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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纵无名指有点痒，收回来挠了挠，虚靠在轮椅旁。
林纵和周泱泱都不是没话的人，但此刻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像是立志要向霍游看齐。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丝尴尬。
周泱泱低头整理背包：“我先走了……”
“拜。”林纵摆了摆手。
这骤然惜字如金的程度，让霍游清醒了过来。
刚才偷偷碰他被发现了？
直到周泱泱的电动车驶离，林纵才叹了口气。
霍游被叹得张了嘴：“怎么了？”
林纵摇了摇头，没说话，拿出手机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霍游等了会儿，又问了一次：“到底怎么了？”
“你手里什么东西？”林纵不答反问，“情书？周泱泱给你的？”
霍游松了口气。
看来没发现。
“钱，”他怕被误会，解释道，“我去她哥游泳馆当救生员的钱。”
“哦，”林纵狐疑，“是吗？”
霍游无奈打开信封，敞开口给他看。
“还真是。”林纵弯腰看了眼又站直，又开始在手机上敲字。
而霍游眼前还是林纵刚凑过来的画面，一帧帧慢速播放。
脑子又乱了起来。
如果能每天碰一碰林纵就好了。
林纵好像很关注周泱泱？
如果能被林纵抱一下就好了。
林纵难道喜欢周泱泱？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纵终于发完消息，绕到轮椅后面。
手刚搭上轮椅推手，霍游便低声问：“是情书会怎样？”
“嗯？”林纵推着他前后晃，语调懒散，“那就出大事儿了。”
第13章 抓我手干什么
林纵这话说得含糊，没像往常一样再继续说是什么大事儿。
一反常态地闭了嘴，推着霍游往家的方向走。
霍游没追问的习惯，垂着眼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渴肤症发作并没有什么规律，之前和林纵没接触时也时常发作，但尚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大概是当时还没体会过被安抚的快感，想要被触碰的想法并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霍游有些无奈，怎么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落在了他头上。
不管是天生的异瞳，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患上的渴肤症，都让他非常不适。
“哎，霍游，”林纵乍然喊了声，“你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A大？”
刚才还散成一团的思绪被唤回，霍游侧头用余光看向斜后方，林纵正歪着上半身，似乎在等回答。
霍游不太想说话。
渴肤症发作时说话会让他分心，对自己的控制会减弱，他不想有意外发生，比如，再碰一下林纵。
林纵没等到回应不满地使劲推了下轮椅，让霍游自由滑行。
滑行停止后，林纵又再次用力，重复刚才的操作。
霍游被发射了三次后，终于还是妥协，在林纵又要发射他时，快速侧身伸出手在他手背上点了下。
“去不了A大，”霍游神经猛跳了几下，短暂的接触让他缓和了不少，“我应该会留在本地。”
“为什么？”林纵很是惊讶，惊讶到手背被碰过都没任何感觉。
“远。”霍游随便找了个借口。
“哦，也是，”林纵切换回认真推轮椅的模式，边缓步前行边嘀咕，“我肯定不留在本地，生活了十八年早都待腻了。”
话音刚落，霍游心里一紧，回头看向林纵。
他有些矛盾。
可能是渴肤症带来的不适还未完全退去，他差点就开口让林纵留下。
很自私，也很莫名其妙。
不过，幸好林纵比他早开口：“你能别这么看我吗？白眼都要上天了，不知道的以为咱俩天生八字不合。”
霍游转过身坐好，习惯性揉了揉左眼。
“你左边眼睛真没问题？”林纵好奇心上线，“我发现你时不时就眯一下，这次还直接上手揉。”
霍游手一顿，缓缓放下。
“你上次不是说不舒服？”林纵像是抓住了他的纰漏，“前后回答怎么还不一致？”
林纵心里暗自得意。
哪怕厉害如同粘在年级第一宝座上的霍游，也不可能忽悠得了他。
霍游沉默几秒，又被林纵发射了出去。
没办法，他只得说：“从小养成的习惯。”
“哦……”林纵说，“那你这习惯挺不好的。”
是，挺不好的。
霍游自己也知道，一味躲避别人的目光能是什么好习惯。
“你刚点过钱，手上都是细菌，揉眼睛容易感染，”林纵给他灌输自己为数不多的经验，并要求，“下次别揉。”
同时他也不忘强调：“也不能白眼我。”
霍游：“……”
“这也不难啊，”林纵往电竞椅里一靠，指着电脑显示屏，“六百二十三。”
衣帽间改的电竞室内此刻或站或坐挤了五个人。
一脸我儿真不赖的林纵爸妈。
挡着总成绩那栏不敢看但却在用计算器加各科目成绩的李坚秉。
以及，刚拿到电脑使用权还在淡定输准考证号的霍游。
作为第一个知道成绩且还正常发挥的人，林纵毫不客气地朝爸妈伸出手：“没有奖励？”
“有有有，”沈女士伸手，林爸立马从裤兜里掏出红包，她接过拍在林纵手心，“这聪明劲儿一看就是随我。”
林爸哎了声。
“哦，”沈女士会意，“不要脸随你爸。”
还不待林爸抗议，李坚秉一声惊呼：“五百八！超常发挥！”
“看来我爸妈坚持迁祖坟是对的，看来我姑在我考前去上香是对的，看来我……”说着，李坚秉扫到了旁边的显示屏，上面的分数比他多了一百零二，“看来我爸妈还得再迁一下祖坟，我姑还得再诚心一些……”
李坚秉的声音越来越低，众人也都凑了过来，四个脑袋抵在一起，压得霍游不得不低头。
“赏。”沈女士很是愉悦，掏出林爸兜里还剩的两个红包，给李坚秉和霍游一人一个。
李坚秉在林纵家混迹多年，早已习惯他家的奖励式教育，脸皮早已厚如城墙，一点也没客气得接过：“谢谢叔叔阿姨，我自愿成为你们的二胎候选人。”
“要点脸吧。”林纵随口接话，视线却看着霍游。
大概就是刚才几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霍游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
与此同时，霍游似乎还抓了下他的手。
但速度太快，林纵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其实李坚秉太激动抓了他一把？
“谢谢。”霍游微抬着头，看着沈女士，但没有伸手去接红包。
李坚秉挠了挠头，看了眼林纵。
气氛突然从高空掉落，霍游想要挽救，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似乎总是擅长冷场。
“给我，”林纵站起身抽走他妈手里的红包，“他都出不了门还怎么用现金，我转账给他。”
“不愧是我儿子，”沈女士笑着，全然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和我想一块去了。”
林纵笑了笑，余光看到霍游脸色还是不太好。
于是开始遣散众人：“先出去，这儿也太挤了。”
“走了。”林爸不知道从哪掏出俩核桃在手里边盘边轻推着沈女士出去。
李坚秉想留下玩游戏，但又想回家再让爸妈奖励自己一个红包，思来想去匆匆走了。
霍游也动身，转了下轮圈，没转动。
“你别走，”林纵捏着后推手上的刹车，“问你个事儿。”
霍游侧头去听。
林纵松开刹车走到霍游面前，若有所思地垂眼看着他：“你哪里不舒服？”
霍游投去疑问的眼神。
“你脸色很差，”林纵食指在自己脸前绕了圈，想起之前关于霍游生人勿近的传言，自然猜测，“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是病理性的？”
霍游和他对视了两秒，移开视线闭口不言。
“那我就当你是病理性的，”林纵说，“但我还有个事儿想不明白。”
霍游想岔开话题，便接了话：“什么？”
“既然你不喜欢别人碰你，那你刚才抓我手干什么？”
第14章 炸裂的瓜
即使他已经很小心，但林纵还是感觉到了。
也是，被人抓一把还发现不了的估计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
霍游开始后悔，要是刚才再努力控制一下或许就不会被抓包。
心跳像是闷响的鼓，在胸腔间快速敲击。
霍游攥紧的手心渗出薄汗，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是吗？”他装作毫不知情，“我没印象。”
林纵万万没想到霍游竟然会睁眼说瞎话。
他十分肯定：“我亲眼看到的。”
霍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抱歉。”
林纵刚燃起想要讨个说法念头，就被霍游轻飘飘的两个字浇灭了。
毕竟，被抓一下手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林纵沉思几秒，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不知道再怎么继续追究下去。
就跟他问霍游眼睛的事儿一样，每次问完都好像什么有用信息也没得到。
算了，这事儿不值得这么纠结，或许是人太多导致霍游慌不择手了。
林纵很快替霍游想好了理由，看到桌上的红包又想起得给霍游转账。
他打开原本要给霍游的红包看了眼，也是五百二十块，爸妈果然一视同仁。
林纵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在联系人里划了两下，有些懵地抬头：“我还没你好友？”
霍游看着他。
是的，没加过。
说上话的时候他还在用电话手表，没好友很正常。
“扫我，”林纵把二维码怼到霍游眼前，不是很满意，“我每天尽心尽力推你，还带你出去玩，你都没想着加我好友。”
霍游欲言又止，拿出手机扫码。
他有点好奇，林纵会有认为自己有错的时候吗？
不过，林纵说话尾音喜欢拖着，这种“指责”对于霍游来说，倒显得很亲近。
伴随着嘀的一声，对话框跳转，显示你们已经成为朋友。
霍游赶忙甩掉自己荒唐的念头，专心给林纵备注。
“你喜欢水母？”
林纵点开他头像，蓝色背景正中间有个很小的亮白色水母。
霍游手指停了半秒，随即嗯了声。
“挺意想不到的，”林纵点进他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他狐疑地瞥向霍游，“你没屏蔽我吧？”
霍游抬头：“？”
“朋友圈。”
林纵退出来重进，还是一片空白。
“没，”霍游很想叹气，编了个理由，“电话手表不太方便发朋友圈。”
“哦，也是。”林纵表示理解。
说完，霍游收到了近在咫尺的林纵本人发的消息：不要给我备注。
说真的，头有点晕了。
永远不知道林纵想要干什么的那种晕。
林纵继续面对面发消息，抱着胳膊的邪恶比格头像再次跳出。
这次是转账。
霍游脑子嗡的一声，像是开水煮沸了。
林纵的气息在他身边打着转，轻飘飘的，没完没了。
霍游走神的时间里，林纵手机响了，周泱泱打来的。
周泱泱平时不会联系他来着。
林纵扫了眼霍游。
虽然知道霍游那个情书一样的信封里装的是钱，但他也长眼睛，周泱泱铁定对霍游有意思。
难道是周泱泱想在自己这里旁敲侧击下霍游的事儿？
林纵心里暗暗为李坚秉捏了把汗。
不是兄弟不盼你好，实在是你的对手太过强劲。
他拿着手机从电竞室出来才接起。
“林纵，考得怎么样？”周泱泱问。
开口竟然不是“我找霍游”，这让林纵松了口气。
“正常发挥，”林纵纳闷，“都毕业了还让你统计成绩？”
“没有没有，”周泱泱笑着解释，“老刘在群里问要不要聚餐，我看你没回复，打电话问一下。”
老刘是他班主任，年四十，有些秃头，喜欢背着手如同幽灵般在楼道里走来走去。
很严格，但同时也挺注重人文关怀，林纵早猜到成绩出来老刘得自掏腰包让大家聚一次，只是没想到这么迫切。
“刚没注意，”林纵说，“我去扣个1。”
“对了，你再帮忙问下煎饼去不去，我刚打电话他没接哎，他考得还行吧？”周泱泱有些紧张，“不会考得不好所以才……”
林纵急忙打断她：“他考得挺好的，估计有事儿。”
可能正在上蹿下跳的庆祝。
这半句他没说，给李坚秉留点面子。
挂断电话，林纵不得不感叹李坚秉情路坎坷。
对手强劲就罢了，自己也不争气。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上课，其余时间恨不得把手机贴脸上，怎么喜欢的人打个电话还能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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