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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啪”的一声,酒杯直接被青年一个甩手打飞。被声音刺激到的审神者好像终于从刚才的事情中缓了过来,抬头看着对方。
“不要喝这里的东西。”他说着,竟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面前的女人。
“你要做什么!”审神者们震惊过后,纷纷摆出戒备的姿态。作为政府最优秀的一批审神者,其中不乏作战能力强大的人。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情报交流会,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邀请他们来的佳代小姐明明说……等等,佳代呢,她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不在这里了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心中所想,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到此为止吧。”
佳代正站在门口,望向这里。
“佳代小姐,您邀请的这个人,他……”说话的女孩子忽然止住了声音,她从佳代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极其陌生的东西。
“我说到此为止了,”佳代轻轻地说,在还算宽敞房间里却尤为清晰,“是对你们所有人说的。”
话音刚落,周围陷入黑暗,平地生风,地面颤抖起来,器物碎裂的声音,女孩们惊恐的尖叫声,仿佛在耳边交杂成一个恐怖的,不见底的漩涡,要将所有人吞噬。
——“阿悠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夫人。”
意识消失前,审神者听到佳代过于平静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阿悠,出自《新选组血风录》中章节《冲田总司之恋》。
顺便再提一下,加纳出自的章节是《前发的总三郎》。
第25章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满地的狼藉,所有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意识很快恢复清醒,审神者起身,发现除了被碎裂的玻璃器皿划伤外,他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可是那些之前还在屋子里谈笑的人,那个奇怪的年轻男人,那个似乎可以看穿命运的女人,佳代小姐……他们去了哪呢。
果然……长谷部的警告没有错,是佳代,不,是阿悠借着佳代的身体做的这一切吧。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为了冲田君不惜改变历史的话,一定会是她了。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审神者依然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冷静。他走下楼,大厅里也空无一人,视线因黑暗变得有些模糊。而当他走出这栋建筑时,却感到一丝意外。
屋子里的黑暗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现在已经是夜晚了。他回头去看身后,哪还有什么万屋街上繁华的酒店会馆,包括身后的房子一起,全都变成了江户年代低矮的民房。
这里,是京都。
而这条街道,和之前他带队出阵来过的市中和三条大桥都不一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池田屋附近。
“什么人!”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本能的反应,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抽出刀,转身接下了攻击。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一击不成,愤怒得咬牙切齿:“是幕府的人吗,受死吧!”
接连几声急促的碰撞声,武士一身蛮力,挥刀的动作愈发凶猛,如果被不慎扫到,毫无疑问会血溅当场。
审神者一边接下他的攻击,一边冷静的观察着。看似凶悍的动作,在真正精通剑术的人眼里却满是破绽。他压低身体,将重心前倾,用一个类似突刺的动作飞快上前,目标却并不是男人的咽喉。
“咣当”一声,男人手中的刀被击落,他看着指着自己脖颈的刀尖,忍不住颤抖起来。面前的少年,分明还很年轻,招式间的凌厉果决却带着足够威慑敌人的气势。
——就像他已经杀了很多人。
“你走吧,我只是个路过的人。”审神者收回刀,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见自己眼下捡回了一条命,武士大感意外,忙不迭地转身就要跑,却在下一刻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般,痛苦地喘息起来,发出不成声的哀嚎。
女人从角落里缓缓走出来:“放走敌人,按照你们的局中法度,该处于什么样的刑罚呢?”
“……我的敌人只有溯行军而已,何况我早就不是新选组的人了,阿悠小姐。”审神者看了一眼女人,虽然还是少女的外表,神态间却是一个成熟的,略带着一些憔悴的成年女性。
“久违的称呼啊,”阿悠愣了愣,笑了一下,“是谁告诉你的,长谷部?啊,他果然还是背叛了,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我也就不是他的主人了。”
她踱步到跪在地上的武士面前,窒息令这个男人的面目扭曲起来:“痛苦吗,我帮你解脱吧,与冲田先生为敌的人——”
她说着,举起怀中的一把短刀,正欲刺下时却被人从一旁抓住了手腕。
“你做什么??加纳总三郎,你现在是沦落到倒幕派那边了吗??”
“在这里杀了他,会干涉历史。”面对阿悠的愤怒,审神者只是平静地回答。
“那又怎么样?为了冲田先生,我不在乎——”
“阿悠小姐是出色的医生,这双手不该用来杀人。”
阿悠举着刀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一瞬间束缚住武士的灵力也有了松动,男人抓住这个机会,哆嗦着爬起来,狼狈地跑了。
阿悠没有去追,她沉默半晌,转身去看审神者,月光下的少年的确有着一张绝色的面孔,清冷,妖冶,却偏偏还带着点青涩和稚气,难怪会令无数男人心动。
“你出阵去鸟羽的时候,去见过我了吧。”她突然开口。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审神者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想杀我吗?为什么没有动手?”
“杀你?”审神者诧异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杀你?”
“某种程度上,我们算是情敌了吧?”阿悠说着,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并没有在生气,她也犯不着对这个年龄不过是自己弟弟的人生气,她不是一个善妒的女人。事到如今,她只剩下同病相怜的悲悯。
“我没有想杀你,我只是,我只是……”审神者的声音越说越小,和刚才作战时那个令对手胆寒的剑士比起来,现在的他简直像个秘密被发现而手足无措的孩子,“我只是想看看,冲田君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阿悠愣了一下,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不禁莞尔一笑:“那你见到了,感觉怎么样呢?”
“……很普通。”
“真是过分啊,你果然是没有过女人吧,说这种话出来,可真叫人伤心。”阿悠故作生气,嗔怪起来。
“……但是,感觉是个很温柔的人,难怪冲田君会喜欢你。”至于情敌什么的,审神者心里明白,他哪有那个资格,他连偷偷的喜欢都不被允许。
——只会让冲田君觉得恶心吧。
阿悠不由得想起那个和自己短暂相处过的,爱慕着的人,她的神色满是眷恋,只是寂寞也随之流露出来。她走过去,把手搭在审神者的肩膀上,“加纳,我问你,你恨冲田先生吗?”
审神者几乎是立刻摇头。
“那好——”阿悠说着,将目光望向远处的街道,“你也看出来了吧,这里是时之政府刚刚开放的合战场——池田屋。呐,我们一起去帮助冲田先生好不好?”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吗?之前的失踪案,也是你做的吧。那些失踪的审神者,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么,”阿悠的目光里浮现深意,“他们都很好,他们在自己理想的幻境里,过着幸福的生活。——你不用替他们担心,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我明白了。”审神者回应道。
阿悠才刚露出放心的笑,下一刻就僵住了,她看着审神者举起刀,挡在了自己面前。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他说的很轻,却足够坚决。
阿悠看着他,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果然如此,之前在幻境里也是这样,说着爱冲田先生的话,却对他的命运袖手旁观,你太令我失望了!”
阿悠借着少女的身体,强大的灵力几乎化为实体,瞬间攻向审神者。即使再怎么优秀的剑士,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是无法和能够随意操纵灵力的巫女匹敌的。
这股力量像鞭子一样,抽在了审神者胸前,身体被击飞出去,继而狠狠地砸在地上。
审神者勉强撑起身体,他捂住嘴,口里溢出的鲜血从指缝中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很想站起来,然而全身的骨头都像被碾碎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
阿悠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她咬住嘴唇,内心似乎经过漫长的挣扎。她走向审神者,缓缓地跪坐在他的面前,双手握着那把短刀。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不会害怕的,对不对?放心,我会很快结束的……对不起……”
审神者看着刀尖上反射出来的月光,明亮到了刺眼的程度,明明是紧张万分的时候,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个晚上的月光也是这么明亮。
——冲田君的刀,刺进身体里时感觉很冷。
——他是不是也说了“对不起”。
——他那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可惜当时的自己已经没办法看清了。
有什么划破了空气,卷起风声,飞速而来。
那是一只光箭,在千钧一发之际击落了阿悠手里的刀。
“到此为止吧——原话奉还,阿悠小姐。”墨衣的男人站在月光下,夜风轻轻吹起他被束起的长发,他的手里拿了把弓,那只箭,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你……”阿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在奇怪我是怎么走出幻境的吗,”他说着,弹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利用人心的弱点施术,的确够高明啊。”
“——可惜,你们遇上的人是我。”他说着,再度举起那把弓,向这边走来,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而且拜你的幻境所赐,我还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哦。”
眼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过来,阿悠望了一眼撑着地,却还没能起身的审神者。只有这么做了——她一把勒住审神者的脖子,拾起地上的刀就架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男人的表情变得极为不悦,他停下脚步,拉开弓弦,灵力化作的光箭开始积蓄力量。
“你不管他了吗?”阿悠强迫着将审神者拉到自己身前,挡在了二人之间。
“怎么都喜欢用这招,指使你的人难道没告诉你——”
“住口,”阿悠打断他,“好好想清楚,你若敢放箭,就让他给我陪葬吧。”
男人没有说话,他将目光移到审神者脸上,这张脸除了比之前苍白、沾了些许血迹以外,并没有任何表情。——这个家伙,这种时候,不会是在走神吧。
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审神者才抬眼看向他,对他微笑了一下,用口型说:
——“动手吧。”
“这可是你说的,”男人说着,松开指尖,“最讨厌你们这些逞英雄的人。”
载满力量的箭矢飞速向前,直至没入审神者胸口。
第26章
出人意料的是,箭矢像没有受到任何阻挡一般,穿过了审神者的身体。
一瞬间,阿悠只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几乎要令她形神剧灭的灼烧感避无可避,强迫着她逃离被附身的少女。
黯淡的光芒闪现后,地上多了一个痛苦喘息着的女人。
她穿着和服,梳着江户时期常见的发髻,脸上苍白得没有一滴血色。而她的胸口,那支箭矢没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空洞,属于魂魄的生命力正从那里飞速流失。
“你运气不错,这是破魔之弓,只会对那些不属于人类的邪恶异形造成伤害。”男人走过来,眯起眼睛打量的审神者,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表情,“刚才你是怎么打算的?你并不想死在这里吧。”
“赌一把而已,我们这种人的生存之道,一直如此。”审神者轻描淡写地说。赌注当然不会是压在这支箭上,他紧紧地握住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刀。
“硬接下这一箭,趁乱反手刺向身后,赌的就是你还有没有命做到这一点。”毕竟对方只是个空有灵力,却毫无作战经验的女人。不过,他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审神者——这张脸,配上这双恰似单纯天真的眼睛,谁能想到他会这么狠呢。
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被看穿了呢。”审神者抿嘴微笑,说话的声音夹杂在风里,莫名得有点伤感,“毕竟我只剩下剑术可以依赖了,不是吗。”
男人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好在他很快就将这种感觉忽略了,只撇了撇嘴,一副不爽的样子:“谢谢你又给我找了一份差事。”
他说着,转身走到阿悠面前。缓过劲来的女人此刻倒平静了许多,似乎是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生魂?”男人挑了挑眉,冷眼看着她。
“夫人会来救我的……”她瞪着面前的男人,警觉地向后挪动着身体。
“我一会就去收拾她。指望她救你,难道你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当成弃子了吗?”
“不会的!夫人她答应过我的!”她摇着头,拼命想否认。
“那她怎么还不来——认清现实吧,你被她利用了。”
阿悠的嘴唇哆嗦着,神情陷入绝望,她终于认命一般,低下头苦笑。过了很久,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慢慢开始了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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