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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游：“……”
“你放心，我洗澡了，”林纵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快上床，明天还得去拆石膏。”
霍游站在床边看了会儿，自知反对无效。
林纵啪一声关掉顶灯，把枕头往霍游旁边挪了挪。
两人的胳膊瞬间贴在了一起。
霍游浑身一僵，陡然扭头看他。
林纵也侧头看他：“怎么了？”
“你……”霍游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避免两人皮肤紧贴，“睡好。”
林纵审视了下自己。
他睡得还不好吗？睡觉莫非还得站军姿？
不对，霍游每次睡觉都会抱着他，也不像是会睡觉站军姿的人。
林纵隐约明白了什么。
第36章 小癖好
霍游总是和寻常人的喜好不同，思维也不同。
他说的睡好应该不是像自己现在这样，平稳且笔直地仰躺着。
结合之前几次一起睡觉的经验来看，霍游所谓的睡好，可能是需要抱着。
和他需要克服的渴肤症一样，都是从小缺少爱意安抚所导致的。
以至于虽然霍游看起来近一米九，不说话的时候也很沉稳，但实际上他的内心还停留在小时候。
霍游只说过才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但从未提过和爸妈一起生活的日子。
也就是说，爸妈已经去世的概率很大。
霍游的内心或许也停留在了爸妈去世时。
林纵一番思考，更加心疼霍游，他完全能够理解霍游的小癖好。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去抱霍游。
他没有抱着人睡觉的习惯，尤其是要抱一个腿受伤还很长条的人。
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霍游也没再说话，桌上的夜灯还亮着。
林纵撑着床起身，伸手越过霍游，想去关掉。
他入睡虽然挺快，但也受不了一直有灯光晃着。
林纵手即将够到夜灯时，身下的霍游忽然睁开了眼。
他语速很快，像是非常紧张：“干嘛？”
林纵一脸莫名，继续往前伸手，撑在床上的胳膊碰到了霍游的短袖。
他没甚在意，啪嗒一下关掉灯。
“欻”一下闪身翻回自己那边躺下。
霍游心跳都快负荷了，结果发现林纵只是去关灯。
不忍心怪林纵为什么这么暧昧，只能怪自己怎么什么都往暧昧那方向靠。
顺道再怪一下周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带偏了。
明明在周汤问他直不直之前他都没想这么多。
正追根溯源之际，林纵又往他身边挪了点。
霍游这次强忍着没动，生怕林纵又误会些什么。
而且抛开接触太多可能会产生依赖感的负面作用，其实林纵越靠近他，他越是身心舒畅。
“你困吗？”林纵悄声问。
霍游唇角微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话还是装睡。
不过林纵显然是想说话的，他又说：“一想到你明天终于能站起来了，我还挺激动的，睡不着。”
霍游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拄着拐走路难道不算站起来？
室内光源都被切断了，现在他能看清林纵的脸部轮廓，但他什么表情自己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知道是怎么个激动法。
他依旧没有说话，林纵也没再自言自语。
就在他睡意即将来袭之际，身边人突然又动了。
温热的气息骤然贴近，还不等他反应，胸前被一条胳膊压了上来。
霍游大脑警报快响应不及了，这又是干什么？
“林纵？”霍游僵直着，轻声叫他。
林纵哼唧了两声，还很刻意地磨了磨牙。
明显在装睡。
霍游又叫了一声。
林纵似乎是听烦了，一头怼在了霍游脸侧，横在他身上的手像是拍小孩一样拍了拍。
“睡觉。”他要求道。
霍游颈间全是林纵的呼吸，丝丝缕缕的，透过皮肤顺着血液一路往心脏里钻。
霍游七点多睁开了眼，怀里照旧抱着林纵。
他叹了口气，似乎也有点理解林纵了。
林纵之前也没突然抱他，至于他现在这个抱人睡觉的举动是跟谁学的，答案不言而喻。
霍游轻轻松开他，想要装作两人睡得很清白的样子。
谁知刚一动作，原本平时睡得还挺沉的林纵突然醒了。
“嗯？到点了？”林纵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摸出自己压在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才十分，再睡半小时……”
霍游心虚的“嗯”了声，准备等他睡着再起。
林纵果然很快呼吸便变了调子，但在他进入深度睡眠的前半秒，不知道大脑传递了什么指令。
躺在旁边的霍游再次被抱住。
不行，这样下去心脏迟早出问题。
霍游决定等他醒了一定得告诉他不要随便抱他。
这样会让他渴肤症时所需要的安抚阈值上升，可能得从一个拥抱变成抚摸，再严重的话甚至可能需要皮肤紧贴。
别说林纵能不能接受，他自己就接受不了
早上九点，三人组按照预约的挂号时间纷纷抵达医院。
去签到后便在等着叫号。
“他咋了？”李坚秉看着林纵后脑勺，小声问霍游，“你俩又吵架了？”
霍游掀起眼皮看向林纵，无奈点头。
“哎，我猜猜，”李坚秉立马来了兴致，“他要帮你做什么，但你拒绝了？”
霍游惊讶看向李坚秉。
他今早在林纵真正醒来后说了不要随便抱他的事儿。
林纵立马冷脸，横冲直撞地就走了，一直到现在都不搭理人。
李坚秉看到霍游表情，瞬间骄傲起来：“是不是猜中了？没办法这就是我们铁子之间的羁绊。”
“认识他十几年，我猜他的想法那简直……”李坚秉伸出一只手翻转了下，“易如反掌。”
霍游想了想，认真请教：“那我该怎么办？”
“你就让他帮呗，”李坚秉压低声音，“他能做出什么危害社会的事儿。”
就非要抱着他睡觉而已，那倒是不会危害社会。
但长此以往下去，会产生其他危害。
首先，他的睡眠。
其次，他和林纵本该具备的纯洁朋友关系。
最后，他真的顶不住林纵这样。
他现在已经觉得有些上头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完完全全喜欢上林纵，想装朋友都装不了。
“我跟你说，只要顺着他，他其实很少会生气，”李坚秉说，“我都忘了上次跟他打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霍游：“……”
认真倾听了一个完全无用的建议。
霍游有些不想说话。
恰好广播通知进去就诊，霍游吸了口气，决定等拆完石膏找个机会再仔细解释。
拆石膏很快，全程也就十分钟。
林纵在旁边眼也不眨地看着，但就是不说话。
霍游还真有些不习惯。
等从医院出来，李坚秉去开车。
霍游站在林纵旁边，决定破罐子破摔。
“不是不让你抱，”霍游目视前方，“只是一旦形成习惯，下次我渴肤症发作就需要你脱光抱着我……”
他侧头看向林纵，声音越来越低：“难道这样你也能接受？”
第37章 你是直的吗？
林纵基本没有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但这次是真不能瞬间给出答案。
他倒是从没想过霍游的渴肤症还会自己建立耐受，他还以为一直都是抱一下或者摸一下就行。
如果裸着抱霍游……
林纵想象了下，没忍住呲了呲牙。
这也太奇怪了。
林纵虽然没回答，但总算是消了气。
天知道早晨刚睡醒，霍游就一脸严肃地说以后不要随便抱他。
霍游一定不懂随便这两个字的伤害有多大。
回到家后，林纵和李坚秉上了游戏。
不过没玩多久，李坚秉他哥打电话给他交代了点事儿，他只好匆匆离开。
林纵一个人玩其他游戏，但脑子里还是想着霍游的问题。
终于在下午饭前，林纵想出了答案。
他不能接受裸着去抱霍游。
而且如果他没理解错，霍游的意思肯定不仅仅是他需要脱光，而是他俩都……
怎么说呢，光是想想就很gay。
之前李坚秉说的那些觉得gay的行为他都不认同，但这个不用李坚秉说，他也能感觉得到。
幸好这话是霍游说的，他有渴肤症才需要这么亲密的治疗方式。
要是换成其他人，林纵肯定得揍他一顿。
既然已经想清楚，他肯定得告诉霍游。
霍游在外面遛了一小圈回来，在后院进行康复训练，来在他旁边跑来跑去地撒欢。
总感觉来会把霍游给铲飞。
林纵在环形走廊上站了会儿，走了过去。
还没等林纵开口，霍游突然从兜里掏出两颗绿色的东西递了过来：“给你。”
林纵愣了下，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
绿色的小圆球，像是什么树的果实，没见过。
“无患子，”霍游看向他，“刚才出去捡的。”
林纵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很特别，形容不太出来。
“进去吧，”霍游说，“我告诉你怎么用。”
一晃，林纵跟着霍游到了洗手间。
“拿着它俩搓搓。”霍游说着拧开水龙头。
林纵不懂，但照做。
温热的水流从手上滑过，手里的果子搓着搓着起了泡。
泡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林纵不由得挑眉，疑惑看他：“你往上面涂洗手液？”
“没，”霍游笑了下，“好玩吗？”
林纵又搓了搓，把泡沫团成一团捏碎：“好玩。”
“嗯，别生气了，”霍游说，“等十月份无患子熟了捡一些给你做手串。”
林纵搓来搓去的手一顿，关掉水龙头。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敢看霍游的眼睛。
尤其是他脸上现在还带着那种纵容的笑。
林纵慢慢捏着手上残留的泡沫，低着头嘴硬：“我其实没生气，只是不想说话而已，你也经常话少，应该能懂。”
霍游又笑了下：“嗯，那手串还要吗？”
林纵抬起头，一脸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神情：“当然要。”
霍游点了点头，应下了。
自打说清楚后，林纵便没再非要关心霍游，只是每天还都会问他一句：“今天有不舒服吗？”
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
林纵一方面觉得肯定是霍游心情不错才没有不舒服，还是自己养得好。
一方面又苦恼自己天才的治疗渴肤症的技能无处施展。
真是暴殄天物。
一周时间很短暂，尤其是还需要收拾东西。
林纵之前没长期在外地待过，他也就有点外出旅游的装箱经验。
东西一多完全无从下手。
于是，霍游坐在床边指挥他拿东西。
林纵虽然把衣帽间改造了，但由于他房间很大，配备的衣柜也很大。
放眼望去全是衣服。
霍游让他拿了几件夏天和初秋的衣服。
林纵选好要带的，往箱子一塞，发现空间很快就被占完了。
霍游无奈，只能蹲下一件件给他重新装。
和林纵不同的是，他虽然没怎么旅游过。
但爸妈去世后他换过好几个地方。
先是小姨带走他，但由于工作调动，小姨没办法把他在外婆家寄养。
大概一年，外婆突发性脑梗，小姨又把他接了回去。
十五岁那年，小姨夫看他不顺眼，他只好主动提出去住校。
又是一年，小姨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小姨夫，把他接回了家。
再到他成年，小姨帮他租了房子，让他先在外面过渡。
在这稍许动荡的几年里，霍游早就学会了怎么收纳，怎么能够随时离开。
林纵蹲在旁边看他把衣服、鞋子、帽子等等一系列东西一件件放进去。
说不出有什么区别，但就是全都装进去了。
林纵不得不夸一句厉害。
霍游扫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
帮林纵装好箱也该回去收拾自己的。
房间里的东西一部分带去学校，另一部分得收拾出来在出发去A市前拿去周汤那里。
打包好的当天晚上，霍游就预定了搬家货车。
去学校的倒数第三天，他要把所有暂时不用的东西全带走。
当东西一点点搬上车，林纵在他旁边问他为什么非要这么早搬走的时候。
霍游才像是被击中了一样，恍然意识到，他真的要和这里告别了。
货车一路行驶，到周汤住的单元楼门口停下。
不是游泳馆，林纵没来过。
周汤很快从单元楼出来接应他俩。
他今天的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耳朵上闪瞎人的钻石耳钉也没了，整个人看着可信了很多。
“你一个人住？”林纵边搬箱子随口问。
“当然……”周汤尾音拐了个弯，“不是。”
哦，懂了，应该是和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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