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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的俞恭见状,心中却是窃喜。她想,这样小姐就不会被那小子给拐走了。这么不照顾她家的小姐,怎么能当姑爷呢?毕竟她家小姐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心尖尖上的人儿,供在手里都来不及,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正当俞恭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给小姐找个更好的归宿时,夏景先开口了:“我们去前面那家首饰店里瞧瞧吧。”
垣半晌才回过神来,见夏景已轻盈步入店内,她连忙紧随其后。
一踏入铺子,她的目光便被那琳琅满目给吸引了。铺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簪子,金的、银的交相辉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更有珠玉、玛瑙、珊瑚等名贵材质制成的佳品,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这些簪子的样式之繁复,仿佛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垣的目光在这些珍宝之间游走,她虽自幼在宫中长大,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但此刻仍不禁感叹。
夏景亦是满脸新奇,之前的烦忧瞬间烟消云散。她兴致勃勃地穿梭于铺子之间,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而欢快。她精心挑选了两根簪子,一根金光闪闪,一根温润如玉,一左一右地对着自己的秀发比划着,似乎在想象着戴上它们的样子。
夏景将期盼的目光投向垣,“你觉得哪一根更适合我?”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春日微风拂过枝头,富满生机与活力。
垣睁大了眼,仔细端详着夏景手中的两根簪子,心中暗自嘀咕:这两个难道有什么区别吗?有了之前的教训,也不敢再多嘴,只是试探性地评论道:“右手边的那个,我觉得挺好看的。”
掌柜闻言,立刻巧言奉承:“小姐倾国倾城,无论戴上哪个都是极相称的呀!”
这话让夏景心底乐开了花,但遗憾的是,这话并不是她想听的那个人说的,因此感觉有些变了味儿。她又开始有些不想理睬“他”了,这次是“真的”。
垣见状,几次试图搭话,却都以夏景的默默无闻作为回应。她心中苦恼不已,女儿家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虽然自己也是个“女儿家”,但说起来又不完全是……苦恼。
一旁的福童木然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窃喜:平日里的冷酷世子邸下,竟在这位小姐身上栽了跟头……嘿嘿,这真是人生中一大妙事。
见此情景,垣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使出自己唯一有的来摆平了。她豪爽地对掌柜说道:“把这些簪子都包起来,还有……这个、那个、那个,通通包起来,待会儿送去卢兵判的府中。”
夏景也没想到垣竟会来这一出,属实是惊着了,赶紧拒绝着,“公子不必了,这太破费了。我只是随意挑选,并未想过要如此多的簪子。”
掌柜倒是欣然地应着,“好咧,这就给公子您包起来。我们这儿的簪子,配小姐这样的美人,那可是绝配!”
“美好的事物自然是得配美人,像姑娘这样美丽的女子,莫要再推辞了。”垣像是突然开了窍,嘴底抹了蜜似的,惹得夏景听了浑身发热,涨红了脸。
俞恭在边上看着垣,心里想着果然是个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哥,不禁有些担忧。她拽了拽自家小姐的衣袖,说道:“小姐,咱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在外待的久了老爷又要担心了。”
垣闻言之,点了点头,“也是,这个时辰了,想必在外逗留了许久,也难免卢兵判会担心。”
夏景面带羞涩,低声说道:“那……与邸…公子就此别过了。”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急速,捂着她那发烫的脸,也不敢多往后瞧,匆匆离去了。
垣望着她那仓皇而逃的背影,觉着夏景这有什么东西就写在脸上的性子,在那尔虞我诈的宫内实在是少有的。这样的纯真和直接,让她感到既新鲜又有些不安。
她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尽管不想如此,但还是得与她保持些距离了。毕竟,自己这个秘密……与她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更不想去伤害她。
想到这,她默默地转身,也离开了铺子,朝着与夏景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7章 拣择
夜幕低垂,天高露浓,一弯月牙静静地悬挂在天边。
清冷的月光穿透雕花的窗棂,轻洒在垣的半侧身子上,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幽静。
“邸下,”金尚宫手中端着汤药,步伐轻盈地走近。“大殿今日传来消息,说是殿下的足疾犯了。”
她将汤药稳稳地放在案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您今日在宫外受了风寒,喝点这姜汤吧,小心寒气入体。”
垣举起药碗,一饮而尽,随后微微吐了吐舌头,这汤的味道确实不怎么好受。她眉头微蹙,眼底疑惑,询问道:“父王怎的忽然犯了足疾?”
金尚宫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小人也不清楚具体缘由,只是从大殿的下人口中偶然听闻。”
明国的使臣团来访在即,而近日父王的身影似乎有些疲惫。垣一想到这儿,便一阵忧心。她道:“我亲自去看看吧。”
“吱——”
惠宗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奏折,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不满地皱起眉头,说道:“不是说了吗?无事不要进来打扰。”
垣轻轻行至殿前,将带着药碗的托盘放置在案上,然后退后几步,默默地跪坐一旁。
“汤药放着就可以走了。”惠宗余光瞟见送药之人并未离开,便再次遣道。
然而许久未见动静,他心下生疑,抬眼望去,就见世子在他面前。惠宗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世子这么晚来此,所为何事?”
“儿臣听闻父王犯了足疾,心中担忧,因此想着送些汤药来,不知父王的足疾是否好些了?”垣恭敬地回道,目光流出关切之情。
惠宗听闻此言,眉角含笑,声音缓和道:“无甚大碍,世子有心了。时辰不早,汤药既送到便早些回去歇息吧。”见其未动,复问:“还有何事?”
“使臣团进宫时,儿臣想代替父王负责接待他们。听说大妃殿也已奏请了。”垣道。
“究竟是谁说了算?”惠宗未作他想。他放下手中的奏章,语气里颇有责怪之意,“这次使臣团依照惯例由寡人来接待。”
垣心下颇为凄然,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宠爱其他后宫、另立中殿,谦诞生以后,更是全副心思放在中殿与谦那里。又因尚宪君权倾朝野,出于对尚宪君的忌惮,父王始终与她保持距离。
垣忍不住道:“父王,是因为谦儿那孩子吗?还是……因为您信不过儿臣。”
惠宗不禁为之语塞,他看着阶下的世子那正直坚定的眼神,不由心生感慨,回想起自己因对尚宪君的猜忌,而使得与这孩子之间产生了不少疏离。
他曾想着,等到自己稳固了王权之后,再向其说明自己的苦衷和无奈。然而,如今回过头来,才发现他们明明互为父子,却已经渐行渐远。
思及此,他喟然而叹,意识到世子已长大,应独当一面。于是,他答应了世子的请求。
垣自从得到父王的许可后,便开始着手准备着使臣来访的相关事宜,一如她往常处理事务时的那般认真细致。
她深知这次接待任务的重要性。故为了做好充分准备,垣翻阅了以往接待使臣团的文献记载,仔细研究每一次接待的流程、礼仪。希望从中汲取经验,为这次的接待打下坚实基础。
在研读文献的同时,垣也与者隐君进行了深入的商讨。两人一起探讨着哪些环节需要添加新的内容,哪些部分需要改进,由此确保接待更加周到、完善。
几个时辰后,两人看着眼前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书,相视一笑。
者隐君看着世子眼下因疲惫而生出的乌青,担忧道:“邸下,您已经几日未曾合眼休息了,这边已然完成,您还是先去好好歇息一番罢?”
垣听了者隐君的提议,摇了摇头,开口拒绝道:“不了,这章程虽是定下来了,但还是要呈递给父王确认一番,才能交到礼曹准备。”
“明日呈交也无妨,您还是先休息为好,若是为了这一时之急伤了玉体才是万万不可的。”看着拒绝的世子,者隐君再次劝慰着,眼含关切。
垣只是轻轻一笑,说道:“王兄不必担忧,我向父王呈交完这些文书,再交礼曹,便回去歇息。”说罢,她拿起桌上的文书,向者隐君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惠宗同意了章程并加盖了玉玺之后,垣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为防止再生变故,她决定亲自前往礼曹,将这份盖了玉玺的文书交给他们,并详细吩咐了相关的接待事宜。
待一切都解决完后,垣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睡了几个时辰,她才感到疲惫感有所缓解。
垣起身,吩咐金尚宫进来为自己更衣,然后准备再去礼曹看看部署的如何。
(兵判府)
“打扮得这么漂亮,这是要去哪里啊?”卢兵判看着女儿,眼里都是慈爱。
“好看吗?父亲?”夏景一边照着镜子,将自己反复挑选出的簪子轻轻地戴到头上,一边回复着父亲的话。
戴好发簪后,她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和配饰,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微微一笑。
卢兵判宠溺地看着自家小女儿,由衷地赞叹道:“当然好看,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了呢!”
“小姐,素恩小姐已经在外头等候了。” 婢女轻声禀报。
“哦?那么快?” 夏景有些惊喜。
卢兵判笑着问道:“到底要去哪里啊?”
素恩走上前来,“我要到宫里给父亲送东西”她礼貌地向卢兵判行礼后,回答道,“夏景说要跟着一起来。”
夏景快步走到素恩身边,挽过素恩的手,笑道:“是啊,爹爹,女儿想和素恩一起去宫里看看。”
“哦?宫里?”卢兵判叮咛道,“那你不要随便乱跑,一定要紧跟在素恩身边,知道了吧?”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两个女孩手挽着手,夏景转身向父亲招了招手,示意父亲安心。
“宫里真好看,住在这种地方是什么感觉?” 夏景环顾四周,惊叹于宫殿的宏伟和华丽。
“你在这里等我好吗?我把东西交给父亲就回来。” 素恩看着夏景轻声说道。
夏景答应着,目送素恩离开。
远处的大妃娘娘注视着这边的两个少女,她转头向一旁的尚宫问道:“那些孩子是谁?之前好像没有见过。”
尚宫顺着大妃的目光望去,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然后恭敬地答道:“回大妃娘娘,那是兵曹判书卢学修大监之女和吏曹判书申莹秀大监之女。”
大妃娘娘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深思。
夏景被宫里的建筑深深吸引,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跨过一道精致的小门,一座宏伟的楼宇骤然映入眼帘,令她不禁屏息。
自幼身为贵族女子,她鲜少有机会外出,更未曾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往日里,她总是足不出户,由父亲请先生到家中为她授课,生活单调而拘束。此刻,她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旁边是一条幽静的走道,人迹罕至,矮墙一直延伸至远处的另一边,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花草,随风隐约飘来阵阵芬芳。
好奇心驱使着夏景继续探索。那里的芳华茂盛,花朵争奇斗艳,她心想,如果能摘一朵最美的花送给素恩,她一定会很开心。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近花丛。
正仔细地挑选时,她注意到一处墙色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显得更为古朴。
少年心性使然,她忍不住拨开花草,想要探个究竟。没想到,花草之后竟隐藏着一道老旧的门,看上去已经废置已久。
夏景心中一动,她不知道这扇门通向何处,但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一探究竟。
正要推开小门时,夏景发现前方有几名宫人手中抱着物件,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让,脚下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曾想后面便是墙角,脚下一个踉跄,立足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景感到有人从后面迅速扶住了她,她倒在那人的怀里,心中一阵慌乱。
两人的距离近极了,阳光洒下,照在垣那温润如玉的脸上,映出细小的绒毛;她剑眉微蹙,颇有责怪之意。但那双清澈的双眼,却透露出无法掩饰的关切。
垣望了望她,再转身看了看那扇略显神秘的小门。她清楚这扇门背后的秘密并不适合夏景知晓,于是,轻轻地把她放下。
才一眨眼的功夫,夏景却似乎觉着过了几个时辰。等回过神来,她心下一惊,赶忙道:“邸下,怎么会在这里?”
垣见眼前的夏景知晓自己的身份,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正了正衣襟,带着几分疏远地问道:“因有要事,途经于此。倒是卢小姐,为何独自在宫中走动?”
“我……我只是闻到了花香……”夏景支吾着。“嗯……对了……”似乎突然找到了解释自己行为的理由,“我是陪好友入宫为其父吏判大人送东西的,然后……看着宫中华丽无比,心中好奇,四处瞧瞧才走到这儿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低。
“这里什么都没有,”垣轻轻说道,颇有分不耐,“到别的地方去吧。”说罢,她便要转身领着身后的下人离开。
“那个……”夏景急忙喊道。
本来转身离开的垣停下了脚步,眼中可见的迟疑,脑海中依然萦绕着适才夏景倒在自己怀里、无意之间闻到的那抹体香。那香气如同晨雾中的花香,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夏景支吾了半晌,脸颊微红,依然说不出话来。她心中懊恼,自己怎的这般鲁莽。
“有什么事吗?”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温柔。
夏景迟疑着,手里不自觉地捲着袖子,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如何离开。都怪自己刚才太投入四周的风景,却忘了认路,现在竟然迷失在了这庞大的宫殿中。
垣看出夏景的窘迫,便体贴地说道:“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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