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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处理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舒舒服服洗了澡,张鹤玉倒头就睡了下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第11章 针锋
第二天一早,张鹤玉张起陵坐上了前往杭州的长途车。
到了杭州张鹤玉没有急着去找黑瞎子,而是带张起陵去了一家小诊所看了看伤势,两人都没有身份证,没办法去大医院治伤,只能在小诊所治外伤,开一些活血化瘀舒筋活络的药物,内里的伤只能慢慢修养。
两人绕了很久才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黑瞎子的店,本以为这里应该没什么人来,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个中年男人的哀嚎,嚷嚷着不按了不按了,一个趔趄就扶着腰走远了。
张鹤玉忍不住笑出声:“瞎子,你这是把人腰按断了?”进门看见黑瞎子拿着一张红钞检查。
黑瞎子闻言收钱讨好地笑道:“哟,老客户啊,两位要按哪里?我这还有不少特殊服务,陪聊两百,陪玩五百,陪睡……”语气顿了顿,从上往下把张鹤玉扫了个遍又补充道:“按老板满意程度来算!”说完满脸笑意就要过来搂张鹤玉。
张鹤玉被那一眼看得满脸羞愤,还没出口成章,身旁刮过一阵劲风,只见一个藏蓝色身影窜了过去,直冲黑瞎子而去。
张起陵和黑瞎子就这么在这个小店铺里打了起来,打得天花乱坠,不分上下,桌椅板凳散落一地,偏偏张鹤玉安然无恙。张鹤玉看得心惊,只看得到两人的残影,根本看不清招式,又不敢劝架,怕被打死。
张鹤玉打死也想不到劝架的不是自己的嘴,而是自己的肚子。没错,在两人打得正起劲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声咕噜噜声,是张鹤玉的肚子在叫,那两人耳朵不是一般的灵,立马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张鹤玉。
张鹤玉满脸尴尬,但还是小声说道:“你俩应该打累了吧,不如去吃饭,补充补充体力。”
黑瞎子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玩笑着说:“好啊,不过哑巴砸了我的店,这顿饭怎么着也得他请,还有精神损失费以及按摩店物品赔偿。”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pos机问道:“张老板,刷卡还是现金?”
张起陵低下头,把脸藏在兜帽下,假装看不见。
张鹤玉拿出卡放在黑瞎子面前:“行了瞎子,他怎么会有钱,就算有也记不得在哪,我替他赔,然后咱们好好吃个饭,聚一聚,行不行?你俩加起来得有两百岁了吧,怎么跟小朋友似的还打架。”
瞎子听了满脸堆笑,简直就是一副财迷样,刷完卡就搂着张鹤玉走了出去。张起陵抿了抿唇,虽然不爽还是紧紧跟了上去。
吃饭的时候两人不停地给张鹤玉夹菜,眼神带着杀气,似乎在投喂张鹤玉这件事上也要较量一番。
张鹤玉没眼看,翻了个白眼打掉两人的筷子,无奈说道:“你俩喂猪呢?”
张起陵低下了头,没再动作。黑瞎子笑了笑说张鹤玉肉太少,劝他多补充营养,跟张鹤玉有说有笑,仿佛张起陵是个第三者。
张鹤玉跟瞎子聊得开心,也没忘了张起陵,时不时给他夹菜,跟他聊天,张起陵偶尔回答几句,三人就这样吃完了这顿晚饭。
张鹤玉酒量不太好,只喝了一杯就已经醉倒,早已躺在酒店床上呼呼大睡。
张起陵和瞎子站在窗户边,难得的安静。
过了一会,黑瞎子不以为意,眼睛看向窗外,声音很轻:“想起来了?”
张起陵也注视窗外,但眼睛里似乎是另一种风景,淡淡回应道:“想起一些和他在一起的记忆。”
“那恭喜啊,终于想起那小家伙了。”黑瞎子好像永远都噙着笑,永远戴着墨镜,谁也看不清他的想法和情绪。
“不过,哑巴,我倒是有点后悔了。”黑瞎子嘴角落了下来,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假如我没找到你,自己去把他带出来,他可就是我的了。”
张起陵转过头看向黑瞎子,“你不会。”黑瞎子又恢复了笑容,欣慰地拍了拍张起灵,“不愧是你,这世上除了那小家伙,就属你哑巴张最了解我。不过你下手真重,瞎子我现在腰酸背痛的,得回去按摩按摩,活血化瘀。”说完揉肩捶背地走了。
张起陵和黑瞎子不打不相识,张鹤玉通过张起陵认识黑瞎子,三人一起走过十几年光阴,遇到过大大小小的危险,他们的感情早已比一般的友情深厚。但张起陵和黑瞎子动起手来也不含糊,强者的较量就该如此,在某一方面来说,他们是朋友,也是对手。
张起陵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眼里充满了别人不曾看过的柔情。
第12章 追忆
三人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月的休闲生活,听黑瞎子说吴峫他们也在杭州,张鹤玉原本想去看望,但黑瞎子一脸高深地说现在不是时候,不久后一定会见面,就连张起陵也附和地点了点头,张鹤玉将信将疑。
直到三月初,三人收到了一个包裹,是匿名寄给张起陵的。张起陵的名字鲜少人知道,寄包裹的人应该对张起陵有所了解。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老旧的照片和一张纸条,仔细一看,照片里面竟然有张起陵,还有一个长得很像吴叁省,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1984年7月,西沙。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保护吴峫,他能带你找回真相。
张起陵皱着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轻声说道:“西沙,有我的记忆。”张鹤玉不明所以,但黑瞎子跟他说过,张起陵不定时期就会失忆,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反反复复下墓追寻记忆。张鹤玉突然很心疼,他知道他们张家有很多秘密,张起陵身上一定背负着绝对的使命,所以一直忘记,一直寻找,反反复复,仿佛追寻记忆,已经成为了他活着的意义。他会失忆,却始终不会忘记自己要守护什么。
张鹤玉不曾参与过张起陵的这三十多年,但他知道,张起陵一定很苦,很孤独,只能默默独自承受一切,所以在往后的日子里,尽管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他会陪着他,一起找回失去的记忆。
张鹤玉拍了拍张起陵的肩,坚定地说道:“张起陵,别忘了带上我,我也姓张。”张起陵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黑瞎子突然满脸笑意:“所以瞎子我即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不瞒你们说,黑爷我这有一点点小道消息,还有一点小手段,让你们有名正言顺去西沙的身份,不过嘛……”说着笑眯眯的从身后拿出一个pos机来,张鹤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财迷瞎!
瞎子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认真说道:“记住了,你们是那支队伍请的文物专家,张灏张教授以及他的学生陆玉,千万不能在他们面前露了馅。”说完拿出一堆专业资料让他们恶补知识,两天后出发。
张起陵和张鹤玉易了容,张鹤玉看着面前一脸面瘫的猥琐秃头中年大叔,笑的合不拢嘴,还拿着新买的手机拍了很多照。张鹤玉则是易容成了一个刚毕业的文静大学生,人设是懵懂求知且纯情的好学青年。
张鹤玉有信心能保持人设,但他不自信地看向了张起陵。哪知上一秒沉默面瘫的张教授下一秒脸上就堆起笑容,用着老师教导学生的口吻对张鹤玉说:“小玉啊,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次去西沙搞研究,你可要好好表现,听说这次研究行动还有其他青年专家,到时候多多与人交流,一定有不小的收获。”说完还欣慰的拍了拍张鹤玉的肩。
好家伙,连声音都变了,张鹤玉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张起陵平时跟闷葫芦一样,还会演戏,难道张家人去国外还顺便进修了演技
张鹤玉没话说,默默竖起大拇指,继续与专业资料斗智斗勇。
黑瞎子人脉很广,什么活都接过,认识的人也多,使了点手段让张教授去不了这次行动,于是两人成功混进一只自称国际海洋资源开发的队伍中,成为队伍里所谓的资深专家,领队的人是个短发干练的漂亮女人,身材凹凸有致,名字叫阿柠。
两人努力地走人设,期间张鹤玉看到了一串很熟悉的数字,还见到了吴叁省,这才明白过来,这是那支鲁王宫里损失惨重的外国队伍,吴叁省与他们合作了。吴叁省好像没有认出他们,还客气的跟两人寒暄了几句。
第二天吴叁省下了水,下去之前还告诉阿宁,一个星期后他没上来就去找他侄子。
张鹤玉隐隐感觉这人不简单,他既然二十年前就下去过,应该不至于失联才对,为何还特别嘱咐人去找吴峫?好像算准了他会失联,阿柠一定会把吴邪找来一样。
第13章 吴峫
果然,吴叁省失联的第二天,队伍开始了搜救工作,海上刮起了风暴,无奈只能退回岸边,过了两天阿柠如约去找了吴峫,为了说服他还带上了张教授和张鹤玉。
没想到吴叁省给的地址不在杭州,而是在济南某宾馆某号房间。地址如此精准,看来吴叁省的确不简单,还能提前几天掌握自家侄子的动向,说不定吴峫也在他的某些计划当中。
张鹤玉不由得同情起吴峫来,但也不打算提醒他,毕竟这是他们自家事,轮不到他来管。算计归算计,这老狐狸还知道找上张起陵这个高手保护吴峫。
到了宾馆,阿宁跟前台说了一声,让人上去叫吴峫出来了。
再次见到吴峫,张鹤玉还是挺高兴的,他喜欢这个跟他性格有些相似的青年。没想到这一个多月他还过的挺滋润的,脸都圆润了一些,整个人气质干净,容光焕发,带着金边眼镜,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完全不像在血尸墓里那样狼狈。
张起灵端起了专业人设,站起身去与吴峫握手,客气的叫了一声吴先生。吴峫打量了一下我们,有些疑惑地问:“三位是……?”
张教授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给他,见吴峫不说话,还尴尬得笑了笑了笑说:“吴先生,或许我们有些唐突了,不过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吴先生谈谈。”吴峫还是不说话。
张教授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一星期前有一位叫吴叁省的先生找上我们,吴叁省先生与我们的老板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跟我们说起过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海底墓的,不知道吴先生了不了解这件事?”
吴峫皱了皱眉,似乎很不耐烦,摆了摆手说道:“你想表达什么,请一次性说明白就好。”
张教授闻言冲一旁的阿柠请示了一下,阿柠点点头,张教授上前跟吴峫详谈了一会,说明了吴叁省失踪的事情。听着张教授那一口浓重的广东腔,张鹤玉忍住不笑场,这哑巴哥还真敬业,且全能,上到外语下到方言,听说还会粽子语。不过这么牛叉的人,估计很难找到媳妇,因为太优秀了,没人配得上,性格也太冷淡了。
吴峫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发现张教授他们似乎在绕弯子,也不正面说明找他的目的,顿时不客气的说:“请你直截了当一点,说说你们来找我的目的。”
几人尬尴了一下,面面相觑,张教授咳了一声又继续说:“是这样的,吴叁省先生失联的三个小时前已经找到了海底墓的位置,正在做准备工作,所以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了海底墓,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的考察船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寻不到踪迹。”这是在暗示他只有吴叁省知道海底墓的位置,而吴叁省如果活着从海底墓出来,没有接应的船,也会被淹死,他们想找吴峫合作,找到海底墓,顺便救出吴叁省。
果然吴峫表情变了,阿柠见状又跟他说了一些问题,吴叁省几人的处境很不乐观。
吴峫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心累:“那你们来找我做什么,我能在这件事上提供什么帮助吗?”
看来吴峫对他这个三叔很放心啊,没有表现出太多着急的情绪,不愧是老狐狸的侄子。
阿柠说想要吴峫跟他们一起去找海底墓,救出吴叁省的考察队,并且马上那片海域就会出现台风,吴峫毕竟是吴叁省的亲人,时间紧迫,非去不可。
没想到吴峫非常谨慎,问他们为什么不通知海警,几人装作干坏事被抓包的样子,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吞吞吐吐的说他们拿的是越南打捞许可证,而吴叁省失踪的地方是中国境内,吴峫瞬间明白了,气的不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恨铁不成钢,引得四周人都看过来。
阿柠狡黠的笑了笑,让吴峫做打算,吴峫无奈的答应了,他不能看着他三叔做糊涂事。
张鹤玉心里直呼好家伙,就这么一件事搞得好像套娃一样,一个套一个,最终被套的就吴峫一个人。
几人连夜乘坐航班飞往三亚。期间还互相介绍了,吴峫客气的跟三人握了握手,认真打量张鹤玉,玩笑地对他说:“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名字里也带玉字,仔细一看你眉眼居然也跟他有几分相似。”
张鹤玉心里一个咯噔,不会露馅了吧。随后喏喏说了声:“可能是错觉吧,我是张教授的学生,一直在他身边学习。”
吴峫又说道:“不过你跟他性格不一样,他很健谈。”说完向张鹤玉投了一个微笑,闭上眼靠着休息了,张鹤玉松了一口气。
阿柠给了吴峫一份行程安排,全是英文,也不知道吴峫看不看的懂,阿柠问他还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吴峫脱口而出:“黑驴蹄子。”
张鹤玉在心里哈哈大笑,这吴峫是得有多怕粽子啊,在这正规考察队伍里让准备黑驴蹄子。
三人都装作不理解的样子,吴峫尴尬的摆摆手:“没事,当我没说。”看了看文件又闭上了眼,只当走个流程。
下了飞机几人坐着阿柠公司的专车到了港口,跟当地的渔船谈判,船老大忌惮海上的风暴,死活不愿意带人出海,张教授当即把价格提高两倍,这才愿意开船。
先是去了永兴岛跟蛙人队集合,又转向了华光礁,海上也渐渐恢复平静。
风暴过后的海域景色也是十分漂亮的,海面上还屹立着一些小岛屿,一些小小的树木闪着绿色光泽,仿佛重获新生。此时傍晚,海水跟天空连接起来,霞光映在海面上,漾着淡淡的水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赞扬起大自然的神奇。
张鹤玉心想那墓主人还挺会选位置的,风景好,盗墓贼难找。
船慢慢在海面上行驶,张鹤玉和张起陵在舱里休息,张鹤玉有一点晕船,但不是很严重,也睡不着。凑到张起陵面前,吐气如兰:“老师,你怎么什么都会,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能多了解了解你吗?”说完还一脸无害的眨了眨眼。
张起陵不动声色,顶着张教授的声音淡淡说:“以后会了解。”他知道张鹤玉在逗他玩。
张鹤玉刚想撒个娇恶心恶心他,突然人皮面具脱落,身体开始缩小,变回了那个小白团子,两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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