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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便会在将醒未醒的几秒内，默念快睡快睡，重新陷入深度睡眠。
霍游醒来后便坐了起来，看着林纵极短的时间内切换了好几个睡眠模式。
等他绵长的呼吸再次传来，霍游才轻手轻脚地蹭到床边穿鞋。
起身前再看一次林纵。
他的脸睡得有些红，头发凌乱的散在额前。
霍游下意识伸出手，失去意识般靠近。
在即将贴上时，手机闹钟响了。
他被吓到了，手指一颤，戳在了林纵脸上。
林纵也被闹钟吵醒，在被戳的同时睁开了眼，从枕头下面熟练地摸出手机往上划了下。
霍游心跳很快，不知道林纵有没有看到他刚才的举动。
要怎么解释？
“八点，”林纵又闭上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要去吃早饭。”
还好，霍游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应该是没看清。
“你几点睡的？”霍游问。
他记得自己昨晚失去意识大概一点半，不知道林纵后面还有没有继续玩。
“快两点吧，”林纵打了个哈欠，手捂着脸搓来搓去，声音也含含糊糊的，“把你弄上床之后睡不着，干瞪了几十分钟。”
“那别睡了，今晚早点睡，调一下作息。”霍游说。
林纵应了声，翻身面朝霍游，看了一会儿，想起来问：“你刚是不是摸我了？”
要不是腿不好使，霍游能当场起立。
“没。”他急忙否认。
他本来也没想摸，只是……
只是碰一下。
“我都看到了，你摸我脸，”林纵眯了眯眼，“是不是发现熬夜也毫不影响我的帅？羡慕嫉妒对不对，我都懂，煎饼也这样。”
“嗯……”霍游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
林纵满意了，坐起来边在床边找拖鞋，边继续夸赞自己。
从帅气逼人夸到貌若潘安，再到我与你孰美。
霍游突然发现自己想得太多。
他在周汤的影响下，会思考什么距离才是朋友该有的，什么距离会过于暧昧。
但显然，林纵和李坚秉的相处比他想象的要“越界”很多。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用克制自己的行为，林纵会为它们找到合适的理由。
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林纵洗漱很快，八点十几两人便进了餐厅。
今天林纵爸妈也在，吃得挺悠闲。
“小游啊，你最近腿感觉怎么样？”沈女士等霍游坐下，问，“这周五去复查一下吧。”
霍游拿筷子的手顿了下，才闷头低声说：“听您安排。”
“小游这石膏我估摸着最快开学前才能拆了，拆完还得恢复一到三个月，”林爸喝了口茶，“到时候让医院开个证明，军训就别参加了。”
“是啊！”林纵扭头看向霍游，“你不用军训，那我军训你来给我送西瓜。”
“美得你，”林爸笑了笑，“国庆回来吗？”
“回啊，”林纵毫不犹豫，“我到时候肯定想你们了。”
“没觉得你想，”沈女士说，“让你报省内你不乐意，现在想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林纵狡辩：“妈，你年轻时候不也天天外面跑吗？我这是遗传。”
沈女士瞥了他一眼：“你这是诬陷。”
霍游沉默着听他们说话，感觉温暖的同时又有些不舍。
等他腿好了，肯定不会再留在林纵家。
搬来的东西还得问问周汤能不能帮他寄存，万一不能也只能挑必需品留下。
军训应该能去给林纵送西瓜和饮料。
但……国庆。
还能回来吗？
“回回回，”林纵左耳挂着蓝牙耳机，“马上就回了。”
在林纵的坚持下，周五复查的陪同人从沈女士变成了李坚秉和林纵。
李坚秉负责开车，林纵负责搀扶霍游，同时聆听医嘱。
沈女士问：“医生怎么说？”
林纵转述：“恢复得还可以，但，保险起见，建议两周后再拆石膏。”
“那你们怎么还没回来？”沈女士疑惑，“都四个小时了。”
“遇上霍游小姨了，”林纵说，“打声招呼。”
“小姨？”沈女士疑惑，“他这边还有亲戚呢？我以为他一个人。”
提起这个林纵就来气：“他小姨夫对他态度可差了，不是什么好人。”
“那他小姨呢？”沈女士关心。
林纵看向远处站着交谈的两人，不情愿地说：“看着还行。”
“行，你和煎饼等会儿他，看他要不要回来吃饭，”沈女士说，“他要是和小姨去吃饭你们也别跟着，可能有事儿要聊。”
“嗯，”林纵应了声，“我知道。”
“那行，挂了。”
电话刚挂，霍游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指了指林纵。
林纵条件反射招了招手，没多久，霍游搓着轮椅向他这边过来了。
他小姨往前走了几步，停下了，站在那看着霍游。
林纵快步上前剥夺了霍游的推轮椅权，余光又扫了眼站在不远处注视着的小姨。
“你小姨怎么了？”林纵忍不住问，“哪不舒服？”
“没，”霍游说，“是我小姨夫崴脚了，来看看。”
一听是他小姨夫，林纵立马换了件事关心：“你们聊什么了？”
“随便聊了点，”为了不让林纵觉得在敷衍，他特地多瞎说了一句，“小姨夸你很帅。”
“那当然，”林纵扬起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松开轮椅推手，转而走到霍游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别打岔。”
“真没说什么，就问什么时候开学，为什么没在本地，她可能没时间送我去学校……”
“开学咱们一起去。”林纵抢着说，“你开学最早，我到时候陪你去。”
霍游怔愣片刻，嗯了声。
林纵怕他担心，继续保证：“你放心，我把你叫到A市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一有时间我就去找你，再叫上煎饼……”
叽里咕噜一堆后，林纵终于说完了，视线定在霍游脸上。
霍游的眼神有点奇怪，正死死盯着他。
要不是脸上还挂着点微弱的笑意，他会以为霍游想暗杀他。
林纵受不了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盯着我干嘛？”
第31章 今晚动手？
“没，我有点散光，容易不聚焦。”霍游胡说八道道。
“是吗？”林纵有些不信，“一个多月了没听你提过。”
“嗯，”霍游自己转着轮椅往前走，岔开话题，“李坚秉去开车了？”
林纵这才想起，掏出手机给李坚秉打电话：“掉厕所了吧，正好我打电话催催，别在里面吃饱了，中午回去吃不下饭。”
听着他和李坚秉说上话，霍游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开。
还是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林纵虽然很会找理由，但他大多时候还是会直接问。
霍游还真不确定每次都能编出让林纵信服的答案。
不过，他刚才盯着林纵看了吗？
怎么一点记忆都没了。
但林纵都用上了盯这个字，那应该是真看了挺久。
事实证明李坚秉并没有掉厕所，他只是上完厕所回来晃了一圈发现霍游还在和小姨说话。
于是转头从前厅出去在骨科医院隔壁买了三杯果茶。
“芭乐葡、芭乐提、芭乐桃，”李坚秉敞开纸袋，“要哪个？”
“你和芭乐杠上了是吗？”
林纵随手拿了一杯，看了看，转头问霍游：“你要哪个？”
霍游：“都行。”
林纵把手里的递给他：“芭乐葡。”
他又伸手掏了杯，是芭乐提。
林纵插上吸管喝了口，粗略感受。
哦，是青提。
怎么感觉还有沉淀物？
林纵拿起来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走吧，”李坚秉边暴风吸入边往停车场走，“停车费得报销哈，我哥说骨科医院停车最贵，咱就应该停门口边上那个，最少便宜一半……”
林纵无情打断他：“停室外再糊两坨鸟屎，被你哥下禁开令就老实了。”
“哎，没办法啊，谁让我没车呢，”李坚秉摊手，“你不懂，我现在是空有一身车技无处施展。”
李坚秉学车确实快，可以说是自学成才。
他哥练车的时候他去蹲旁边看过几次，等他能考驾照后，随便练了两把就过了。
林纵没考驾照，无法共情。
果茶就喝了两口，他转手塞霍游手里，绕到后面尽心尽力地推轮椅。
“你这个好喝吗？”他看到霍游低着头很认真在喝，就突然好奇芭乐葡是什么味儿。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沉淀物。
霍游愣了下，侧着脸抬头：“好喝。”
问了个废话，喝这么认真还能不好喝吗？
“你喝吗？”霍游思索片刻，举起那杯芭乐葡，“我把你的吸管换过来，尝一口？”
此时，李坚秉猛地转头，探究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不，不用，”林纵都结巴了，视线乱飘，欲盖弥彰地强调，“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有想喝的意思。”
李坚秉嘶了声，摇了摇头转了回去，继续往停车场行进。
中午吃饭时几人又算了下霍游拆石膏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距离霍游开学还剩一周。
虽然拆完之后还得做康复训练，但总比带着个大石膏强。
林爸想给林纵在那边租套房子，方便他们三个聚。
这个提议刚出，林纵和李坚秉就举双手赞成。
林纵还顺脚把霍游的双手也举了。
当天下午，林爸托朋友找好了房子。
霍游全程没说话，心里感激，但又觉得受之有愧。
自打小腿骨折以来，他已经得到了该有的赔偿和照顾，甚至还超出了很多。
再这样下去，欠债的人会变成他。
而且人情债，最难还。
他想告诉林纵爸妈别算他那份，但又怕他们觉得自己不领情。
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和考卷上的题不一样，没有参考答案。
似乎是一瞬间，他发现他和林纵之间，隔着太多太多。
心里的事儿越多就越容易走神，想法也越难以控制。
短短一周，林纵便问过他好几次：“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霍游一开始还会编理由，渐渐就编不出来了，索性不回答。
他像是一张快要被恩情撑破了的帆，在温和的海面上迷失了方向。
林纵一家对他越好，他越害怕、越恐慌。
拆石膏的日子逼近，他原本就乱成一团的心里里又多了一种情绪，不舍。
这种情绪催促着让他多看林纵几眼。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周汤说得对，他确实不直。
“我感觉霍游有事儿。”林纵把键盘敲得哒哒响，“他这几天好像话又少了。”
“哎，你慢点慢点成吗？”李坚秉艰难的按着另一边的行走键位，“他话也没多过吧？”
屏幕上的外国男人面条一样倒地，以一种无法挽回的趋势顺着山坡上的水道滑了下去。
林纵往后靠在电竞椅上，仰着头闭眼长叹一声：“你不懂，突然不对劲了，我感觉得出来。”
李坚秉眼看这局废了，也靠在椅子上，侧头看向林纵：“那你问问呗。”
“我问了，”林纵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嘴边狠狠吸了口空气再吐出去，“他不肯说。
李坚秉咋舌：“那他活在现在真是屈才了，就该去送情报，被抓了也不会泄密。”
林纵：“……”
“算了，不玩了，忍不了了，我要严刑拷打。”
“啧啧啧，你这也太上心了，”李坚秉摇了摇头开唱：“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纵斜了他一眼：“话话话话话。”
“你神经吧。”李坚秉笑骂。
既然决定要严刑拷打，那肯定得保证自己始终占上风。
霍游还有两天就要拆石膏，到时候他就会站起来。
他那个身高。
对自己不太有利。
要不，今晚动手？
第32章 前男友？
至于为什么是晚上动手。
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霍游一大早起床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说是前几天约好的，今天要和他小姨吃饭。
林纵当时正躺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摆了摆手就放人了。
醒后他才想起问霍游一个人怎么出去。
霍游回复倒是挺快，拍了张照片，从上往下拍的，能看到他拄着腋拐。
林纵撇了撇嘴，只得由他。
毕竟还有一周多就要开学了，他小姨可能想跟他交代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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