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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凉但又滚烫。
烫得霍游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缓缓抬起手，在林纵下巴上轻蹭了下。
烫得他惊慌收回。
下一秒，林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无声对峙。
余光里，夜灯里的水母上上下下漂浮着，像是真的活着。
林纵抓得不紧，霍游动了动手指，按在他手腕内侧，旋即手腕一转，握上他的小臂。
皮肤接触到的瞬间，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轰然散开，只留下最直白的。
他看着林纵，低声问：“能摸我吗？”
第34章 秘密
林纵惊呆了，嘴都合不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他赶紧确认：“你说，摸你？”
霍游没立刻回答，撑着轮椅站了起来。
从原本的仰视变成略微垂眼，蓝色瞳孔在光线变化下稍稍放大。
我靠，真好看。
林纵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还倒映着自己。
霍游看了他一会儿，缓缓松开他。
“对不起。”他说。
“嗯？”林纵回了神，“什么？”
“没，”霍游声音有点哑，“你回吧，我睡觉。”
林纵想也不想地拒绝，并绕回刚才的问题：“你先告诉我，你说的是摸你吗？”
霍游紧闭着嘴，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摸哪？”林纵扬起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摸脸行吗？”
“不用……”
话说一半，林纵温热的手贴了上来，在他脸上轻轻托着。
“这样行吗？”
霍游身形一晃，吓得林纵赶忙用另一只手扶他。
还不忘开玩笑：“我内力这么深厚吗？差点一掌把你击倒。”
霍游打断他：“林纵。”
“嗯？”林纵看向他，突然心领神会，“你是想被摸头？”
林纵话说一半，被霍游的举动震惊到失语。
霍游竟然闭着眼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好脆弱，好像受伤的动物，好想关心他爱护他给他所有他喜欢的……
“好了。”霍游放开他。
他有些不敢看林纵，刚才已经能感受到林纵的僵硬了。
“我靠！”过了能有十几秒，林纵才盯着自己的手发出一声感叹。
“哥，”林纵又这样叫他，“你有些可爱啊。”
霍游愕然和他对视。
“你喜欢别人摸摸你是吗？”林纵举着他的手极其莽撞地又在霍游下颌蹭了蹭，“舒服吗？”
霍游心下一紧，不知道他还要说出什么令人惊掉下巴的话。
果不其然，林纵又问：“你最近一直盯着我看，欲言又止的，是不是就想让我摸你？”
“不是，”霍游含糊带过，转而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纵在自己脸上也摸了摸，没摸出什么。
“还好吧，”林纵向来尊重每个人的小癖好，自认极其大气地说，“就像你喜欢用信封装钱一样，喜欢被摸也不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林纵刚才已经想明白了。
霍游应该从小都过得不怎么开心，没有家人的陪伴，所以才会在长大后想要被摸摸。
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其实不喜欢用信……”
估计林纵会以为他在掩饰。
霍游原本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决定认同林纵的说法：“你说的都对。”
林纵一脸“果然，我就说世界上没有比我还聪明的人了”。
霍游于是趁机告诉他：“以后我让你走你就赶紧走，不然我可能还会像今天一样。”
“为什么？”林纵不解，“你需要，那我摸你不就好了？难道我摸你不管用？得让我妈来？”
霍游：“？”
总感觉林纵对他的奇怪表现又进行了一些他不知道的艺术加工。
为了让他不再乱猜。
霍游想了想，决定坦白。
这种事儿就像是出去干仗，得一鼓作气。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霍游默默坐回轮椅。
他清了清嗓子：“你听没听说过渴肤症？”
林纵皱眉：“克服啥？”
霍游：“……”
真的还要说吗？
“你可以理解成我心情不好或者环境不适的时候会想被别人触碰，碰过之后就会逐渐恢复正常。”霍游快速说完，生怕慢一点他就说不出来了。
林纵拖着声音“哦”了声：“不就是想要我摸你吗？”
“嗯……”霍游放弃挣扎，“是，你可以这么理解。”
林纵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
“别人摸你也行？”
他敏锐地抓住了问题重点，微眯着眼警示霍游。
“不行，”霍游给了他想听的答案，“只有你可以。”
只有你可以。
Onlyyou。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林纵还是爽到了。
他也太牛逼了。
竟然天生就能帮人治病。
“你现在还想被摸吗？”林纵好奇地凑近问。
霍游想说已经好了，但又有些贪心。
他犹豫了片刻，装作小心翼翼地说：“抱一下应该就能好。”
话音刚落，林纵俯下身，张开胳膊抱了个满怀。
当气息和体温交织在一起时，霍游竟然有些想哭。
他滚了滚喉结，压下快要奔涌而出的酸涩。
大概过了十秒，霍游拍了拍林纵的背：“我好了。”
他也没想这么快“好”，但林纵这个姿势抱久了会不舒服。
“还挺快。”
林纵松开他，站起身活动了下。
“下次不舒服直接叫我，”林纵非常热情，“要不我今晚和你一起睡。”
“不用，”霍游总感觉哪里不对，确定是已经坦白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清楚，“我……需要的话会找你。”
林纵：“一定？”
“嗯，”霍游点头，“一定。”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林纵洗了个澡，冲进电竞室。
难得没玩游戏，而是搜索霍游说的到底是什么病。
资料还不少，林纵一个个点进去看。
大家的缓解方式各不相同。
林纵简单整理成三类。
第一类是发作时不管谁触碰都可以，第二类则只能是自己喜欢的人触碰才管用，最后一类应该是像霍游这样，得最信任的人触碰才可以。
看来霍游拿他当最信任的人。
林纵又爽了一会儿，这才关掉开了一任务栏的页面。
窗帘缝隙里能看到天已经快亮了，林纵赶忙躺上床，临睡前再看一眼有没有未读消息。
没想到最显眼的就是霍游。
他换了头像，换成了那个水母灯。
游走：【林纵，别告诉别人。】
林纵能脑补出他说这句话时的正经语气，因此他也很正经地回复。
ZONG：【当然，这是我们的秘密！】
第35章 睡好
此时，一夜没睡的霍游看到了林纵回复过来的消息。
霍游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无奈地笑了笑。
终于明白周汤为什么谈直男色变了。
这说话方式，但凡是个同都会多想。
霍游等了会儿，没有新消息，他便也没回复。
林纵虽然表面没多问他什么，但按照他的习性，这会儿肯定刚搜完渴肤症相关内容，正准备睡觉。
还是让他好好睡吧。
霍游想着，脑子乱糟糟的，侧躺着看蓝紫色的水母灯，渐渐也睡了过去。
霍游按时出去吃早饭。
看到林纵爸妈的瞬间，他竟然有些心虚。
他昨晚让林纵别告诉别人，其实就是怕林纵会告诉他爸妈，让他爸妈找医生给他治疗渴肤症。
这种事儿林纵绝对干的出来。
林纵爸妈要是知道自己渴肤症奇怪的缓解方式，一定不会像林纵一样呆傻。
正想着，呆傻本傻竟然来了。
没想到林纵也起了，并且看起来还挺精神。
“爸，妈，哥，早啊。”林纵打了声招呼。
沈女士从馄饨碗里抬起头：“学新称呼了？我宝真棒！”
林爸在一旁喝着咖啡偷笑。
“什么啊？”林纵拉开椅子坐下，“你不是说霍游是你和我爸努力出来的哥哥吗？”
霍游眼神从林纵飘向沈女士。
沈女士尴尬一笑，低下头继续进食。
林纵也端了碗馄饨，用勺子搅来搅去，视线若有似无地往霍游身上飞。
霍游：“……”
完了，这祖宗又有问题要问。
他没抬头，装作没看到。
饭后，爸妈去上班，霍游把餐桌上的餐具简单收拾了下，放进洗碗机。
他之前中午饭后和张阿姨聊过天，看她操作过，于是顺手加了洗碗粉，摁了开始。
林纵靠在岛台看他捣鼓，又开始夸他：“你真厉害，不用看说明书就会用。”
霍游：“？”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林纵，他会以为对方在挑衅。
“我都不会，”林纵说，“不知道怎么摆。”
进餐厅只为吃饭的话确实可能不太清楚哪些餐具该摆在哪个地方。
只是，这有什么好夸的？
林纵是起太早脑子没带出来吗？
霍游看了他几眼，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纵关切上前，“你不舒服吗？”
“没，”霍游看他有要抱的趋势，赶忙否定，“我发病频率没有这么高。”
林纵看了他几秒，似乎在确定。
半晌才不情愿的“哦”了声。
他昨晚在梦里已经想清楚了，霍游说他心情不好或者环境不适的时候会发作。
那肯定是昨天发生了什么让他心情不好了。
首先肯定不是他导致的，那么可疑人选只剩下暴躁哥程迹和霍游小姨。
林纵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想问，但现在又不想了。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霍游已经不高兴过了，现在再问原因没有意义，可能还会让霍游陷入不好的回忆里。
既然不想让他因为渴肤症不舒服，那就得从根源上防范。
不能让他心情不好。
那么只要他一直夸霍游，霍游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心情。
他可真是个天才。
林纵今天很怪。
不是怪好看的那种怪，是古怪的怪。
从早晨吃完饭他用洗碗机被夸后，夸夸机就此上线。
霍游收到小姨儿子的消息，问某道小学数学题。
他怕发文字消息年仅十岁的表弟认不全，于是改成语音给他讲。
林纵恰好在他房间里视察，听到后闭眼夸。
“你还会给别人讲题，好厉害。”
霍游：“？”
霍游去后院放风，陪来玩了会儿飞盘。
林纵从走廊漫步过来，张嘴就是：“你知不知道动物乐意亲近的肯定都是特别好的人。”
霍游：“？”
他在这儿住了两个月了，每天都会来后院和来互动。
要是再不亲近，那他很十恶不赦了。
下午，周汤把拐和林纵漂泊在外的内裤送了过来。
霍游没坐轮椅，蹦着去开门。
林纵跟在后面：“你腿还伤着都能给人开门，厉害。”
霍游没回他的话，打开门接过周汤递来的东西，道了声谢。
周汤和他闲聊了几句，摆了摆手走了。
关上门，拄着拐一回头就看到林纵企图张嘴。
霍游立马打断：“我还能呼吸，厉害吗？”
林纵：“？”
霍游实在不知道林纵在搞什么，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林纵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
霍游老实回答：“不是。”
但不是还这么怪，那更可怕。
林纵也发觉自己有些过犹不及，哼了声扭头去后院找来玩了。
霍游简单洗漱了下，上床，正要关掉顶灯只留小夜灯时，房门被敲响了。
与此同时，手机也响了。
这让他想起一个测试。
当你一个人在家，同一时间，你的电话响了，门外有人在敲门，孩子突然哭了起来，狗扑到猫砂盆前要吃猫刚拉出来的屎，这时候你选择先干什么？
霍游下床，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孩子和猫狗。
打开门的瞬间，霍游手机来电也断了。
他刚才看过了，是林纵打来的。
可能是怕他睡着了听不到敲门声。
霍游让开路，林纵闪身进来关上了门。
“怎么了？”霍游问。
只见林纵背着手快步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枕头甩在床上。
“我思来想去，还是陪你睡比较稳妥，”林纵把自己丢上床，“万一你晚上突然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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