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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时间:2025-10-19 08:41:20  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我一把扶住老娘,狠狠瞪胖嫂,“俊峰嫂,事是我弟惹的,你推我娘干什么?”
  “事儿是你弟惹的,他到现在都不露个脸,算啥呀?”胖嫂从地上爬起来,两只袖子往上一撸,隔空指我,“和平,你在城里念书,这么些年没回过家,你知道俺这一家老少都是靠小凯他爷爷养活不?你知道啥?他爷爷不能干农活,俺们一家吃啥喝啥?你俊峰哥去年在工地断了一条腿,家里这活全是我跟他爷俩人做的!现在俺爹不能干活,那几亩地你叫俺家咋弄?难道就靠我一人种么?!”
  “种地归种地,你能随便打人吗?”
  “行了,别说了!”老娘哭着拽我,“都是建设的错,都是我这当娘的错,我当时拉住他好了,哪怕这刀子捅在我身上也好过捅你刘叔呢……和平啊,交费去吧,啥也别说了!”
  俊峰哥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听见老娘这句,才算回过神。
  对我说:“俺爹做手术,大夫还说让住院。是你弟惹的事,这钱就该你们家出。”
  “我知道。”男人之间讲话没那么啰嗦,我跟他也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不必吵架。
  叹口气,我让俊峰哥先把我娘扶到板凳上坐,转身去窗口交费。
  城里的条件好,这里的一切都好,医院大,房子干净,连做手术都贵的要命。在窗口报了刘大国的名,护士一查多少钱,说:“手术费算上今天晚上的住院费,总共是两万七。你是他家属吧?现在交钱?”
  “多少?”我脸都白了,“两万多?怎么可能花那么多。”
  刘大国他爹是被刀子扎到肚子里,又不是把脑袋打开,没理由这么贵。
  何况前几天我跟张天还去看望了一个做x手术的病人,他那个级别的手术才不过花了三万块,怎么刘大国他爹做个开腹手术就要两万七?
  “护士小姐,是不是搞错了?”我一头冷汗,“或者我先给你交两千,剩下的钱我明天再交,行不行?”
  “那怎么能行啊。”护士皱眉,“二月没有这个规定,而且是看在他急救病人的份上才开个先例,不交钱就给他做手术的。你赶紧去借吧,最好今天交上,要不然后续治疗用药都不方便,这不耽误事么。”
  她挥挥手,让下一位上前。
  被人从窗口前推开,我傻傻站在玻璃前,看着上面倒映出的那张惨白的脸,冷到全身发麻,连嘴唇都在颤抖。
  两万七。
  这个是两万七千块啊,我存折和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四,连少十倍都凑不齐,上哪凑两万七给刘大国交手术费?
  可如果不交,他今晚就住不了院,这手术说不定也会停下。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别的不说,事是我亲弟弟建设惹的,万一俊峰急了报警要把建设抓起来,怎么办?老娘又怎么办?还有爹,老娘说他中风在病房里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看病要多少钱。
  前面交费的人走了,我赶紧说声对不起,重新趴到窗口前:“护士小姐,麻烦你帮我查查有没有一个叫景全栓的病人,他什么病,需要交多少钱?”
  护士查完,面色也比刚才轻松:“哦,这个交一千就行,不用手术,交的钱就少多了。”
  “那我先交这个。”够不了那么多,我把两千块全给护士,“麻烦你,一定用最好的药,剩下的钱我慢慢凑,争取今天之内交上,你放心。”
  她看我可怜,说:“唉,我真搞不懂,那刀子好好的咋还能扎进肚子里呢?我看你是个老实人,老天爷不该为难你啊。”
  我苦笑。什么叫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数段?这不就是报应吗。
  “谢谢你,麻烦了。”
  从交费窗口出来,我脚下像踩了钉子,一路疼痛难忍。
  不知道怎么回到急救室,老娘看见我,一咕噜从板凳上站起来,抓着我的手问:“和平啊,钱交了吧,都交上了吧?要多少啊?你要不够娘这还有点,赶紧给你刘叔交上费,这可不是耽误的事。”
  “娘。”嘴唇被胶封住,半天我好不容易扯动了发出声音,撞见俊峰还有他媳妇的目光,又觉得喉咙里像含着刀片。
  “手术费要两万七。”
  “啥?!”
  老娘嗷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下意识将老娘紧紧抱着,让她不摔下去,对俊峰哥说:“俊峰哥,我手头钱没那么多,我爹中风也需要钱,两万七实在太多,我一下拿不出来,你看能不能你们家先出一部分,就算我借的,到时候我再还你。”
  “那能行吗?那叫啥事啊!”胖嫂提高嗓门,也是生气,抬手在我脸上抽了一个巴掌,把我的耳朵都打得嗡嗡响,“现在觉得为难,当初你去城里为啥不把你弟带走?你在城里过潇洒日子,装啥穷啊,外头一个月工资都拿一千多,你都出来好几年了,两万七都没有,谁信!”
  “我真没有——”算了,解释什么?自己的难处只有自己知道,说多了谁又信。
  我低着头,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全都凝聚在头顶,从没有哪一天这么绝望。
  恍神中我甚至想,要是不能动的那天我死在家里就好了。眼睛一闭,死就死了,不比活着都简单?
  转念一想,哪能死。
  长兄如父,我死了建设怎么办?老娘又怎么办?
  “我去打个电话。”没招了,我把老娘重新靠墙弄好,拿了手机离开。
  事到如今也只有借钱。
  总不能让建设真被抓进监狱里,年纪轻轻就当个劳改犯。
 
 
第13章 
  胖嫂警惕,一把拽住我:“你干啥去?你不能走,你走了没人交钱,俺爹怎么办?”
  “我不走。”
  “那你往外迈啥步子?!”
  “我打电话借钱。”
  “……”
  胖嫂终于放开我,“那你去吧,多借点,俺爹这病严重着嘞,还不知道要花几万。加上你家要赔的钱,我咋着想也少不了五万。”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
  家里种一年地,把粮食全都卖了,才撑死一万块。她真行,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五万。
  我心里头又憋屈又气。
  她要不是个女人,就这臭德行,我真想给她一拳。
  简直欺人太甚。
  没想过有一天家里会出这样的事。建设闯了个大祸,把邻居家的大爷拿刀给捅了,不知道刘大国说了啥话才让他这么激动,但现在已成定局,我们是过错方,说什么都没用。
  站在医院门口,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先打给张天。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下了班,不知道他在干嘛,打他电话很快就接了:“咋了和平。”
  “建设惹事了,给你借点钱,等我过两个月工资发了给你。”
  “行啊,借多少。”张天是我亲兄弟,碰见事他没犹豫,直接说,“我手头有五千,这几个月交房租乱七八糟又给了我爸妈一点,现在总共剩这么多,你拿着用吧,不用还。我孤家寡人没老婆没孩子也用不着那么多钱,先给你挡急。”
  “谢谢你兄弟。”热泪盈眶,说不出的感情,却也没时间跟他叙旧,“上班再说。”
  “到底咋了?”张天问,“建设不是一直跟我叔我姨在家呢,他能惹什么事啊,你这给我打电话,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又怎么了。”
  “家里收玉米,可能他跟人家吵架了,刘大国嘴巴臭爱说几句闲话,不知道说什么,建设烦了,捅了他几刀。”
  “哎哟,我的天!这得赔多少钱呢?”
  “钱是次要的,现在刘大国送到城里做手术,手术费都不够,得两万七。我手头只有两千,算上你这五千能把零头凑够,剩下两万我还得再想办法。”
  “你这事弄的——建设不像那么冲动的小孩啊,他怎么能惹个这事呢?”
  “别提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接到我老娘电话就来二院,还挨了几个嘴巴子。”
  “剩下两万咋办?有眉目没?”
  “……”
  我张开嘴,脑袋里有一个人,却不能跟张天说。
  “找不到人吧?”张天说,“和平啊,我都替你发愁。这五千块钱都是攒了好几个月快一年才攒下来的,剩下两万你们家可咋出?我记得去年你们家卖玉米种了一年的地最后才卖了八千多吧,今年天不好,建设这事儿一惹,一年都白费,明年收成都得搭进去,哎哟,难呢。”
  “别说了。”张天不说还好,张天这一说我心里就跟长草一样,乱的更要命,“挂了吧,我先想办法。”
  “要不我给我爸妈打电话,问他们借两万?”
  张天爸妈在北京都是工人,工资不低。
  可我们家的事,我哪有脸向人家爸妈借钱?
  “别别,你千万别张嘴,我来电话了,先挂了。”
  亲兄弟,多余的话不必说。
  电话一挂,我用力在脸上扇了几个嘴巴子,瞧瞧这弄的什么事?发火是小,刘大国做手术,我爸也住院,这能怎么办?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看着那些,人那些陌生的脸庞,我恍惚出神。
  这世上只有医院是最残酷的地方。人一病身不由己,要交钱,要渡难关,人命能保住,就一切万幸。可话说到底,钱要没有,用什么保命?
  老爹那边还没来得及去看,他身边有建设守着,我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天都黑了,我心里好几次打气,最后咬咬牙,电话给老邵拨了过去。
  第一通电话他没接。
  第二通电话,前面响铃很久,我以为他还是不会接,在生我气,突然电话那头响起一声低沉的喂。
  听见他声音,我心跳都停了:“邵叔叔。”
  “和平,我在开会,你有事吗?”
  听见老邵在开会,我一下就明白为什么他第一通电话没接。不是生我气,是他在忙。
  “对不起邵叔叔,我打扰你了。”跟人借钱就要拿出孙子的态度,我一改发脾气那会的嚣张跋扈,脑袋低了又低,嗓门哑了又哑,跟邵明仕说,“我弟弟在老家出了点事,我爸也住院了,需要钱,我跟张天凑了七千,还差一些,我实在借不到,只能跟您打电话。”
  我真害怕老邵会拒绝我,毕竟那年代的两万就像现在的二十万,谁能一下拿出二十万给另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
  就算是情人就算曾经有过关系,但那早就结束了,何况分开的时候我还对老邵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就连前不久我还想着翅膀硬了,赶紧从他家搬出去,不想再有牵扯,不想跟他在一起。
  因为我要脸,我怕被人知道了对我指指点点,更觉得跟他这段关系见不得光,羞耻至极。
  这么想着,我自己都觉得老邵不会把钱借给我。
  可是为了弟弟建设,我还是得说好话:“对不起邵叔叔,我不该跟你发火。你说的对,归根结底是我不成熟,是我没考虑那么多,高傲自大,认不清现实;我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傻逼,明明从您那儿得了那么多,可我就是恬不知耻,想要什么自由,觉得我现在有本事了,就算不靠您也能走得下去,我……”
  说着说着,我突然哽咽。
  一分钱难死英雄好汉,这话真他妈对。如果不是建设出了这种事,不是老娘给我打电话让我带钱,不是父亲住院,我又何必要对老邵这么低声下气?
  我是记者,这工作福利待遇按理说真不错,当今社会能在报社工作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这光明的未来确实是老邵给我的没错,可也是我自己真的有这个实力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这么一弄,简直是我费尽心思爬到井口,结果又让人一巴掌给我拍到百米之下的井底去。
  像只青蛙,绝望又无助的仰头看着即将到手的天空,与那广袤的自由,而这辈子,这东西都跟我无缘。
  “邵叔叔算我求您,这钱我一定会还的,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只求您帮我一把,不然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要多少?”老邵问。
  我一愣,没想到邵明仕竟然同意。
  反应过来赶忙说,“两……三万!”
  既然要卖就卖的彻底。我心如死灰,为了中风的父亲,还有弟弟不被抓进监狱里,我只能拿自己的身体和自由卖钱,“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您给我三万,就算变回以前那样我也愿意;我跟您发誓,往后我再也不会说什么要离开您要搬出去的话,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往东我就往东,您让我跳楼我就去死,我——”
  “行了,不要说这些。”老邵说,“我这边开会走不开,我让小刘取了钱给你送去,好吧?”
  “好,谢谢您。”
  “别的有没有事?”
  “没有了。”
  “嗯。”
  老邵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我久久不能回神,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这么轻而易举就答应了给我三万?他甚至没骂我不会做人,不懂感恩,本性高傲,实则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嚷嚷着要自由,要离开,实际上却连三万块都拿不出来。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事情能解决就万事大吉。
  在二院门口坐了有二十分钟吧,一个穿着西装的瘦男人找到我,给了我一只皮包。
  从他手里双手接过来,我再三鞠躬感谢:“谢谢,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刘秘书说,“你该谢邵先生。今晚三大部门联合开会,你这一个电话打断了进程。本来邵先生是开了震动的,我也不明白究竟是谁打电话这么重要,竟然还让他接了,没想到是你。”
  刘秘书说话很不客气。也对,我打断了那么重要的会议,而且还是跟老邵要钱,说一堆有的没的废话,换谁不觉得我是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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