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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轻握夏景的手,两人的步伐默契而缓慢。
她们行至一棵苍劲挺拔的松树之下,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垣停下脚步,轻轻地将夏景拉近。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过松树粗糙的树皮。“夏景,你看,”垣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便是我曾向你提及的那棵树。”
她转身,目光如炬,正色对夏景说道:“走向我的路,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荆棘与坎坷。现在我要问你,是否愿意勇敢地披荆斩棘,与我一同踏上那条道路?”
夏景闻言,望着垣的那双眸子深情、坚定且温柔。她轻轻地将手覆盖在垣的手背上,道:“无论走向邸下的路如何布满荆棘,夏景都会陪邸下走下去。”语气柔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深情与承诺。
...
“贡品增为两倍?这也是厂公的要求吗?”垣眉头紧锁,厂公的要求似乎越来越过分了。“儿臣去找他谈谈。”
“不必了。”惠宗轻轻摆手,语气坚定,“这件事寡人自会处理。你无须再插手,退下吧。”
垣闻言,语气坚决道:“恕儿臣难以从命。儿臣与厂公之间的问题,应当由儿臣自行解决。请您再相信儿臣一次,给儿臣一个机会,父王。”
从思政殿出来后,垣沉吟片刻,转头对身边的福童吩咐道:“得着手调查厂公。”
关于厂公的把柄,垣很快就掌握了关键线索,并立即派遣人手深入调查内帑库管理记录的去向。同时,她还成功逮捕了那个将女儿卖往明国的赌徒,在严厉逼问之下,赌徒终于坦白了一切。
在太平馆内,世子设宴盛情邀请了厂公。
“男人之间,酒席之上,本应坦诚以对,化解间隙。之前是我太过疏忽,未能识人明通。”垣笑着说道,随即举起酒壶,要为厂公斟酒。
厂公亦举杯相迎。
“作为和解的诚意,我想让你瞧瞧一个有趣的东西。”垣神秘地说道,“你的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对皇帝的财物有所企图。”
厂公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垣随即掏出了内帑库的管理记录,展示给厂公看:“这就是你管理皇帝内帑金的记录。”
“这个怎么会在你手上?”厂公惊讶道。
“你要求的贡品我们无法满足,一旦皇帝得知此事,对你来说也会非常棘手。”垣淡淡地说道。
"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厂公试探地问道。
“怎么?看来你还有其他秘密怕被人发现啊。”垣笑着回应,“放心,这个我会妥善保管,你在异乡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名声,可不能就这样虚无地毁于一旦啊。”
厂公回到住所,得知赌徒已将他的事情全盘托出,他愤怒地将桌面上的物品一扫而空,厉声道:“你把一切都如实告诉世子了?”
赌徒跪在地上,扒住厂公的腿,哭诉道:“眼看小命都要不保了,我还有什么办法?现在该怎么做才好啊?你跟静儿的关系曝光的话,我们全都会完蛋的吧?求求你,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吧,好不好?”
厂公两手一提,将赌徒拎了起来,冷笑道:“你之前还拿她的性命来要挟我,现在倒是开始担心她了,是吧?”说完,他两手一放,将赌徒重重地摔回在地上。
厂公心里越发疑惑,决定亲自去见世子,探个究竟。
(东宫殿)
“我明明要他安静地离开,结果他却偏偏去找你。”垣说道。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厂公质问道,“为何你明明抓住了我的更大把柄,却还佯装不知、加以隐瞒?”
“我从未隐瞒。即便不提你那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我手中也早已掌握了你盗用内帑金的账簿,我只是对那种情爱纠葛毫无兴趣罢了。”垣淡淡地说道,“说来我还有些讶异,他不但将自己的女儿卖去当嫔妃,甚至还以你们的关系作为要挟,用她的命向你索取封口费。而你,却任由他狮子大开口,这难道是因为你如此深爱着她吗?爱着那个皇帝的嫔妃?”
"不准你用那张臭嘴提起她!”厂公怒斥道,“你要是敢动她分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动用我拥有的一切,来向你和朝鲜复仇!”
“复仇?”垣冷笑一声,“我听说你父母当年卖掉你,换来的不过是一石大米而已。你赤着脚不断走着,走到磨破了皮,最后越过国境。想必又碍于异乡人的身份,而饱受欺凌。你可能夜夜都在埋怨着卖掉你的父母,与放任无辜百姓被带至他国的朝鲜,借此活下去。怪不得你会想复仇。"
垣继续说道:“现在你看到那些对你唯唯诺诺的人,想必感到十分厌恶吧,但是,正因为如此,你更不该那么做。你并不是想跟他们同流合污,才千辛万苦爬到今天的地位。”
“少在这里自命清高了,你对我而言,跟他们没什么两样,全是一丘之貉。”厂公冷冷地回应道。
垣思考了片刻,缓缓说道:“对,没错,我也跟他们没什么两样,甚至,作为朝鲜的世子,这样的我,更让你恨之入骨吧?”
“住口!我不想听到那些虚伪的同情。”厂公猛地起身,打算离开。
“这并不是同情。”垣连忙解释,“我只是,想以朝鲜世子的身份,向你道歉罢了。那时,你饥寒交迫地离开这个国家,我想请求你的原谅。”
厂公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垣,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跟她的秘密,我也会深埋心底。”垣继续说道,“你们为了守护这份感情,经历了多少伤痛,我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也能稍微体会一些。”
厂公听得眼眶湿润,紧握的拳头也终于松开。
第12章 返乡
在者隐君、郑致韵的协助下,厂公终是心服口服,随着使臣团踏上了归途,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与者隐君、郑致韵、金佳稳等小酌一杯,庆功以后,垣已感到些许疲惫,便沿着回东宫的道路缓缓前行。
正当她独自漫步于归途,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之时,西首方向传来了一声轻柔而熟悉的呼唤:“邸下!”
垣循声望去,只见夏景身着一袭淡雅的宫装,正亭亭玉立于不远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夏景款步走到垣的身边。
垣有些意外:“嫔宫,为何此时会在这里?”声音温和而低沉。
“殿里闷热,我便想着出来透透气。”夏景微笑着解释着,自然地挽起了垣的手臂,两人的距离在不经意间拉近了许多。
她温柔地说道:“我们一同回去吧。”
垣没有拒绝这份亲近,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气氛和谐而宁静。
然而,夏景的心中却藏着一丝疑虑。她轻声问道:“邸下,您真的因为那个在明宫当嫔妃的女子,就这么放他回去了吗?”
“嗯。”垣轻声应道,“他们无法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只能隐藏自己的情感。这让我非常心疼。”说着,她将视线转向夏景,注意到她鬓边散落的几缕发丝,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地替她理好。大概就像我对你那样吧,夏景。对着你这样一个对我毫无保留、赤诚以待的人,我却不能以本来面目示你。我有罪,请你一定不要原谅我。
这一日,昌沄君安置刑期满,悠然漫步于汉城的街道上,尽情享受着久违的自由与清新的空气,欲借此机会舒展筋骨,放松身心。
恰逢素恩自外归来,潺怡在路口遥遥望见,满心欢喜地呼唤着“小姐”,欲上前迎接。却不料一群嬉戏的孩童突然冲至,不慎将潺怡撞了个趔趄,手中的物什散落一地。几块糕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昌沄君那光鲜的靴面上。
“小的惶恐,大人,您没事吧?”潺怡满脸歉意,急忙欲俯身清理,“我立刻替您擦干净。"
昌沄君眉头紧锁,望向那被糕点玷污的靴面,不悦之情溢于言表。他怒骂道:“真是有够脏的,你怎么敢用你的脏手碰我?”言罢,竟是一脚将潺怡端倒在地。
远处的素恩见状,连忙跑来,将潺怡扶起。“你这是成何体统?”素恩责备道,她并不识得眼前此人是王室宗亲。
昌沄君闻言,怒意更甚,“你说什么?成何体统?今日可真是晦气!”
“很抱歉,是我的婢女不小心弄脏了你。”素恩歉意地说道。
正当此时,郑致韵神情恍惚间,偶然路过该处,看见素恩正向昌沄君赔罪。
“我代替她向你谢罪,请你消气。你受损的衣物,我会全额补偿。”
“你这是将我视作乞丐吗?”昌沄君冷笑一声,“赔偿?你打算如何赔偿?莫非要以你这张标志的脸蛋相抵吗?”说着,他伸手挑起素恩的下巴,举止轻浮。
素恩气极,拂开昌沄君的手,怒斥道:“你怎可如此无礼!”
“该死,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疯女人!”言罢,昌沄君怒气冲冲地便要动手。
关键时刻,郑致韵挺身而出,挡在素恩身前,止住了昌沄君的动作。
“你谁啊?”昌沄君吼道,“还不放手?放开我!”
“周遭耳目众多,君大监大人,请您自重。”郑致韵道。
“你这臭小子竟敢对我说这种话?”昌沄君气急败坏,“等等,我知道了,你就是世子的老师嘛。怎么?你觉得你和世子走在一起,就成了什么大人物嘛!竟敢目中无人要我自重?”
“你不想活了是吧?那我当然要如你所愿。”说着,昌沄君拾起旁边摊子的东西,就狠狠地往郑致韵身上掷去。“再嚣张啊,再嚣张看看!”他咆哮着。
“到此为止吧。”身后一人道。
“真是放肆,竟敢出手阻挡王室宗亲!”昌沄君转头看去,发现竟是源山君。
源山君并未理会他的怒吼,只是淡淡地说道:“也请叔父展现出贵为王室宗亲应有的风范。”
“你提这点正好,”昌沄君道,“我正想让这些低贱的家伙,好好见识一下何谓阶级制度。"
源山君拉住了昌沄君高高举起的拳头,“我方才分明说了到此为止。叔父。”
昌沄君气极,指着郑致韵与素恩,恶狠狠地道:“好,你们给我等着,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言罢,愤然离去,留下一地狼藉。
自那晚与世子深谈之后,郑致韵的心便被一层淡淡的忧郁所笼罩。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因一时不慎摔倒而世子及时将他扶住的瞬间,心跳总是会莫名加速,世子那威严中带着温润的脸庞,一直在他心里萦绕、挥之不去。
眼见世子与世子嫔日渐情深,郑致韵心中的酸楚如同潮水般汹涌。尽管他无数次以“男子终须成家”来宽慰自己,但那股莫名的醋意,却如同野火燎原,难以遏制。每日在侍讲院的相见,对他而言,成了无法言说的煎熬。
于是在使臣团的风波平息之后没过多久,郑致韵终于鼓起勇气,向世子递交了辞职疏。
垣有一丝意外。郑致韵虽然性子油滑,但学问还行。“你这是……?”垣疑惑地问道。
“我已完成了父亲交待予我的使命,宫里不适合我,我想回到乡野去,做个医员。”
垣哦了一声,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情窦初开时第一个有好感的人,加之他曾经协助自己解决过难题,突然说要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只道:“希望你此去能造福一方百姓。”
郑致韵沉默片刻,他等了半晌,见世子不再说话,问道:“您……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邸下。”
垣想了想,祝福道:“希望你能找到对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其实我有话想说,邸下。”郑致韵沉吟了好一阵,才道,“我恋慕你,这份情感曾经让我困惑,以为那是忠君之情,但后来我发现不是。”
“郑司书的心意,我明白了。”垣缓缓说道,“但……世间有些情愫,只能深埋心底。很抱歉,我们的缘分,或许只能止步于此。”
递交了辞呈,郑致韵本以为自己能够解脱,却不料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沉重。当他提着行囊,缓缓走向港口,即将登上离别的船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公子!”
素恩急匆匆地跑来,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舍:“你真的要离开吗?”
郑致韵望着她,道:“是的,事情莫名就变成这样了。”
“你真是无情,我都说了还想再见到你,很期待见到你,你怎么能就此离去?”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你……”素恩握住了他的手,哀求道:“你不要走,我才刚喜欢上你,我才刚明白自己的心意,你怎么能如此无情地离去呢?”边说边哭,边低下头去。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不远处的昌沄君撞见。
“当真吗?”源山君带着几分戏谑问道。
“是啊,那个场景简直连我都快感动哭了。”昌沄君回应道,“但也确实唐突,不是吗?一个进入三拣择、即将成为世子的女人之人,居然不守贞节?!"
源山君阴恻恻地笑了笑,说道:“这种事,可不应该只用来当作酒席上的谈资。”
昌沄君不解其意,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源山君缓缓说道:“殿下为了牵制尚宪君大监,不是一向很看重吏判吗?我听说,在世子嫔拣择之前,世子还私下里见过吏判之女。”
昌沄君闻言切齿道:“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我还没跟那个奴婢算账呢。”
“对于想要除掉吏判这个威胁的尚宪君大监来说,他应该对此很感兴趣。”源山君一边斟酒,一边阴冷笑道,“您说是不是?”
(尚宪君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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