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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纵尝试给李坚秉打了通电话。
也就五秒，对面接了。
“纵儿，咋了？”
电话里背景音很是嘈杂，用人声鼎沸形容毫不为过。
“你哪呢？”林纵把手机拿远一些，“k上歌了？”
“k什么歌，我靠，我跟你说，我吃到一个特别炸裂的瓜！”李坚秉压着嗓子喊。
“我隔壁那栋楼，”声音清晰了一些，应该是换了个地方，“有个男生和他女朋友的男朋友厮混，被他女朋友的男朋友的女朋友撞见了。”
林纵一时间犹如霍游般沉默。
他怀疑自己脑子坏了，刚高考完就转不动了。
不然为什么他听不懂李坚秉的话。
“听明白没？”李坚秉兴致勃勃地问，“是不是特别炸裂。”
“你能重复一遍吗？”
李坚秉极其兴奋，一字不落的复述。
林纵抬手摸了摸自己脑门，不烫啊，怎么就不转了呢？
“我知道你听不懂，”李坚秉非常得意，“简单来说呢，就是男A有个女友B，B还有一个男友C，A和C搞在一起了，被C的另一个女友D发现了！怎么样，是不是叹为观止！”
林纵ABCD半天，冲击有点太大，心里默默捋了好几遍各字母的性别。
怎么都不顺。
直到，某一秒他恍然想起世界上不止有异性恋。
第15章 粉色信封
林纵震惊过后倒也没太在意，替李坚秉在群里扣了1就去打游戏了。
一直到晚上要睡觉，李坚秉才回过神似的，哭天抢地地哀叹自己没接到周泱泱电话。
林纵忍无可忍，给他开了免打扰。
聚餐前一天，林纵认真挑选自己这个分段能上的学校。
按照他之前想的，首先排除本地大学。
林纵看的时候霍游也在看，显示屏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眉骨投下一方阴影。
不多时，霍游的手离开了鼠标。
林纵余光扫到，问：“选好了？”
“也是，”林纵了然地点了点头，“咱本地也就这一个大学配得上你的分数了。”
等了几秒，他又说：“不过你真的再考虑考虑，你这成绩能上A大。”
霍游没回复，转着轮椅往后退了点，在他斜后方安静坐着。
为什么非得报本地？
上次他给林纵编的理由是远，实则不是。
他只是不想再接触更多未知的人事物。
大学是新的阶段，注定会陌生，但在本地，好歹环境是熟悉的，有能让他暂时藏起来的地方。
比起完全不了解的A市，他还是更倾向于留在这里。
人心太复杂，即使是对他一直很好的小姨，也会因为瞳色怀疑他不是自己姐姐的亲生孩子。
好在小姨从未当着他的面猜疑，只是会在小姨夫面前随口提起。
可霍游运气不好，折返回去拿个作业都能听到。
即使过了三年，霍游还是记得小姨平淡却伤人的语气：“如果姐姐还在就好了，可以做个亲子鉴定。”
“哎，我发现我这个成绩也能上T大。”林纵凑在显示屏前突然开口。
霍游思绪被打断，掀起眼皮略有些期待地看向他。
“嗯……隔壁的电子科技大。”
林纵侧过头，笑着说：“不好意思，看串行了，我就说咋还突然能上T大了。”
霍游愣了下，发自内心的笑了。
转瞬即逝，但林纵还是没忍住感叹：“你笑起来，挺帅。”
霍游缓缓移开视线，岔开话题：“你，不是不想报本地？”
“看看又不犯法，”林纵转回去继续检索，“我其实挺想去A市，煎饼也会去。”
不对，也不一定。
想起昨晚李坚秉错失一亿的神情，他怎么感觉李坚秉会追着周泱泱去。
不行，得问问。
林纵点开李坚秉的对话框，在键盘上啪啪按了几下。
ZONG：【想报哪？】
不是煎饼：【A市啊，冲它】
ZONG：【够意思】
不是煎饼：【当然，小猫仰头.jpg】
不是煎饼：【班花也去A市，企鹅转圈.jpg】
林纵磨了磨牙，他就知道！
“定好了，”林纵将手机放在桌上，脚在地上蹬了下转过去和霍游面对面，“我和煎饼都去A市，你要不也一起？”
不知道距离远有什么好顾虑的，让霍游放着这么好的学校不去。
虽说T大也不错，但哪有放着最好不去选择次好的。
霍游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一直没动。
林纵自认脸皮够厚，但依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抬腿在霍游轮椅边沿轻踢了下，继续劝说：“也没多远，高铁三小时，很近了。”
车轱辘话说了不少，霍游始终没有动静，都给林纵说渴了。
他站起身，打算出去拿瓶水，进来继续说。
没成想步子刚迈出去，手被人拽了一把。
霍游声音有点哑，语速超出寻常的快：“让我想想。”
手被放开，林纵听到他低声问：“好吗？”
他怎么感觉霍游理解错了什么。
“你慢慢想，”林纵尝试在他肩上拍了拍，“我就是，出去拿瓶水。”
霍游身形一怔，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纵从电竞室出来，走到后院，把“来”从它的豪华别墅里薅了出来，抱着狠狠吸了两口。
他好像要改变别人命运了？
话疗真的有效，老祖宗诚不欺我。
林纵撸了撸狗头，还是很激动。
不如念心理学吧，太有天赋了。
世界上还有比他林纵更会揣摩人心的吗？
没有，不存在的。
兴奋感持续了没多久，林纵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
怎么是转账退还提示？
林纵放下狗，气势很足地往霍游房间闯去。
闯到门口停了下来。
他貌似发现了霍游不收钱的原因。
林纵思索片刻，转头回了自己房间，在购物软件里下单了蓝色情书信封。
作为一个包容的人，他完全可以理解霍游的某些小癖好。
稍微有点失策的是第二天快递到的时间不对，林纵刚好出去聚餐。
“林先生，”入户门打开，快递员低头确认，“是您吗？”
霍游适应得很好，面不改色：“是。”
快递是个长方形盒子，可能是遇上了暴力运输，有个角被挤压凹陷了进去。
霍游顺手拽了出来。
没成想破了个豁口，一抹粉色从这个裂缝里探了出来……
聚餐时间定的是下午五点。
在老刘自己家开的火锅店，为了聚餐专门闭店一下午。
全班几乎都来了，只有三四个人因为身在外地不方便过来。
整个火锅店到处都有人，谈天说地，吵得林纵脑壳疼。
甚至有几个瞬间他共情了霍游。
话多确实挺吵的。
饭后，众人嚷嚷着玩起了游戏。
林纵不慎输了两次，不得已喝了两杯不知道谁调的辣舌头酒。
他爸喜欢没事儿来两杯，但他没遗传到不醉酒基因。
一杯就上脸，两杯就寡言，三杯就晕眩。
从火锅店离开时他已经有点晕了，但好在理智尚存给自己打了辆专车。
李坚秉明早要去姥姥家，没跟他一起。
六月底还是太热，风都是热浪。
林纵胡乱和还没走的同学们摆了摆手，赶紧将车窗升上来。
回到家时晕乎劲儿下去了，林纵在玄关处换鞋，看到了快递盒。
拿起来看了看，确认是他买的信封。
林纵拆开快递，愣了几秒。
又掏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订单。
离谱，下错单了，他就说怎么这个蓝色这么像粉色。
林纵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试一下。
如果霍游不在意信封的颜色，就不用退换了。
于是，当天晚上十点三十六分。
霍游刚努力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拄着拐过去，打开门，毫无防备被粉色信封糊了脸。
“给你的。”林纵尾音拖得比平时还长，说话也慢，轻飘飘的。
霍游警铃大作。
“这，”他不敢接，“谁给的？”
林纵没太懂，眉头微挑：“我啊，还能是谁？”
霍游惊疑地看向他的眼睛：“谁？”
粉色，信封，林纵给的……
第16章 别错过了
林纵酒劲儿虽然下去了，但还是想睡觉，见他久久不伸手更是失去耐心。
“拿着，”林纵把信封强硬地塞进他手里，“也就我愿意满足你这些莫名其妙的癖好了。”
手心被林纵温热的指腹擦过，霍游顿了下，没能及时把信封还回去。
反应过来时林纵已经走了，只剩瘦削摇晃的背影。
霍游把信封放在桌上，扶着沙发坐下，陷入了沉思。
霍游打开某宝，拍照扫描。
芭蕾风丝带蝴蝶结情人节手写信信封浪漫高级感……
比周泱泱的还多了个浪漫高级感。
也有可能是节日贺卡？
不过最近没什么节日，硬要说的话前些天是父亲节。
霍游赶忙止脑。
桌上的信封此刻更像是炭火中的栗子，不知道伸手过去会不会被烫伤。
霍游犹豫良久，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反复复。
最后还是没打开。
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擅长逃避的，只要他没打开，无论里面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和林纵的相处。
饶是这样，霍游还是习惯性失眠了。
他有心拉开和林纵的距离，但他的渴肤症又让他无法理智。
快睡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透过没完全拉上的窗帘，打在床尾。
不过他没睡多久。
敲门声让他从并不轻松的梦境里脱离出来。
霍游坐起身，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整。
他眼睛有些疼，使劲眨了几下才下床拄着拐去开门。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住过来一周多，除了吃饭时间阿姨会来敲门，其余时间都是林纵。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霍游才稍微紧张几分。
林纵会不会是来要回复的？
按照他的行事作风，在得知精心准备的信封还没被打开，会不会让他现场查看？
敲门声再次响起，霍游不得已拧动门把手。
林纵脸上带着笑，大概是刚洗漱完，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
左眼正下方的痣非常显眼。
“刚醒？”林纵似乎有些惊讶，“你平时不是七点就起了？”
霍游又晃了下神。
林纵竟然知道他几点起？
“你洗你的，”林纵大摇大摆地进了门，自觉请自己坐在了沙发里，“我就是来问问你想的怎么样了？”
霍游刚进洗手间，就被这问题震得差点没拿住牙刷。
信封里真是情书？
他从洗手间探出头看了看林纵。
和周泱泱不同，他一点也不紧张，放松到从坐着到半躺着，腿都架在沙发扶手上。
“盯着我干嘛？”林纵突然看了过来。
霍游撤回半边身子，沉默地刷牙。
“这事儿不能拖，”林纵开启念经模式，“别拖着拖着错过了。”
霍游想装听不到。
错过不错过的，听得牙酸。
电动牙刷一直在同一个位置震，霍游回过神匆忙挪动换了几颗牙继续震。
现在他就是案板上的王八，伸头是一刀，缩头就清蒸。
还是得先稳住林纵。
至少让他不要这么着急。
小姨替他租的房子下个月月初到期，他得先租好房，才方便从这里搬走。
至于喜不喜欢，有没有好感，这都不重要。
他怎么着也不能住几天就把沈阿姨儿子拐走，不是很道德。
他不想给林纵一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听到点头，”林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洗手间门口，抱着胳膊，“你这成绩，报A大能犹豫成这样也是挺牛逼的。”
霍游抬头：“你说什么？”
脸上的水向下流去，汇集在下巴，啪嗒啪嗒滴在洗漱台上。
林纵不满地跨进洗手间，在他后背拍了把。
“我说！”他喊道，“你想好要不要报A大了吗？这事儿不能拖，填报志愿也就这几天，别错过了。”
霍游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都清澈了。
“你，”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一直说的是这个事儿？”
林纵：“不然呢？”
霍游拿过挂着的毛巾，将脸埋进去后才松懈下来。
他叹了口气。
“其实我挺好奇的，”林纵凑过来，“可能有点冒犯，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霍游拿下毛巾，嗯了声。
“你是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好？”
“嗯。”霍游应道。
“那你更应该去A大了，”林纵卖力推荐，好像他是A大校长，“不仅前途亮得睡不着，还能少和家里联系，到时候说不好距离产生美，和家里关系还能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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