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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游听着他说完，不由自主地笑了下。
林纵家庭太好了，他想破脑袋也是距离产生美。
压根没有想过还有老死不相往来。
透明的赤忱，像水母，一览无余，所有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笑什么意思？”林纵斜睨着他，“你也觉得我说到痛点了是不是？”
霍游点了点头：“嗯，我再考虑考虑。”
林纵等不了了，他抓着霍游的胳膊，把他扶到沙发，双手按着他的肩迫使他坐下。
眉眼神色十分认真：“我问你答，不许再绕弯子。”
霍游不答应。
但林纵替他答应了：“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去？别说是因为远。”
霍游：“我怕水土不服。”
林纵白了他一眼：“重新说。”
霍游拒绝回答。
“那我换个问题，”林纵不依不饶，“你眼睛到底怎么个不舒服法？”
两人本来在对视，林纵刚说完，霍游下意识想要避开。
头刚转一半，脸侧爬上一抹热意，接着一股力把他偏了一半的脸转了回去。
林纵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神执拗：“说。”
第17章 我去找你
林纵的体温好像天生就高，脸上的触感难以忽视。
掌心的热意覆盖在脸侧、下颌，甚至耳后。
霍游脑子想要躲避，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
就这样贴着。
一瞬间，霍游控制不住地想，要不就去A市，或许可以继续和林纵产生联系。
运气好的话，还能像现在这样，被触碰，被满足。
林纵生气了。
眉毛都皱成一团。
霍游贪恋这种碰触，但再这样下去，他没办法回答问题。
他伸手轻扯林纵手腕，往后仰头，暗示他松手。
林纵哼了声，手拿开了。
霍游清了清嗓子，开口：“眼睛真没不舒服。”
“那你老揉眼睛干什么？而且还喜欢翻白眼，”林纵抱着胳膊脸侧向一边，“我是热心才问你这么多次，你要是还不说我以后什么都不会再问。”
霍游：“……”
霍游有点想笑，抬眼看着他。
“其实只是不太想让人发现我眼睛异常，”霍游缓缓说，“小时候总有远亲近邻说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因为我爸妈眼睛正常，祖辈上也没有外国血统。”
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只凭眼睛就恶意揣测。
林纵表情有些愤慨，拳头都攥紧了。
霍游看懂了，安抚他：“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烦，揉眼睛和……翻白眼都只是不想对视。”
林纵静了几秒，尝试着说：“可是你眼睛很好看。”
霍游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眼神看起来有些落寞，又或者是难过。
林纵看得有些难受，心里瞬时被歉意填满。
或许他不应该逼着霍游说不愿意说的话题。
同样的，他也不应该逼着霍游去A大。
“对不起，”林纵脱口而出，“我不问了。”
霍游还没从他的对不起里缓过神，便听见他继续说：“也不逼着你报A大。”
“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种让你伤心的原因，”林纵低着头，满脸真诚，“我就是好奇心太重，你之前说过眼睛不舒服，我以为你讳疾忌医，或者是没钱治病，我还想着你要是需要帮忙，我可以找我爸妈替你赊账，等你治好了，就不会再翻我白眼……”
“林纵，”霍游叹了口气打断他，“我挺健康的，至于你让我报A大，我也没觉得你在逼我。”
我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给我一天时间，好吗？”
林纵站在霍游面前，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两人的视线毫无阻碍地撞在一起。
按照平时霍游肯定会眼珠一转看向别处，但今天可能是为了表示自己很健康，愣是控制着完成这个长时间对视的任务。
眼睛真的很好看。
蓝色那边的瞳孔似乎要比棕色的大一点。
林纵不自觉就弯下腰，想要靠近仔细看看。
“林纵，”霍游往后仰去，眼睛依旧盯着他，“你，干什么？”
林纵被叫醒了，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赶忙站直身体，双手都快没地方放了，在短袖上蹭了好几下才想起没有兜。
“你慢慢考虑，”林纵说，“反正你如果去A大，我和煎饼出去玩肯定叫着你，你不用怕待着没意思。”
霍游嗯了声，坐床上依旧看着他。
林纵被看得心里发毛，挠了挠头走了。
霍游顺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林纵不仅会觉得自己做错事，还会说对不起。
怎么会有人被养得这么好。
正想着，被他塞在枕头下面的手机震了起来。
霍游看过去，等了两秒才伸长胳膊去拿。
“喂，小游啊，”小姨声音传来，“我来给你送点水果和汤，你去哪了，最近没在家嘛？怎么感觉桌子都落灰了。”
霍游坐起身。
“我最近在，”他停顿了下，“朋友家。”
“哦哦，你腿怎么样了，”小姨问，“下周你小姨夫出差，要去一个月，你搬回来住吧，我还能照顾你。”
早在半个月前，霍游最想听到的就是回来住。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去住的身份。
就连租的那间房子，小姨也没有理由替他续租。
“小姨，”霍游低声说，“不用了，我有打算。”
“哎，你一个小孩儿，我哪能放心，你别管你小姨夫，等我再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总不能真不让你回家。”
小姨还在坚持，但霍游突然有些难受，皮肤下隐约泛起痒意。
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电话成了小姨单独的语音频道。
这些天和林纵接触越来越频繁，他的渴肤症一直没有太大的反应，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非常汹涌。
渐渐的，他有些听不清小姨在说什么。
满脑子只想着去找林纵。
“你别怪小姨，小姨也只是想知道真相，虽然你不是……”
听筒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霍游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胡乱扔在床上，一把捞过枕头抱在怀里。
这里没有他的毛绒玩偶，他想在林纵爸妈面前显得正常一点。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嗷嗷～”
“嗷屁，”林纵从面前的长桌上拿了包抽纸，冲着正拿着话筒鬼哭狼嚎的李坚秉砸了过去，“你不是说今天一早就要去你姥家？”
李坚秉拿着话筒喊：“说来话长啊。”
林纵：“……那别说了。”
“我昨天订票的时候恰好周泱泱给我发了条消息，”李坚秉丢掉话筒过来挤在林纵腿边，“我赶紧切屏去回复，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纵：“忘付钱了。”
李坚秉重重点头：“知子莫若……哎，不对，你怎么回事儿，兴致不是很高啊。”
“谁大早晨唱k兴致能高？”
“行吧，”林纵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真难为你能找到上午还营业的KTV，那你还去你姥家吗？”
“去啊，”李坚秉说，“下午两点的机票。”
林纵不由得鼓掌：“真棒，碎片化时间被你利用上了。”
“你跟我一起去呗，”李坚秉边用手机点歌边说，“当毕业旅游了。”
“不去，”林纵果断拒绝，“蚊子要命。”
李坚秉姥姥住在乡下，有个大院子，附近风景不错，交通也还算便利，非常适合闲来无事去待着。
唯一的缺点就是夏天简直是蚊子的天堂。
林纵去过一次，几乎全身都被蚊子光顾了一遍。
“哦，也对，你不能去，”李坚秉想起来了，“你还得照顾霍游。”
林纵摇头：“没，他其实不需要我照顾。”
“真假的？他都小弱病残了。”
话音刚落，林纵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语音电话，联系人显示两个大字
李坚秉贱兮兮地重复林纵刚才的话：“他其实不需要我照顾~”
林纵在他背上甩了一巴掌，接起电话。
“喂，霍……”
就说了俩字，对面猝然打断他：“你在哪？我去找你。”
第18章 你真的回来了
林纵拿下手机看了眼，确定是霍游。
就是声音有点不太像，有点哑，听起来感冒挺严重。
他就出门不到一个小时，霍游怎么突然病成这样？
林纵赶忙起身：“你在家别动，等我，我马上回来。”
李坚秉听出事情紧急，手忙脚乱关掉了还在嘶吼的音乐。
等林纵放下手机后立刻询问：“他咋了？”
“不知道，”林纵说，“我得回去一趟，他可能哪不舒服，平时洗澡宁愿高抬腿都不让我帮，今天打电话过来铁定是出大事儿了。”
“嗷嗷嗷嗷，”李坚秉跟着冲出KTV包厢，“我跟你一起去。”
KTV距离林纵家半小时车程。
期间林纵给霍游发了十几条消息。
对方都没有回复。
李坚秉也跟着着急了起来：“会不会摔倒了？”
今天是工作日，爸妈都去公司了，做饭阿姨中午才会过来，现在家里就霍游一个。
就连狗都被爸妈早晨出门带走，送去宠物营地了。
林纵心里有些害怕，怕真出意外。
但又觉得不是摔倒，否则霍游不会说要来找他。
那能是什么原因？
林纵想不明白，只听李坚秉一个劲儿猜。
“难道是在你家发现鬼了？不能吧，你家的风水应该是顶好的啊，之前不是专门找人看过吗？”
“难道……”
林纵看向他，没说话但揉了揉太阳穴。
李坚秉的嘴立刻刹停。
车一路开到小区门口，两人下车跑了进去。
指纹解锁的同时，门被人从内推开。
霍游拄着拐，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很红，甚至让人感觉眼眶都是红的，呼吸还有些快。
林纵一句话没说，抬手在他脑门上探了下。
霍游身体猛地一僵，往后躲了下，但也就半秒，林纵的手心贴实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贴在了充满雾气的镜子上，湿润又冰冷。
“林纵，你真的回来了。”霍游看着他声音很低，蓝色眼睛的瞳孔向内收缩，随后闭上了眼。
林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闭眼。
还是李坚秉大喊一声，上前卡住霍游一侧的胳膊：“纵儿，他晕了！”
早在学校时，林纵第一次听说霍游就是因为他的身高。
一米八六，全年级都没几个比他高的。
林纵之前对他的身高没什么实感，只觉得好像是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
可能平时霍游老自己暗自使劲，即使扶着他进进出出那么多次，林纵也从没感受到多大压迫。
但霍游这次一倒，有着最原始的蛮力，差点带着他一起给玄关柜磕头。
幸好有李坚秉，两人合力才把霍游挪到客厅沙发上。
林纵气都没喘匀，又被狼追着似的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哎，纵儿，醒了醒了。”李坚秉喊。
林纵视线从手机挪到霍游脸上，又看到了他漂亮的蓝色眼睛。
“吓死我了，”林纵松了口气，问，“你哪儿不舒服，你不是说你挺健康？”
霍游看了他几秒，意识逐渐回笼。
他清了清嗓子，在自己的瞎话大全里挑了个能忽悠过去的理由：“低血糖。”
林纵居高临下看着他，拧着眉，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嗨！”李坚秉一拍大腿，起身往餐厅那边走去，“我说呢，感觉这跪的速度有些眼熟，我哥就老低血糖。”
冰箱里的东西基本都是阿姨在补充，有些满。
李坚秉把头伸进去左右看了看，从夹缝里捞出一瓶可乐。
“哎，纵儿，”他边往回走边喊着说，“我记得他给你也跪过啊，你小时候，你还让他平身，后面他好了之后追着揍你你忘了？”
林纵：“……”
“给，喝吧，喝了就好了。”李坚秉把可乐递给霍游。
林纵这才有机会说话，他看着霍游问：“没吃早饭？”
霍游打开可乐喝了一口，点了下头。
“哎，你得多喝几口，”李坚秉盯着他，“不然你待会儿一站起来又得晕。”
霍游看了看李坚秉，又看向林纵。
林纵坐在侧边的沙发上，扬了扬下巴。
霍游无法，只好听从现场最有经验的李医生，仰头又喝了两口。
林纵看着他，心里暗骂。
低血糖个屁。
有低血糖的经验，还能不知道喝可乐缓解最快？
一看就是又哪里不舒服，还不肯说，非得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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