间,并建议安德鲁公爵和他合作:“据我所知,这一切对于您的无礼安排都不来自于您女儿的真心。强硬一点的态度能有什么事?您可是安德鲁·卡尔斯巴琴,是德兰·卡尔斯巴琴的父亲啊。有谁能把您怎么样呢?”
“你这个布里亚鲁利亚人又知道什么?”感觉被打扰的安德鲁公爵非常暴躁,他这句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当时就要喊卫兵。
那位商人没有生气,只是捂住了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后说:“我只知道我该知道的。公爵,哪里有孩子敢这么对待父亲的呢?天底下哪里都不存在这样的人。在我们布里亚鲁利亚,男人,尤其是一家之主,必须具有绝对的权威。您就在公爵府,都不需要硬闯,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技巧就能到您女儿面前,让她知错改错,我保准她会乖乖听您的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是敞开心扉还不能过去的呢。可是您,您竟然就在这里写这些没什么用的信,这些信能不能送到您女儿手上还是另一码事呢,您也知道那个佩德里戈……”
这位商人做出一副略显夸张,故作怜悯的挑逗表情:“反正,我是不能接受我的孩子们这么对我,要是我知道我的孩子们有一天会这么对待他们的父亲,我一定会在他们出生后就把他们闷死在襁褓里。”
“你……”安德鲁公爵表现出来一种迟疑,究竟没有反驳。
……商人搂着安德鲁公爵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好些话……
然后西比尔就知道那个商人在安德鲁公爵的房间内待了九分钟,是跳窗离开的公爵府。
第70章如果有人试图解救他
时隔多年,安德鲁公爵决定要亲自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儿,以便尽一尽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
对此,德兰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得知那个商人在安德鲁公爵的房间待了一段时间却不是被后者从房间内轰出去的时候,德兰大概就知道安德鲁公爵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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